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间》雨中星

4、第 4 章 二

　　二人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纪清和转过头望着自己肩膀上的手和面前的徐景闲。
　　意识到这一点时，徐景闲立即收回自己的右手。
　　“真是不好意思，将学妹牵扯进来。”徐景闲将来龙去脉向纪清和解释了一番。
　　徐景闲与幻境中的陆夫人确实如纪清和猜测的那样，她与徐景闲是姐弟。
　　陆夫人本名叫徐景舒，二人本来是普通农户家的孩子，结果在雍朝中后期爆发了历史上一场巨大的瘟疫。
　　很幸运的是，有一位仙人路过这个村子，收留了这对姐弟。
　　仙人收留了二人，他们拜了仙人为师，学习仙法。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纪清和对故事发展的后续十分感兴趣，“还有学长为什么要召唤陆夫人，不对是徐景舒的灵魂。”
　　“在阿姐及笄后，便离开村子独自游历四海去了，”徐景闲回答，“此后她便不知踪迹。我一直都在找我阿姐的下落。”
　　“就这？”纪清和听到这话居然有一些遗憾，故事如此简单，完全没有戏剧性，就像看小说才刚刚看完开头就猜到了结尾一般。
　　像这样的故事，一般来说几个走向。
　　首先第一种，徐景舒游历时使用了自己从仙人那学来的法术，帮助了许多人。然后被奉为神明，结果在徐景舒无法满足所有人的要求时，将她贬为妖物，献祭焚烧。
　　还有一种，徐景舒在游历时救了个男人，她与那个男人陷入爱情。接着男人利用完徐景舒后，抛妻弃子。最后女主死后，男主后悔莫及的死人文学。
　　还有......
　　“那个学妹，你怎么了？”徐景闲试图唤醒陷入自己世界的纪清和。
　　"学长，别叫我学妹了，就叫我清和吧，不然感觉怪怪的，"纪清和反应过来后立刻转移对方注意力，以用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好的，”徐景闲只好附和。
　　“然后呢？学长为什么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姐姐，一般来用仙术找人应该很简单吧。”
　　“其实在阿姐刚离开的几十年内，我和师父并没有想过阿姐会失踪。”
　　“对于师父这个真仙人来说，游历算不上是一个漫长的时间，几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罢了。”
　　“而且在阿姐离开后没几年，我也离开师父，开始自己的游历。”
　　“直到后来，师父传信与我说阿姐已经不在尘世之中了。”
　　“学长，师父咋知道姐姐去世的？是不是什么仙侠文中的长明灯，灯灭代表着人灭，然后他就知道了。”纪清和有一次开启自己的大胆想象。
　　“虽然有点像，但是还是有点区别。”徐景闲看到眼前这求知欲极高的纪清和，只好耐心解释道，“普通人其实修炼不了仙术，所以虽说我们是跟着仙人修炼，倒不如说是师父将自己的仙法分给我们一点，我们修炼则是学会如何使用仙术。”
　　“师父可以感应到我和姐姐身上的法力。”
　　“说来其实有些奇怪，师父说姐姐的法力突然间消失不见，可能是被别人剥夺了法力，但是凡人如果想做到这点只能杀死拥有法力的人。”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倒不至于寻人无果，只要找到使用仙法的人，追过去就可以找到阿姐所在之处了。”
　　“可惜，师父并没有感受到力量消失之后有人再次使用这股力量，或许是被人封印了。”
　　“然后你开始寻找你阿姐了，”纪清和恍然大悟，“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清和，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徐景闲看到纪清和这个样子，紧绷了很久的神经在此时放松下来。
　　徐景闲已经找了阿姐很久，当他已经对这件事不抱太大希望时，他来到了正巧游历到一个小镇。
　　小镇周围种植着一片桃花林，依山傍水环境很美好，同样隐蔽的位置，让这个小镇不受外界战争和灾害侵扰，如同仙境一般。
　　建设这样的小镇肯定不可能以凡人之力就可以的，徐景闲立刻就联想到了自己阿姐，这小镇的形成肯定与自己阿姐脱不了干系。
　　“说起来还是怪我自己学术不精，进入小镇后我也被困在这里，”徐景闲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据我来到小镇已有两百余年了。”
　　“怎么可能？你别开玩笑了，”如果徐景闲真的已经在幻境中待了数百年，他怎么会知道外界的变化，怎么会成为自己的大学学长，纪清和显然不相信徐景闲的这番说辞，“如果一直在幻境之中，你怎么变成A大的学生？”
　　“纪清和，我没有说错。”徐景闲声音出奇的冷静，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说谎，“两百年来，只有你再次闯入了这个幻境。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你是这个幻境中唯一的活人。”
　　两百年前，徐景闲来到这个有桃花树围绕的小镇。
　　刚进幻境时，一切与外界相同，并没有什么奇特的。镇子边有这大片的农田，走在路上还有正在田中耕作的农民。除却桃林弥漫着不正常的大雾，这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
　　但是当徐景闲真正进入小镇，他发现镇上的所有居民都被困在了同一天，每一个人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整个小镇之中竟然没有一个活人。
　　这样的情况可能已经持续了几千年，抑或是几百年。
　　徐景闲看到如此怪象，立刻开始在幻境中寻找突破口，想要将幻境破除。他试图走出小镇每次都被大雾阻拦，当他在桃林中转了几圈后，又会回到镇外的田地。大片田地中只留下了一条通往镇中心的道路。
　　当他再次走向那条道路，走到尽头哪还有什么小镇，自己面前的小镇凭空消失，只有一颗桃树。
　　他也曾试图向外界传达信息，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为了不让自己迷失在虚幻之中，徐景闲以自己一半的法力作为代价，将自己强行融入幻境，并让自己陷入沉睡。
　　或许几百年后在此地仙力散尽后，幻境消失，徐景闲便可离开。
　　“纪清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进入幻境，”徐景闲看着面前这个逐渐变得沉默的姑娘，自顾自的推测起来，“或许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进入幻境的？还是说你进入幻境前失忆了。”
　　“当初我来到这个幻境时，我曾以为是自己主动进来的，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徐景闲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个幻境的出现源头只是我们看到的那棵桃树。”
　　“但结合自己看到的幻境，可能是自己是在小镇中被幻境误入的。而我也是在很久之后意识到周围的不对劲，才......”
　　“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了，”很久没说话的纪清和突然开口，“我已经死了。”
　　她与徐景闲对视一眼，“你说错了，我不是一个活人，或者说我是一个半死半活的人更为准确。”
　　在徐景闲讲述自己进入幻境刚开始的经历后，纪清和脑海中突然想起自己看到桃树前的幻觉。
　　窗外的雨声，雷声，隐隐作痛的脚踝，昏暗的楼梯口，复古式的酒店......
　　记忆如河水涌入大海中一般，没有丝毫停歇，涌入纪清和脑海。
　　她想起所有被她遗忘的事情。
　　这个学期末，李静芝邀请纪清和一起爬山，因为选择的山大学很近。二人就决定考完试后，在A市留几天，在景区玩几天后再回家。
　　可是当她们来到酒店的那天，李静芝临时说她男朋友也要加入。
　　纪清和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看着已经到酒店的宋寻，又有李静芝再三保证肯定不会打扰到这次旅行，半推半就的，原本好朋友间的旅行硬生生加入了一个纪清和并不熟悉的男人。
　　不过，纪清和并不想看到两人在自己面前撒狗粮，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两天后的高铁票已经定好，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站在酒店门口了。
　　难得一向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在此刻都选择沉默。
　　直到二人躺在chuang's
　　于是准备自己玩两天就回家，毕竟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电灯泡。
　　她向李静芝表达自己这一看法时，“别怎么见外，我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好朋友呢！”李静芝打消纪清和的顾虑，“我男朋友来是因为觉得两个女孩独自出去玩不安全，特意过来的。”
　　“而且他家距离景区很近的，甚至他都不用和我们一起住酒店，”躺在纪清和旁边的李静芝说道，“还省一笔住宿费。”
　　“知道了，早点睡吧，”纪清和关了手机，“现在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爬山。”
　　“现在是夏天，中午可是热得很，回头要是我俩睡到大中午，还爬不爬山了......”
　　“好啦，跟个老妈子一样，”李静芝用枕头捂住耳朵，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晚安。”
　　“晚安。”纪清和轻声回答。
　　转眼间，星空下的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酒店的房间内也剩下女孩熟睡的呼吸声。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