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都爱你》庄星鱼

96、后悔 有些事情不

　　雨师倾藏在水下，水面平静到连一个波纹都没有。
　　黑色的怪物从河岸经过，没有回头。
　　雨师倾自水下靠近，看到了极为熟悉的背影。
　　藤蔓缠身，黑色的魔气自他身上飘起，细线朝他聚拢，形成更多的藤蔓，长长的藤蔓在地上拖动，留下红黑色的液体。
　　是邪神，不过非常不稳定。
　　雨师倾一眼认出这不是刚刚跟自己战斗的那一个，是这个幻境形成的新的邪神。
　　故事还是接着往后走了，老七没有逃脱他的命运。
　　那些在街道上游荡的人遇到他毫无还手之力，身上的细线轻易被抽去，人倒在地上，很快没了声息。
　　镇子里到处都是倒下的人，他们走得安详，没有谁身上有那操纵人的细线，大雪飘落，将他们盖住，天地间一片雪白，干干净净。
　　雨师倾没有再看，静静等在水里，待老七离去后，沿着水路回到郑宅。
　　锦鲤和慕容霏还等在原位，他刚上岸便开好了门，在门口焦急地等他进去，门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后跟关上。
　　锦鲤扔过来一条干毛巾，道：“这雪越下越大，草木灰也越来越多，老七快变成真正的邪神了，再不走我们恐怕应付不来，你找到语常温了吗？”
　　雨师倾拿出保护良好的夜明珠：“只来得及拿到这个。”
　　锦鲤接过去一看：“夜明珠，我刚刚也找到了颗一模一样的。”
　　说着，他把自己的那颗也拿了出来。
　　“我们确认过，这颗夜明珠与外界带我们进入的那颗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你的这颗似乎也是。”慕容霏仔细比对了两颗珠子。
　　她一手拿着一个，两颗珠子轻轻碰到一起，周围的灵力似乎有所波动。
　　慕容霏马上将两颗珠子分开：“应该能通过它们离开幻境。”
　　雨师倾当即道：“时间紧迫，你们先出去，我带着夜明珠再去镇子里找找，把语常温找回来。”
　　“不行。”话音未落锦鲤便道，“先前是没办法才叫你出去，如今离开的路径就摆在面前，我们岂能让你一人独留在此？”
　　雨师倾耐心解释道：“进来时你们也看到了，夜明珠生效范围较小，三人一起行动必然会分开，到时难说会不会有人出不去。你们先走，留我一个人反而更利于撤离。”
　　“何必心急这一时，珠子都在我们手里，把各宗门的尊者们都请来，还怕搞不定两个邪神？”
　　“等你请来语常温早烧成灰了。”
　　锦鲤急得抓了下头发：“说不定语常温早出去了呢。”
　　雨师倾平静道：“我不能赌这种可能。”
　　“好，就当只留你一人，你要去找语常温？”
　　“对。”
　　“找不到呢？”
　　“会找到的。”
　　锦鲤逼近：“找不到你就不出去了是不是？”
　　雨师倾放缓语气：“锦鲤，你别着急，如果真的遇到邪神，我会出去的。”
　　锦鲤讥讽地笑了笑：“雨师倾，你还真是一点教训都不长，手臂上的疤还没消吧，你还想骗我？”
　　雨师倾下意识捂住了右手臂。
　　“你心虚了。”锦鲤非常笃定。
　　就在两人僵持中，慕容霏轻轻叹了口气，拦在两人中间，迫使锦鲤往后退了退。
　　“罢了，金厘，随他去吧。”
　　“这是在让他去送死。”
　　“我们带他走了，他也还是会回来的。”
　　慕容霏情绪没有起伏，拿出那两颗夜明珠，交到雨师倾手上。
　　“长老他们也该找到这里了，我们去接应。”她又对锦鲤说。
　　锦鲤气道：“慕容霏，你也太冷漠了些吧！这是我们从话都说不明白的时候就一起长大的师兄，你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他未必会死。”
　　“外面两个邪神一个夏惜，他能剩个人形都算我的好运给他开光了！”
　　锦鲤越讲越气，语速快了起来。
　　雨师倾怀疑他再不劝这两人能在这里打起来。
　　正要开口，慕容霏却道：“有些事情不去做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他也得活着才能后悔。”
　　“你们两个再吵我就放电了。”雨师倾打断道。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脸色都不算好看。
　　雨师倾道：“锦鲤，你就相信我一次，我保证碰上邪神立刻就走。”
　　锦鲤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之前讨伐魔教，我在焚烬谷的时候多相信你，你倒是好，直接捞了个师门叛徒回来，每次碰上语常温说你脑子灌了浆糊都是抬举你，浆糊都比你机灵。”
　　手里的两颗夜明珠微微发热，雨师倾没和锦鲤拌嘴，接着道：“霏儿说得有理，长老们来这里得有人领路，锦鲤，你能带他们进来。算我点背，出门直接碰上邪神，坚持到你们来还是可以的。”
　　他长出一口气，道：“况且，你别忘了，夏惜运气很差，邪神与夏惜一体，它们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去，我很快就会找到语常温的。”
　　看来是无论如何都劝不住了，锦鲤气不打一处来：“我不管你了！”
　　说是不管，锦鲤在离开之前还是给雨师倾上了层好运法术，感觉一层不够又上了一层，这才通过夜明珠离开幻境。
　　他们刚刚离开，雨师倾手中的夜明珠瞬间变得乌黑，中部绽开盛放的并蒂莲。
　　雨师倾抛了抛这两颗珠子，若有所思。
　　黑色的夜明珠进入幻境，白色的夜明珠离开幻境，白色夜明珠用掉后会变成黑色，外界黑色的用完后会变白吗？
　　如果能离开幻境的夜明珠在外面，进入幻境的夜明珠在里面，那幻境与外界不就没有通路了吗？
　　他能不能现在找个人附身进去，死了以后进下一个幻境再拿到夜明珠？
　　好像不行，《秘法全书》活了，翻不到下一页。
　　他不会把自己困死在这里了吧？
　　暂且压下思绪，雨师倾透过糊了纸的窗户往外望，准备找个机会再出去一次。
　　莲叶与莲花几乎尽数化为草木灰，现在再走水下已经不安全了，不过，漂浮的草木灰少了许多，大多草木灰已被埋到雪下。
　　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准备等雪再大一点，直接从天上飞过去。
　　忽而，天空暗了下来，整个幻境都被黑暗笼罩，很快又恢复原样，好像只是一块黑色的布盖下，又被人掀了开来。
　　雨师倾觉得是邪神那边做了什么，雪变大了，他打开窗，自窗户飞了出去。怪物感受到他的气息，纷纷聚拢。
　　语常温做足了心里准备，手里握着短匕，准备掏眼睛。
　　他记得以前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过，如果一只眼睛碎了，一定要整个掏下来，不然另外一只眼也会瞎。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为了不完全变成瞎子，还是宁可信其有。
　　他咬紧牙关，刀刃还没碰到眼睛，双眼就传来一阵异物感，排斥性很强，好像两只眼睛在自己动。
　　好像有什么从脸上掉了下来，语常温下意识伸手去接，眼前黑了一瞬，手掌了多了两个圆圆的。
　　他定睛一看，是两颗眼珠。
　　眼睛掉下来了！
　　语常温大骇，往眼睛的位置摸了摸，他的眼珠还在，而且他现在确实是还能看见的状态。
　　那这是谁的眼睛？
　　他抬头往上看，房顶上是木制天花，镶嵌得严丝合缝，与普通的房子并无不同，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藏任何东西。
　　低下头，匣子里的两颗夜明珠不见了。
　　手里的眼珠和夜明珠的大小重量都差不多，是相同的黑色，只是干净许多，不泛红，没有内里的并蒂莲。
　　语常温忽然想到，夏惜使用法力的时候，眼睛是会微微泛出红黑色的，同《秘法全书》上的文字一样，只是十分不明显，无人在意。
　　而他从来都没有对着镜子看过自己施法的样子，或许在旁人眼里，他通过星之链施法时，眼睛也是红黑色的。
　　他从不记得在夏天无身边时何曾眼盲过，既然他是夏惜的造物，或许在创造他时，夏惜就已把眼睛给了自己。
　　那么夏惜现在的眼睛是哪里来的呢？
　　语常温低头看向手里的两颗珠子，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他还真想看一看，现在他眼眶里是不是装着两颗中心开放着并蒂莲的夜明珠。
　　忽而，他感觉到眼睛又传来一阵异物感，他以为眼睛又要掉下来，有过一次经验，他冷静许多。不料此次只被排斥了一小会儿，紧接着，手里的两颗珠子动了起来。
　　手中的夜明珠从手里飞了出去，温热又潮湿的空气将他包裹，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语常温懵。
　　他没用星之链，连法力都没用，怎么就瞎了？
　　他试着伸手探了探，前面是空的，摆放夜明珠的两个盒子摸不到了。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低身去摸，绕着附近摸了一圈都没摸到那两个盒子，语常温终于确认，不是他瞎了，是他被传到了另一个空间。
　　邪神可真是空间大能啊，难怪听锦鲤说它没用多久就打开了九层高塔。
　　他不能留在原地干等，现在无法视物，他用灵力探知了一圈周围，寻了个安全的方向往前走。
　　从前也是眼盲过的，语常温适应得很快，脚步渐渐加快。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漆黑之中混入一抹红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