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后我成了魔法少女》不落江南雨

3、出关 最后一个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穆瑶感到法杖在掌心震动了一下，耀眼的光芒从法杖前端迸发，天地间炽白一片。一声龙吟震天，蛟龙腾空盘旋，声浪如刀切开石壁，地动山摇。狼群奔逃四散，落在队伍后面的几只直接被蛟龙的威压碾成粉末，四散空中。
　　穆瑶双手握住法杖悬空，裙摆翻飞。她垂下眼睫，感受着肺腑之间翻涌的力量，缓缓抬腕，将法杖对准欲逃的狼群。光团在杖首凝聚，下一秒光柱奔涌，直直逼向跑在最前端的头狼。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表的花岗岩上砸出螺旋状的深坑，坑底横七竖八倒着狼群的尸身。
　　穆瑶飘至坑边落地，用手指点着一只只数过去。
　　“一、二......三十三......”
　　少了一只。
　　利爪刨地的微弱窸簌声刺进耳膜，伴随着压抑在喉头深处的呼噜，穆瑶眼瞳朝左一偏，瞥见那道黑影闪过。她手腕一转，将法杖尾端对准白狼，抬臂用力一掷。
　　法杖如长□□出，正中心脏，炽热的鲜血从白狼的胸膛中渗出，顺着法杖滴滴答答落进地面。它被惯性钉进石壁，四爪无力地在空中扑棱，长嚎一声咽了气。
　　穆瑶抬起手臂张开手掌对准法杖，法杖在石壁中摇摆几下，飞回她身边，邀功似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尸体落进地面发出闷响，穆瑶走上前去，蹲身用指尖戳戳它的脑门，见它没动静又戳了戳。
　　嗯，死透了。
　　穆瑶满意地站起身，拍拍衣角沾上的灰尘，看向不远处渐渐散开的尘雾。雾里庞大的龙形盘踞，金光敛下，化作一道欣长的身影走近。脚步沉稳有力，长发高高束起，发尾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来人一袭玄衣如墨，与她先前的衣装倒是有几分相似。五官深邃，剑眉微挑，额角两根细长的龙角晃来晃去，身后粗壮的龙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
　　他大步流星走到穆瑶面前，叉腰俯身将脸探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灼灼如星的桃花眼里洋洋得意：“如何？本尊化形可比你威风多了。”
　　穆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把法杖举到他脸旁边，法杖顶端冒出一串七彩泡泡，正好糊在他脸上。
　　看着他胡乱用手拍开泡泡，穆瑶转身就走。
　　“等等！”蛟龙拭去脸上炸开的泡泡水，按住穆瑶的肩膀，拇指探出，用指腹抹掉她脸侧沾上的血痕。
　　穆瑶猛地攥紧法杖，盯着蛟龙的动作不放。拂过她脸侧的指尖一触即分，穆瑶才慢慢放松下来。
　　“本尊难得大发善心，”蛟龙收手前故意戳了戳穆瑶的脸，“不识好歹。”
　　穆瑶没躲，淡淡瞥了蛟龙一眼，将法杖纳入虚空。力量凝于丹田，身上的衣裙一闪，换回她先前所着的劲装，头顶的龙角和身后的龙尾也随之消散。
　　“？”穆瑶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装束，扯正袖口。
　　“怎么变回去了？还是刚才好看。”蛟龙双手负胸，说话间忽然蹙起眉间仰头望去。
　　点点白光在上方闪烁，紧接着一阵御剑破空的嗡鸣，远远传来人□□谈的声音。
　　“奇了怪了，刚刚这还有光亮起来，为何探查不到半点那魔头的气息？”
　　“小点声，你就不怕被发现？”
　　“怕什么，从锁魔崖掉下去，侥幸不死也是重伤，那魔头不是咱的对手。”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玄天宗找过来了，人太多，打不过，先躲一下。”穆瑶环顾四周，左瞄右看寻得一处石缝，闪身钻进去，扭头见蛟龙还站在原地，伸手捏住他的尾巴尖扯了扯。蛟龙没反应，穆瑶五指握住尾巴用力一拽，强行将他扯进缝隙。
　　“大胆，本尊的......”蛟龙一惊，尾巴甩动从穆瑶手里挣脱出来，刚想开口抱怨，穆瑶一巴掌贴上来封住嘴巴，他试着挣扎了几下，越是挣扎穆瑶捂得越紧，最后只能闷闷呜咽几句作罢。
　　玄天宗的人御剑落地，听声音就在他们刚才待的位置附近。
　　两人同时噤声。
　　外面传来道人的压低嗓子说话的声音，隔着石壁听不真切，但能听出至少有四五个不同的声音。脚步声在周围来回走动，偶尔有石块被踢飞的声音。
　　缝隙狭窄，不过一人肩宽，两人不得不面对面挤在一起，压榨掉石缝里的最后一丝空间。蛟龙的尾巴无处可放，在身后甩了甩没寻到合适的位置，最后只能虚虚绕了几圈，盘在穆瑶身上。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堪堪停在两人藏身的石缝附近。
　　穆瑶屏住呼吸，身体本能地绷直。蛟龙低头看她，轻轻哼了一声，尾巴不自觉地收紧，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一个道人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不少：“师兄！这边有打斗的痕迹。”
　　“是白狼群，死了不少。”
　　“是那魔头杀的？”
　　“不像，这些伤口不是剑伤。”
　　“你们留在这边探查，剩下的人跟我去那边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穆瑶正探身出去专心偷听外面的谈话，只感觉石缝里的空间越挤越窄，整个人直直贴住蛟龙，感受着他身上寒凉的温度，融在体内的龙丹开始反应。她下意识伸手拨开蛟龙缠在她腰间的尾巴，掌心传来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
　　穆瑶低头，身后尾巴不知何时又长了出来，和蛟龙的尾巴缠在一起，两条龙尾受空间限制彼此缠绕着，她试着调整位置想把尾巴分开，一偏头额边的角又和蛟龙的顶在一处。
　　蛟龙身体一僵，尾巴猛地收紧。穆瑶好不容易扯开两条交缠的尾巴，被蛟龙一卷又缠了回去。
　　穆瑶抬头，不满地撞了蛟龙的角一下，蛟龙侧身想躲，后脑勺撞在石壁上，他痛吃一声，被迫低头，两人的角卡的更紧了。
　　“把你的角拿开。”蛟龙耳根泛红，压低声音催促。
　　“卡住了。”穆瑶偏头，四支龙角卡得严丝合缝。
　　“那你别动。”蛟龙撑住穆瑶的肩膀，不许她再有其他小动作。
　　“你耳朵红了。”头上的角被卡住，穆瑶被迫仰头看着蛟龙，视线左摇右摆，停在他的耳尖处。
　　“这缝隙太窄，本尊热得慌不行吗？”
　　“你撒谎。”
　　“本尊没有。”
　　蛟龙别开视线，尾巴却无意识地把穆瑶缠得更紧。
　　“师兄！这边有条石缝！”石缝外传来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
　　“石缝？进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夹杂着刀剑出鞘的脆响。穆瑶屏息探听着外面的动静，蛟龙在一旁摇头晃脑，试图把两人的角分开，一不小心扯到鬓边的发丝，立刻疼得浑身僵直。
　　“你能不能变回去？”穆瑶收回视线，看蛟龙只顾着捋头发不搭理她，把角一勾逼他低头看她。
　　“化形本就费神，本尊的内丹还在你肚子里，哪能想化就化？”蛟龙瓮声瓮气。
　　“记得变小点。”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尊说话？”
　　穆瑶抬手贴住蛟龙的心口，闭眼凝神，引导聚在丹田的灵力上移，自掌心传给蛟龙。盈盈粉光绽开，属于蛟龙本源的力量灌入他的体内，眉心处开始长出鳞片，眼眸染上金色，瞳孔骤缩竖起。
　　“本尊还没同意变回去！”蛟龙抗议，却见穆瑶低头，嘴里叽里咕噜念念有词。
　　“为了贯彻爱与希望为了实现和平正义蕴含伟大力量的魔杖啊我以新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封印解除。”穆瑶憋着一口气，迅速把咒语念完，故意口齿不清浑水摸鱼，三个字的发音吞掉两个。
　　粉光炸开，衣裙在光芒中翻转变幻，蝴蝶结从胸口绽出，裙摆蓬松如云，发丝散开又被束起，法杖从虚空中飞出，稳稳落入穆瑶的掌心。蛟龙的身形在光芒中急速缩小，玄色鳞片收拢，化作一条不过手臂长短的小龙，稳稳落在穆瑶肩上。
　　她一袭礼裙破光而出，手里拎着光彩熠熠的法杖，身上缠着条玄色小龙。小龙脑袋靠在她的左肩上，尾巴尖不满地甩了甩，然后耷拉下来，缠住她的手腕。
　　玄天宗的人正摆阵包围住入口准备瓮中捉鳖，刚打算派人进入石缝查探就被石缝内爆出的光芒糊了眼，光芒散去，众人目瞪口呆看着穆瑶面无表情从中走出，一身奇装异服，其上缀满碎钻，发髻分为两股用缎带束起，垂在腰间。
　　“这什么打扮？是那魔头？”
　　“不是，没有魔气波动。”
　　“她身上缠着条什么玩意？蛇？估计是御兽宗的人。”
　　“哦，御兽宗的人那就不奇怪了，整日和畜生打交道，脑回路可能和咱们不一样。”
　　玄天宗众弟子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视线黏在穆瑶身上，刻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穆瑶从人群中走过，缠在她身上的小龙忽然抬头，视线冷冷扫过离他最近的弟子，没好气地开口：“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威压扑面而来，那弟子吓得身形一晃，一撒手把手里攥着的剑丢了。
　　穆瑶低头看了小龙一眼，伸手把他的嘴捏上。
　　“这位......道友，请留步，”为首的玄天宗弟子追上来，“你可曾在附近见到一个受伤的黑衣女子？那魔头是我们玄天宗的叛徒，心狠手辣，若道友能提供线索，在下感激不尽。”
　　穆瑶停下脚步，侧脸看了身后一眼，点头，抬手指指左边。
　　“多谢道友，”那人顺着穆瑶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拱手道谢，“走，去那边看看。”
　　“是！”
　　穆瑶目送他们远去，松开捏住蛟龙的手，环顾四周，选定一处石块突起较多的石壁走去。
　　“一群蠢货。”蛟龙朝玄天宗离开的方向骂了几句，尾巴尖轻轻扫动。他话音未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下意识缠住穆瑶的手臂，勉强稳住身形没被甩出去。
　　天旋地转一阵，蛟龙才看清穆瑶在干什么。
　　她一手扒拉着石块，一手攥着法杖扎进石壁，手脚并用朝崖顶爬去。
　　“你不会飞吗？”蛟龙沉默了许久，发问。
　　“不太会。”穆瑶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平静。
　　“你先下去，本尊带你。”
　　穆瑶用余光瞥了蛟龙一眼，把刚插进石缝的法杖一抽，脚尖发力在石壁上一蹬，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进地面。
　　蛟龙纵身腾空，眨眼间恢复正身，尾巴缠住穆瑶的腰一甩，在半空将她稳稳接住。
　　穆瑶跨坐在蛟龙身上，四周的景色模糊退去，眨眼间冲出云端，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层峦叠翠，云海翻飞，九州大陆尽收眼底。
　　穆瑶被高空的风吹得摇摇晃晃，俯身压低重心，攥住蛟龙两根龙角。
　　蛟龙浑身一僵。
　　“你把本尊的角给本尊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