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蹭修为？美强惨圣父来也！》青朱

11、另三门 代餐，琉璃

　　暮色四合时，朱大夫带着时待霁去了临近的百草山，入山之道崎岖狭窄，一路上都弥漫着各种不同的药草香气。

　　路的尽头，则是一大片种植整整齐齐的连绵药草，和竹木建造的古朴庭院。

　　庭院前的牌匾上写着“野蒲园”三个字，正是到了朱大夫师父蒲天运的地盘。

　　老人家白发苍苍，行动倒是还很利索，神志讲话也风趣幽默，把时待霁当自家小辈一样嘘寒问暖，一听时待霁喊他“前辈”，直接就说喊“爷爷”就行。

　　朱大夫是个孤儿，自小由老人家抚养长大，二人关系相比师徒，更像是父子，被朱大夫带回来的时待霁，也完全被当做孙辈看待。

　　进门后就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吃，还有热腾腾的药汤等着泡。

　　甚至还准备了新衣服，红彤彤的缀着白鹅毛，头饰也叮叮当当的缀着小铃流苏，还有手脚镯子，金灿灿的也缀着铃铛。

　　侍女帮忙穿戴整齐，走一步都叮叮的响。

　　换上后站在镜子前瞧，倒也好一个俊俏温柔美少年，就是有点让时待霁幻视那些新年娃娃……双手交握拱在身前，学着做出拜年的动作，更幻视了。

　　但他现在就算是缩水版，也是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可不是五六岁的娃娃。

　　再想想看，今天一天都在到处转悠收礼物，怎么不是一种过年拜年呢。
　　倒是真没有想到，他上辈子从没体验过的走亲戚，竟然在这辈子，这种场景下诡异复现了。

　　但这种太幼稚的装饰还是算了吧。
　　时待霁晃了晃脑袋，寻了一个凳子坐下，正打算先卸掉脚腕上的链条，就听到老头充满感慨的说：

　　“如果蕴儿还在，差不多也是这个岁数了。”

　　时待霁动作一顿，茫然抬头看过去，只见老头正充满怀念与悲痛的看着他。

　　那应该是说，仿佛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刹那间时待霁反应过来，这些像是小孩子的东西，恐怕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朱大夫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拽了拽师父的衣袖，咳了一声，提醒道：
　　“已经到了亥时，师父您老人家该睡了。”

　　师父却充耳不闻，仍然叹气说道：
　　“唉，我脑子里总想着蕴儿还是七八岁的娃娃，却忘了如果真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不适合这些东西。”

　　“师父，他不是蕴儿！”
　　朱大夫高声喊了一下，见师父回过神来，才又低声道：
　　“不要再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话了，茯苓，带师父回去休息。”

　　那刚才帮时待霁穿戴衣物的侍女茯苓应了一声，就连忙将老人家带了出去。

　　只留下朱大夫和时待霁两个人留在原处 ，不等时待霁问什么，朱大夫先开口道：

　　“没想到师父他会如此，蕴儿是我的孩子，几年前得病走了，师父心中郁结，这些年隐居山中，不愿见人，我说你和是年纪相仿的好孩子，他才想要见一见，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被当代餐。

　　时待霁默默在心中帮他补完没讲完的话，心中难免泛起悲凉，轻声道：
　　“抱歉。”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朱大夫哎了一声，摆摆手说：
　　“你能跟着我来看看师父，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已经是让我很是感激，哪里需要说什么道歉的话。”

　　顿了顿，又失笑一声，神情复杂的看向时待霁，叹息道：
　　“你这孩子，心肠未免太软，倒是让我不忍心多说什么，但也还是想多嘴说两句，你不要对谁都这样没有防备，心软良善，往后长大了外出闯荡，不见得是好事，人心险恶，你还不知道啊。”

　　时待霁眨了眨眼，道：
　　“可说起来，还是朱大夫您和黄伯母先大发善心帮了我一把，我的所作所为，只是投桃报李。”

　　朱大夫哑然失笑，又啧了一声，低声道：
　　“一切因果有定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古以来的道理，哪里能忘，好了，时间不早，你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去琉璃寺。”

　　说完先转身走出屋门，左右看了看，挥了挥手，对门外的人说：

　　“连翘，你来带待霁他去歇息，我再去看看师父。”

　　一名弟子从门外走进来，朱大夫和他低声说了两句，就出门离开。

　　时待霁目送他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不见，和名为连翘的弟子对视一眼，沉默之后，也只是问房间在哪里，并没有再多提那位早夭之子的事宜。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时待霁就被喊醒。

　　弟子又送来一套全新的蓝色衣物，简单利索，没有什么多余的饰品。

　　吃早饭时也没有再提昨晚的事，只是问了一句他想不想修行医术。

　　但也没有非要时待霁立刻选择，很是开明的让他把宣城五门全参观一遍再做决定。

　　至于上三宗，其道场并不在宣城之内，百门试灵开始的时候才会派人过来监察收徒，收完徒弟就会立刻离开，并不过多停留，就算是想让时待霁参观也没有地方可去。

　　吃过早饭后，就前去琉璃寺。

　　夜露还未完全消散，晨曦辉映之下，琉璃寺已经有诸多进香之人。

　　琉璃寺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供香客进出上香，后院是寺内弟子居住修行之地。

　　再后面的山巅上，矗立着九层琉璃塔，光辉照耀下，如琉璃一般绚烂璀璨，像是自身会散发光彩的宝物。

　　“今年百门试灵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朱大夫指着宝塔所在位置，透露今年的考场。

　　那倒也不算是泄密，三上宗与宣城六宗轮流负责考场与考题设置，不过是今年轮到琉璃寺了而已。

　　而琉璃寺从来都是以不变应万变，意思是说，每次轮到琉璃负责，内容都是让考生进入琉璃塔试炼。

　　谁能最快到达塔顶出来，就是谁的天赋最高。

　　唯一变化的，是塔内的妖邪之物，好不好对付，那就看琉璃寺过去时日内镇压的妖物厉不厉害，难不难缠。

　　负责接待他们二人的，是方丈的真传弟子秀慧，人如其名，是个文雅俊秀的年轻和尚，听说时待霁要参加本届百门试炼，倒是真的“透露考题”：

　　“这些年宣城太平无事，塔内适合用来试炼的妖邪之物，也不过是些蜘蛛蛇狐，若说麻烦，只有塔顶的瘟鬼不好对付，稍不注意就会沾染病症，病症也无法预测，但这只瘟鬼被锁在出口之上，如果目标不是要去上三宗，那完全可以不用理睬这只瘟鬼。”

　　时待霁听完后点头：“我懂了。”

　　类比起来，就是如果目标不是重点院校，那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可以无视不做。

　　秀慧看着他一脸平静的说“懂了”，忍不住摇头发笑，是觉得他在不懂装懂。

　　那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评价，而是字面上的意思——“懂了”的是堪称简单的规则，但却不一定是真的了解试炼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但是，这对时待霁来讲，倒也确实是比别人多一层便利。

　　秀慧看着若有所思的朱大夫，心道瘟鬼遇上大夫，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对症下药。

　　尤其……朱大夫的儿子朱蕴，当年就是被这瘟鬼所害，如今听到这一线索，大概更会为这位时小道君准备合适的物品。

　　以及，师父让他准备的见面礼，也恰好是用于拔除污秽的“青莲之戒”。

　　以十年青莲子所制，虽然不能完全抵御瘟鬼之毒，但再加上朱大夫的帮忙，应该也差不多能过了这一关。

　　剩下的，就看这位小道君自己的本事了。

　　在琉璃寺吃了斋饭，又稍作歇息午睡，时待霁他们才出发去下一家。

　　亦是宣城五门中的最后一家：一心观。

　　相比于琉璃寺的香火鼎盛，一心观却是清冷寂寥，坐落在陡峭山峰之中，就连大门都狭窄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而过。

　　道观绕山而建，虽然处处狭窄，但层层叠叠，若放置在平坦地面上，规模倒也不算特别狭小。

　　前来接待的人，是观主的二弟子清临，相比起其他几家见到时待霁的热络，一心观的态度倒是相当平淡。

　　但也可能只是这位弟子不是什么热情的人，或者观主重病，才叫观中气氛压抑。

　　听说观主重病，朱大夫自然是要主动前去探望，剩下时待霁一个人和这个冷面弟子坐在庭院里，就更加无所适从。

　　期间绞尽脑汁说两句话，也充满没话找话说的尴尬。

　　时待霁已经做好干脆沉默到底的打算，然而在听他说来宣城参加百门试灵，是一名叫做“甘玄”的侍从提议后，清临忽然一改冷淡态度，多问了两句甘玄是怎样的人。

　　时待霁简单说了二人结识的经过，谁料清临听完后沉吟半晌，忽然道：

　　“时小道君，他其实不是你的侍从吧。”

　　时待霁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突然被揭穿。
　　但无缘无故的，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想了想，试探道：
　　“他不是我的侍从，又能是谁。”

　　“当然是我一心观被逐出师门的弟子。”
　　清临是笑非笑的看向还在懵懂中试图遮掩的时待霁，也没多质问什么，只是冷声提醒：
　　“既然是他带你来的，时小道君，我劝你还是放弃这次百门试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