《能蹭修为？美强惨圣父来也！》青朱

5、真心与假意 试探，谁试

　　甘玄躲在草丛中，隔着来回飘散的浓密草叶，看到那少年停在山洞前，朝自己垂眸看来。

　　没有修为，没有灵气，任凭甘玄怎么看，也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凡尘少年。

　　但他一来，就察觉自己藏身之处，甚至没任何犹豫，直接望向自己藏身之处。

　　风吹不能迷惑他，猫跑不能骗过他。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自己。

　　或许是确认自己不会出手，才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进入山洞。

　　甘玄长呼一口气，发觉背后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他盘膝坐在半人高的草地里，很想赌一把。

　　这少年或许真的没什么修为，只是带了很多法宝，所以才能杀狼妖，封山洞。

　　那杀了这少年，不但能将山洞内的东西占为己有，还能一并收了这少年的厉害法宝。

　　但万一……

　　万一这少年是故意隐藏实力，想以凡人身份重历人间。

　　自己贸然出手，岂不是落得那狼妖一个下场。

　　甘玄在草地上思索良久，还是没敢动手，想着先迂回试探一下比较好。

　　待到时待霁从山洞出来时，他也想好了试探的办法。

　　山风徐徐中，时待霁站在山洞门口，听甘玄殷勤讲说道：

　　“小道君初来乍到，不知道对本地修行盛会感不感兴趣，就是这所谓的百门试灵，可是咱们整个宣城最热闹的大事，全城的少年人齐聚一堂共测灵气，名门世家垂帘观望，有中意的直接当场收入名下，可谓热闹至极，刺激至极啊。”

　　甘玄相当投入的好一番介绍，见他无动于衷，也不气馁，顺着向下说：
　　“若是小道君有看上的，收个中意弟子也不是没可能，就是不知道小道君入此凡尘是为何故，有没有想收弟子的念头？”

　　时待霁双目放空，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对待这自己暴露身份的甘玄，索性保持面无表情，大脑却在思索甘玄的用意何在。

　　一开始看到他等在山洞门口，还以为免不了打上一架，却没想到竟然是来推荐修行入道的。

　　该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好一个知己热心人，还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呢。

　　说起来甘玄的修为和那狼妖不相上下，但听姜家人讲，这人打一开始就跑个没影，现在听说狼妖死了，却偷偷跑来山洞捡漏。

　　这样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的人品啊。

　　但眼下也没其他修行道的线索，去旁观一番也不是不行。

　　就算有什么陷阱等着自己，那也正好到了发挥残血系统的时候。

　　不过，在那之前——

　　时待霁收回目光，落在甘玄身上，朝他微微一笑，恰如三月春风般温柔。
　　却叫甘玄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讪讪笑了两声，低声道：

　　“小道君意下如何啊？若是想去观摩一番，贫道也可代为引路。”

　　时待霁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那狼妖是有主的，你知道吗？”

　　甘玄心下一阵咯噔，诧异道：
　　“果真如此？”

　　时待霁点了点头，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也不知道这主人得知宠物死掉后，会不会来找麻烦，狼妖丧命我手，不能让这里的大家因为我被迁怒，所以——”

　　时待霁拉长语调后，相当果断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要借你道观布置一番，为了附近民众安危着想，观主应该不会拒绝这个小小要求吧。”

　　甘玄面容呆滞，立刻后悔自己干嘛跑出来显眼。
　　结果没试探出这少年的实力，反倒先要让地盘给他，真是自找麻烦。

　　他倒是不舍得让，可甘潭观又不是他祖传的。
　　虽然甘玄虽然自称观主，实际上只是个寄居的道士。

　　而今时待霁搬出来民众安危的名头，如果自己拒绝，到时候被赶走的只会是他。

　　甘玄几经深呼吸，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这是自然，不过道观杂乱，还是先容我回去收拾整理一番。”

　　说完也不等时待霁有什么反应，转身跑了没影。

　　徒留时待霁站在原地，望向他离开的方向，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还挺希望甘玄一怒之下和自己决斗，那就可以“被迫”迎战赚修为，顺便让自己在本地的声望更胜一层楼。

　　不过……算了，就这样吧。

　　声望已达顶点，这里又没灵气，不是什么“未来可期”的地方，也没必要折腾太多。

　　独自在山上站了一会儿，眼看暮色四合，时待霁也往山下行走。

　　走到山脚时，向姜家村方向眺望，已经能看到连绵不断的火把长龙，能听到众人欢欣鼓舞的笑闹声。

　　脑海中浮现出大家喜气洋洋的神情，让时待霁也不由自主扬起轻松笑意。

　　只是想着要过去参与其中，却又犹豫不决。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或者是他心态微妙，白天还期待着参加这种热热闹闹的庆典，现在真正庆典要开始了，看着人群熙攘，他却心生胆怯，本能想要避开。

　　“道君，您终于下山了啊。”

　　一声还带着浓厚鼻音的招呼声响起，打断了时待霁的思绪。

　　他顺着声音看去，才看见姜雨生与姜彩云兄妹俩坐在不远处的老松树下，相互依偎着打瞌睡。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不说话还真注意不到他们两个。

　　打招呼的是姜雨生，妹妹听到声音，也模模糊糊的醒过来，眼还没睁开，下意识朝着时待霁的方向开口问好。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姜雨生扯着妹妹摇晃着站起来，欢欣雀跃的回答：
　　“爹说宴席差不多快备齐了，怕您不知道祠堂在哪，要我和妹妹过来接您过去。”

　　时待霁眼睫动了动，不答反问：
　　“甘潭观和祠堂近吗？”

　　姜雨生眨了眨眼：
　　“道君想要去甘潭观看看吗？”

　　时待霁点头：
　　“我不去祠堂那边了，麻烦你多跑一趟，请你父亲等会儿去甘潭观见面吧，哦还有，那狼妖山洞内，也让他找几个胆子大的过去看看。”

　　时待霁本来想说找人来收尸，只是看这兄妹俩还是未成年，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说法。

　　姜雨生倒是没注意到他话里蹊跷，只听前半句就已经完全被转移注意力，很是失落：
　　“啊，为什么……爹说您会到场，大家伙都可高兴，都很想见见救命恩人，而且您不是答应说要亲自宣告狼妖已死的消息，让大家可以放心上山去甘潭取水吗。”

　　这个嘛。
　　时待霁说：
　　“安排几个人上山取水就行了，甘潭水清冽甘甜，与众不同，大家庆典上亲口喝过后，用不着我多说什么，就知道可以随意上山了。”

　　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姜雨生想反驳，但他素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何况眼前还是修为高深的救命恩人，就算两人看起来年岁相仿，心中却已然生出敬畏，并不敢说太多反对的话。

　　所以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按时待霁说的做：
　　“好吧，那让云彩带您去甘潭观，我去找我爹。”

　　说完，就转身往山下跑。

　　姜云彩揉了揉眼，看了看已经跑个没影的哥哥，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时待霁，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两声，带路往甘潭观方向走。

　　已是夜色深深，但有月光与火光相互映照着，也能很清楚看清周围一切。

　　他们走在田间小路上，姜云彩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时不时问个问题，时待霁脚步散漫的跟在后面，随口给出回答。

　　“道君哥哥，你要呆多久啊？”
　　“不会很久。”

　　“那是要回去修炼吗？”
　　“算是吧。”

　　“前辈，你说我可以修仙吗？”
　　“可以。”

　　姜云彩立刻雀跃的喊了一声“好耶”，又忽而冷静，乃至失落下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看向时待霁，好像有话要说。

　　她的情绪和视线都太过明显，时待霁无法忽视，但他也不是什么很擅长交际的人，姜云彩不主动提，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直到一路走到甘潭观门前，姜云彩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道君哥哥。”

　　时待霁“嗯？”了一声，在门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心道终于来了，希望不是太难的问题，不然自己回答不上来岂不是很尴尬。

　　在弥漫着紧张肃穆的氛围中，姜云彩认真询问：

　　“其实我想问的是，现在如果想修炼的话，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就是，道君哥哥你和我哥一样大，可是你都这么厉害了，我和哥哥还连怎么修仙都不知道，虽然打算想去城里看看有没有机会，可是现在才学……会不会年纪太大……不适合，太晚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近乎于无，头颅也低垂下去，是真心为此难过忧虑。

　　不过……年纪太大？没听错吧。

　　时待霁一时觉得好笑又无奈。

　　还以为会是什么棘手难题，让她纠结一路也没问出口，竟然是在想这个……他可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从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口中说“年纪太大太晚了”。

　　说起来，学校里经常用来鼓舞学生们学习的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最好的时机就是当下……

　　时待霁俯身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说：

　　“别想太多，想要走修行道走就是了，你这个年纪，正是修道好时候。”

　　姜云彩顿时眼前一亮，猛地抬头看向他，激动的问：
　　“那我和大哥也能和道君哥哥一样厉害吗？”

　　“只要你们能坚持，没什么做不到的。”
　　时待霁歪头一笑，没任何犹豫的说出口，眼中也是全然的肯定与信任。

　　这是真心实意的话——

　　以他现在的水平，也就能打个炼气两三级的狼妖，如果姜云彩真入了修行道，就算一点点修行天赋都没有，那也足以通过努力达到这个目标。

　　所以不算骗小孩啦。

　　他说的真心坦然，姜云彩自然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信任。

　　这却是她没想到的，她还以为道君哥哥会和父母一样，说她和哥哥这种出身，哪里是修仙的料子，没想到会这么认同。

　　而且还是没有一点犹豫的说“没什么做不到的。”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

　　姜云彩双手握拳，终于下定决心，要跟着大哥一块去城里参加百门试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