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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实验日志-97    0 ...


  •   07:15:24 22/01/2024{06%e28πMI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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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温箱打开的瞬间,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塞拉斯戴着无菌手套,双手稳稳地将采样盒从保温箱中取出。温度显示屏上跳动着60.2℃——在过去十几个小时里,这个数字几乎没有波动过。他们要将这一缸灼热的海水放到它们已经设定好的培养皿里面,蒂芙娜的加压缸改造形成了一个薄片形状,可以从外界看到部分里面的内容物,但是不能擅自打开。泄压会直接毁了这些细菌。

      “样本状态良好。”他说,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

      奥利弗站在两米开外,举着相机记录整个过程。维斯康蒂则靠在实验室角落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难得的套上了白大褂。三人隔着玻璃操纵着稍微有些别扭的机器,亲爱的机械师估计又溜去哪里玩了?塞拉斯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抓过来,让她亲自操纵。

      塞拉斯在工热液海水中用机械臂打开采样盒。里面有两根密封的采样管,在高压水仓里没有反光假的像个贴图,不仔细看的话,甚至怀疑眼睛出了问题。可以看见里面浑浊的海水——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热球菌,就在那里面。

      “如此的蹩……脚稀释的操作能不能做蒂芙娜那个疯子?没有考虑过这个吗?”塞拉斯小声咒骂,操控密闭仪器里的无菌移液管,“这种操作就应该让那个该死的机器投自己来做……取0.1毫升原液,注入人工海水……”塞拉斯咬牙切齿的念制步骤,或许这样子能够给自己增加更多的专业性?“…制成10负二次方稀释液。然后再从10负二次方取0.1毫升,加入9.9毫升人工海水,制成10负四次方。以此类推。”

      他操作的速度缓慢加快,似乎已经开始熟悉眼前的这个精密器械,移液、稀释、震荡、标记,一气呵成。奥利弗的相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这些画面以后会成为“论文原始数据”的一部分,证明整个过程的科学严谨性。

      稀释完成后,塞拉斯从每一管稀释液中取出一小滴,接种到固体培养基上。那些培养基是他昨天连夜配制的:基础成分是人工海水,添加了酵母提取物、蛋白胨,以及微量元素——包括铁,还有少量的氯离子,防止这些细菌过度繁殖,过度生长直接死给他看。该说不说操纵仪器在水里完成这些难度,还有一些大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蒂芙娜简直是天才,尽管操作有些蹩脚,但整体过程比他想象中的更顺利。

      “现在,等。”他把培养皿放进恒温箱,温度设定在60℃,“四十八小时。如果这些细菌能在这里的海水哩活下来,我们就能看到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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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利弗这期间回了一趟地面,处理了一些常规的海洋生物采样——做戏要做全套,万一有人问起,他需要有正当理由出现在这片海域。维斯康蒂则大部分时间待在画室里,偶尔下来看一眼,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只有塞拉斯几乎没离开过实验室。他睡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醒着的时候就盯着恒温箱的显示屏,偶尔调整一下温度,偶尔记录一些看似无关的数据。蒂芙娜在地表实验室似乎在忙着自己的机械零件,带着一个精密的单片眼镜低着头在桌子上捣鼓些什么,奥利弗不懂这些,也不好过去插嘴。

      第四十八小时整,他打开了恒温箱的遮光罩。培养皿上,出现了数十个乳白色的小点。大小不一,边缘不规则,但在深色的培养基上异常显眼,调暗了灯光隔着玻璃都能够感受到这种灼热的气息。

      “有了。”他说,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情绪——不是兴奋,而是某种……如释重负。奥利弗凑过来看。那些小点就是热球菌的菌落。它们活着,这种特定的高压培养基里,在60℃的环境里,在远离深海热液喷口的地方。

      “意味着这批菌种质量还不错,我们可以尝试先找材料,后期再筛选出,不需要那么高的压强的菌种。”塞拉斯推了推眼镜,“如果它们可以在常压下存活,只是生长慢一些。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驯化它们,不用全程加压。不行也没有关系,这会成为其他人的课题。”奥利弗点点头,这个说法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歧义。

      下一步,是挑取单个菌落,接种到液体培养基中扩大培养。塞拉斯和奥利弗要确保接下来使用的菌群是“纯种”——只有Thermococcus draemotii,没有其他杂菌。

      这个过程又花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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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驯化。需要让它们适应铁和电信号,有一点趋电性或许会更方便我们”塞拉斯看着那些浅色的菌落,向着未来可能的场面加入了铁和虾青素的海水,会呈现猩红色,虾青素在高温里会分解,但是也会被细菌利用。他忍不住的闷笑了一声,估计研究生只会觉得恐怖吧,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塞拉斯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十二个锥形瓶,每一个里面装着100毫升液体培养基都是密封封装的,等会要用机器来移动或者进行培养,空气只会污染他的样本。培养基的成分和之前一样,只是这一次,他做了调整。“基础培养基里本来就有微量铁。”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语气像是在给本科生上课,“各种金属离子都有——铁、锰、铜、锌……这是为了让细菌感觉‘回家了’,和它们在热液喷口的环境一致。”

      他在第一个锥形瓶上贴了标签:Fe-1x。

      “我们要慢慢增加铁的浓度。”他在Fe-1x里加入一小滴高浓度铁溶液,“这是正常浓度的两倍。明天看生长情况,如果菌群没有异常,就加到三倍,这个时间会很久。我们可能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来培养这些菌群,或者更久。”奥利弗小心的操作仪器确认菌群的状态没有抬头,但是带着荒谬的笑意回答:“这么久,舆论不会发酵的更厉害吗?”塞拉斯靠在实验台旁,看着奥利弗的动作,语气有些不屑:“估计早就被别的热搜给冲了,其实也差不多。”

      他依次给剩下的锥形瓶贴上标签:Fe-2x、Fe-3x……一直到Fe-12x。每瓶的铁浓度依次递增,最后一瓶的铁浓度将是正常浓度的十二倍。

      “要逐渐撤掉其他金属。”他又拿出另一组试剂瓶,“锰、铜、锌——每两天减少一种。到第一周结束,培养基里只剩铁,但是掺杂少量元素或许有益,所以尽量纯粹吧,这些赤铁。”

      奥利弗看着那一排锥形瓶,忽然明白了这个过程的本质:

      “你在模拟……他体内的环境?”

      塞拉斯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奥利弗思考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是好像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做出类似的材料,或许有,但是他们根本无从知晓。

      维斯康蒂体内的那些细菌,经过几十年的“优化”,已经变成了“只认铁还有少量其他金属”的专性菌株。它们不再需要其他金属,只堆积铁,只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塞拉斯要做的,是在实验室里,用几周的时间,复现那个自然选择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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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同一时间,塞拉斯会从每一个锥形瓶中取样,在显微镜下观察菌群的密度、活性、形态。生长缓慢的、出现异常形态的、开始死亡的——这些瓶子的菌群被淘汰,不再继续增加铁浓度。

      “这是最笨的方法。”他有一次说,语气里带着自嘲,“大自然用了几十上百万年驯化出这些细菌,维斯康蒂用了四十年让它们变成现在这样。我只有两周。”这些肉眼看不见的小生命,才是真正的“造物主”。它们用铁给自己做盔甲,用虾青素当锚点,用角蛋白当填充物——最终造出了那个让人类材料学家惊叹的“德拉莫特相”,但是他们现在得先能够把铁原子排列出来,再考虑一下青素锚定,那可能需要低温和聚端涂层缓冲,我蛋白隔绝一部分空气,可以吸缓氧化,然面甚至还要附着一层生物陶瓷。

      奥利弗一边清洗已经处理掉死亡菌落的培养基容器,一边小声的询问:“总感觉这个材料像处于亚稳态的状态?尽管它还是存在了很久”塞拉斯没有回答他,很显然不是很想处理这个问题,奥利弗也没准备,等到对方的回答,似乎只是在思考一个相关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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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27天塞拉斯宣布:第一阶段完成。

      十二个培养基里,只有一个培养基菌群存活到了最后——Fe-8x标签的那个,是从20个大气压逐渐适应到了12个大气压左右的压强。在铁浓度达到正常值八倍、其他金属几乎撤除的环境里,这些细菌不仅活了下来,而且生长得异常旺盛。

      “它们现在只认铁了。”塞拉斯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蒂芙娜的精密器械的玻璃外层,对着灯光观察里面的浑浊液体,“把其他金属还给它们,反而会抑制生长。看他们现在猩红色就像人的血液一样,浑浊又瘆人”奥利弗挑挑眉,总觉得海洋还是过于神奇了。

      塞拉斯和奥利弗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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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斯站在一个新设备前。那是一个透明的方形盒子,我层镶嵌着厚重的器械框架,分不出什么材料,也是蒂芙娜的手笔。蒂芙娜在一旁自豪的介绍自己怎么把脑科仪器接到了这里以及里面的叉指阵列电极是她本年度的得意之作什么的。

      “为了这个恶作剧,要好好欣赏一下我的心血吧~”蒂芙娜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如果不是实验室里不允许带吃的进去,恐怕她都想在这里开一瓶蜂蜜酒。“目前,微生物只能响应电场梯度的大致方向,没有办法形成特别精确的形状。这个大概率就是和生物最大的区别”忽然认真的语气让奥利弗塞拉斯略微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们知道暂时不能打断这个流程,蒂芙娜兴致高昂,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DBS的优势就是最多可达64个可以独立编辑的电流,这大脑信号本来就支持脉冲仪式,不用太复杂,电流也刚好在生物电范围内,符合你们的需求,我给你们悄悄挪用了一下,可不准举报我哦~”

      塞拉斯翻了个白眼,大概率是排斥对方这种语改弥彰的说法。奥利弗对这些工程学方面一知半解,只能是淡淡的附和,并且希望蒂芙娜把说明书交给他们之后,上去吃点心,或者跟puppy玩。

      “原机配置的植入是电极丝太少了,我给你们加了一些,还有激光雕刻,虽然是我在那边做好带过来的我把他们分成了AB组,接上了正负极,要记得每组有八组通道,不要把频率调的太频繁或者太高,会电死你们的细菌会导致铁被吸附”蒂芙娜认真的叉着腰,面对这两个有些分心的家伙“另外间距我给你们调好了,不要动仪器,不然会有屏蔽效应,你们的实验就做不成了。”

      塞拉斯双手抱胸,随意的提问“说了这么多编程,编好了没有?”蒂芙娜点点头,表示拉斐尔和艾诺已经搞定了“给你们设定的脉冲宽度是125微秒,脉冲频率是45赫兹,率低一点适合你们引导方向,电流的话,我给的是275微安,不好用的话,你们自己调一下就行,但是幅度不要太大。自己设定循环次数,操作手册上已经写好了。”

      奥利弗凑近看。那个盒子内部被分成了无数微小的网格,每一个网格的尺寸大约是……他眯起眼:“这是按照那个模型设计的?”奥利弗满心的惊叹,他至今理解不了蒂芙娜是怎么做到的。

      “对。”塞拉斯点头,“那个‘拉长六边形网格’的尺寸。我用3D打印做了模板,让细菌只能在那些网格里生长。它们堆积铁的时候,电信号会引导它们沿着网格的方向排列。”两人转过头,面向蒂芙娜那种闪亮亮的快夸我的眼神,默契的向上帝祈祷她赶紧上去找维斯康蒂吃零食。

      他从Fe-8x锥形瓶中取出一小部分菌液,注入那个透明盒子。液体迅速充满所有网格,电极之间开始有微弱的电流通过——肉眼看不见,但细菌能感觉到。

      “接下来十天。”塞拉斯盖上盒子,仪器放进一个特制的恒温箱里,这个恒温箱同时维持着60℃的温度和微弱的电场,“它们会在电流的引导下,沿着网格的方向堆积铁。理论上,会形成那种X形的交叉结构。”

      “理论上?”奥利弗挑眉。

      塞拉斯瞥了他一眼,“细菌又没有你研究的那些鱼类那么聪明,还会自己游成一个圈,他们还不一定能长成个性呢,要是长成一团,毛茸茸的压稳态东西还持续很久,那估计也会招来有趣的表情吧”奥利弗想到,某种程度上的同行们的抓耳挠腮的表情,隐约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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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透明盒子还在原位,里面的液体比之前浑浊了很多。但透过浑浊,可以隐约看见一些东西——一些淡红色的、隐约成形的结构,分布在每一个网格里塞拉斯把盒子放在显微镜下(准确来说,是把显微镜端到了仪器上面),调整焦距,然后沉默了整整十秒。

      “过来看。”他说,声音难得地有些发紧。

      奥利弗凑过去,看向目镜。

      视野里,那些微小的网格中,出现了无数个X形的红色结构。它们排列整齐,方向一致,像是用最精细的笔触画出来的。每一个X形的交叉点都在网格的中心,每一个端点都抵在网格的边界上。

      “成功了……?”奥利弗喃喃道。

      塞拉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显微镜,过了很久,才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只成功了一半。”他说,但语气里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藏都藏不住,“这些是铁,但它们还没固定。下一步。”

      虾青素是从长庚农业订购的——高纯度,天然来源,省的他们提取出这片海域一些不该提取出的东西来,附带着长长的检测报告,而且真被查起来了,还有一个去向,还可以减轻他们的嫌疑。塞拉斯在订货单上填的是“抗氧化剂研究”,没有人多问。

      看着精密器械的机械臂把那个透明盒子的模板从恒温箱里取出,小心翼翼地打开,上面的菌群应该在取出的一瞬间就死亡了,他注入预先配好的虾青素溶液。深红色的液体慢慢渗入每一个网格,与那些X形的铁结构接触。他们还需要时间等待金属配合,自然或许比他们更懂材料,羰基和羟基原子可以提供孤对电子螯合金属,但是这个并没有那么稳固,所以还得需要聚多巴胺层,他看了一眼正在调整仪器的奥利弗,又看了看眼前的模板,觉得这个似乎只有自己来比较好。

      “虾青素的作用是‘锚定’。”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它的分子结构两端可以结合铁原子,中间的长碳链嵌入周围的疏水环境。一旦结合,就把那些铁原子‘钉’在原地。”

      盒子再次被放回恒温箱这次温度调低了一些,只有28度,太高了虾青素就自动分解了。这一次只需要两天——虾青素的结合过程很快。

      两天后,当塞拉斯再次打开盒子时,那些X形的红色结构变得更加清晰了。它们在显微镜下泛着一种微弱的虹彩光泽,像某种精细的工艺品。

      “现在它们不会散开了。”塞拉斯说,“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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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蛋白的来源是一个问题。

      理论上,可以从动物毛发中提取,塞拉斯根本就不想接触条狗,奥利弗则提出,可以从冷链的食物,小龙虾或者食物的节肢动物里面提取它们富含几丁质和角蛋白,应该没问题,或许龙虾是个不错的选择,据说赤督曾经有人用龙虾克的粉末加入一些工业设施,强度还意外的可观,环保工程给他们提取了一些有趣的灵感。也可以人工合成β-角蛋白片段,但那需要分子生物学的技术,岛上不具备,或者直接买提取好的蛛丝蛋白,或者合成好的角蛋白也不是不行。

      塞拉斯想了很久,最后选择了虾壳提取,无非就是订购一些分解液什么的,而且他们在海上,这个或许也很正常,也是完美的掩护之一呢,没有用岛上的东西,几乎用的都是外接的,对于其他实验室来说可以复刻是最好的证据。

      接下来的两天,塞拉斯用化学方法从那些冷链龙虾壳中提取出角蛋白,纯化,溶解,制成一种粘稠的透明液体。

      然后,他把这种液体注入那个已经含有X形铁结构、已经被虾青素固定的透明盒子里。

      “让角蛋白慢慢长。”他说,“它们会填满那些网格的空隙,被X形的铁结构‘撑开’,自然形成那种拉长的六边形。”这一次不需要恒温箱——角蛋白在室温下就能聚合。但需要时间。塞拉斯把盒子放在工作台上,用一块无菌纱布盖住,然后说:

      “等着。大概三到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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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奥利弗第一个发现异常。

      他走进实验室时,看见那个透明盒子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不是反光,而是某种从内部透出来的、类似珍珠母贝的虹彩。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塞拉斯已经站在那儿了。他手里拿着放大镜,盯着盒子里那个……那个东西。

      那是一小片菱形的薄片,比指甲盖略小,比瓶盖略大。颜色是淡淡的粉红色——不是鲜红,而是某种更柔和的、类似樱花的颜色。在光线下,它泛着细腻的虹彩光泽,像深海贝壳的内壁,又像维斯康蒂那枚鳞片的边缘。

      塞拉斯伸手用镊子把它取出来。

      触感光滑,微凉,带着金属的质感。他捏在手里,感受着它的重量——很轻,比同样大小的金属片轻得多,表面没有那种红色角蛋白覆盖在了上面。

      过了几秒,他递给奥利弗。

      奥利弗接过那片菱形薄片。它比他想象的更光滑,像是被精细打磨过。微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让他想起维斯康蒂的体温。他捏了一会儿,那片薄片渐渐染上了他手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它导热。”塞拉斯说,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光芒出卖了他,“金属的特性。”蒂芙娜透过监控终端来凑热闹,电子机械应从监控的源头传来,引的两个人抬头“看来我们的年轻的小机械师也是要接受莆田的富贵了呢,有没有考虑给我一份分成?”奥利弗觉得有些尴尬,蒂芙娜找乐子这件事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他在这几个月内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塞拉斯直接装没听见,大概率不是很想理

      奥利弗翻来覆去地看着那片菱形薄片。它的边缘很规整,表面光滑得几乎可以当镜子用,甚至还在角度的变化下衍生出暗红色的光带看来表面的角蛋白非常的薄,这是他们没想到的意外结果,但是这是个好事。对着光看,可以隐约看见内部那种X形交叉的纹路——那些铁原子形成的结构,在虾青素的固定下,在角蛋白的包裹下,变成了这种肉眼可见的图案。

      “成功了。”他说,声音有些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塞拉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把那片薄片从奥利弗手里拿回来,对着灯光仔细观察。过了很久,他轻轻“嗯”了一声。

      “成功了。”他说,“一部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有这片。剩下的网格里,大部分是废品。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他们都长成了一些非常鬼魅的形状。”背后又冷不丁的传来了蒂芙娜的声音“我也要看,我也要看,我现在就下来”塞拉斯只是冷漠的吩咐机器人把门锁上。

      奥利弗看着他,忽然笑了。

      “塞拉斯,”他说,“你知道这玩意儿如果发表出去,能震惊整个材料学界吗?”

      塞拉斯推了推眼镜,没有回答。

      “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奥利弗继续说,“足够成为好多人的课题了吧?”

      塞拉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罕见地——极其罕见地——微微弯了弯唇角。

      “别高兴太早。想想怎么对付门外那个家伙?”他说,但语气里那种惯常的刻薄已经没有了,“接下来还要重复这个过程,提高成功率,优化培养条件,让那片变成一百片,一千片。然后才是写论文、发论文、应对同行评审、应付媒体采访、应付那些想分一杯羹的商业公司。”

      他顿了顿,看着手里的那片菱形薄片,眼神复杂:

      “我们只是造出了第一片。但是也够了,剩下的交给别人就好,伦理那方面,他们也应该搞定了。”奥利弗听着塞拉斯的话,陷入了沉思“那同行评审怎么办?谁来给我们做这个呢?”塞拉斯一脸平静的说,再教个材料,学的人不就好了。微生物的部分我给你做就行,我可以给你匿名评审,奥利弗瞪大双眼,震惊的表示还有这种办法?塞拉斯白了他一眼,说“匿名评审的作用是为了防止有些人知道我的名头,故意写一些不该写的东西好吗?你觉得寒潮生物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很好当吗?”

      奥利弗瘪了瘪嘴,他只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不过还是点点头。他知道塞拉斯说得对。但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又从塞拉斯手里把那片薄片又拿了回来。它现在还带着他刚才捏过的温度,温热而光滑,像某种活着的东西。

      “它叫什么?”他问,“‘德拉莫特相’?”

      塞拉斯想了想。

      “就叫‘德拉莫特材料’吧。”他说,“论文里可以写:基于Thermococcus draemotii菌种仿生合成的新型复合材料。听起来足够科学,也足够震撼。”

      奥利弗点点头。他把那片菱形薄片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向实验室的灯光。灯光被折射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薄片的边缘跳跃。

      “他应该看看这个,但是蒂芙娜好像想先看看?”他说。

      塞拉斯没问“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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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斯康蒂站在画架前,手里还拿着画笔,但当奥利弗走进画室时,他转过头来,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奥利弗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那片菱形薄片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虹彩光泽。粉红色的底色,珍珠般的质感,边缘锋利得可以切割光线。

      维斯康蒂没有解释。他只是把那片薄片从奥利弗手里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那动作很轻,很专注,像是在看一颗工艺精密且闪耀的宝石。

      “你们做的。”他说,语气平静,眼神里带着浓厚的兴趣,似乎对这种复刻觉得有一些奇妙的感受。“我们做的。”奥利弗说,“按照你给的方向。”维斯康蒂笑了笑“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发现的吗?我以前都不知道呢,或许我的家族又要迎接一笔新的收入了,一笔新的抽成。”奥利弗被他的说法逗笑了,这个下午显得愉快

      维斯康蒂点点头。他把那片薄片放回奥利弗掌心,然后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奥利弗的脸颊。那个触感微凉,带着颜料的气味,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温柔。

      “庆祝吧”他说。

      奥利弗愣了一下。

      窗外,那片青蓝色的海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海鸟在远处鸣叫,海浪拍打着礁石,Puppy在院子里追着自己的尾巴,蒂芙娜则忙着骚扰塞拉斯,问她的仪器使用手感。

      维斯康蒂低头看着那片薄片,浅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它粉红色的光泽。

      ---

      记录人:奥利弗
      时间:2024年3月28日 15:42
      地点:画室
      备注:第一片“德拉莫特材料”诞生了。比指甲盖略小,菱形,粉红色,摸起来光滑微凉,捏久了会变热。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但塞拉斯说这是“正常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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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我的OC,后面标了学名可以进行查阅,但是仅限动物名和理论,之外的人物,公司,组织,国家都是虚构的,但请不要过度带入,也请不要去模仿和实践这些操作,以免造成影响或者困扰。 我会把小说里的技术和虚构论文整理在番外里,仅供娱乐,纯属增加代入感,但是不要实践或者应用。 此外,感谢你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