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不平等契约但关怀备至》李拿铁

47、第 47 章 你跟他俩很

　　江澜带着沈慕在冰洞里外进进出出转了几个来回，随后在冰洞里随便找了块地方席地而坐，沉思起来。

　　有江澜异能打造的空间屏障护体，两人周身不挨风雪，也避开了湿冷。或走或停，沈慕都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地方。江澜坐下，他便也坐下，地面上的冰甚至都没浸湿他的裤子。

　　百无聊赖等了一会儿，沈慕低声问：“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有点想不通，”江澜说，“冰洞里和冰洞外，是两个不同的空间，只是被巧妙地连接起来了。所以一走出去，其他人都消失了。”

　　沈慕点点头：“嗯，这个我听懂了。”

　　“并且我们每进出一次，两边的空间都会切换。”江澜继续说。

　　“切换？”

　　江澜颔首：“虽然场景看起来都一样，但其实不是同一个空间。”

　　沈慕：“……”

　　见他皱着鼻子费力尝试理解的模样，江澜补充说：“就像电梯停靠在不同楼层，每次打开门你看到的走廊都长得一样，但其实不是同一个地方。”

　　“虽然有点抽象，但大概懂了。”沈慕点点头，“那你想不通的地方是什么？”

　　“想不通这么大费周章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江澜伸展了一下双臂，支撑在身体后方，顺着重心偏移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头顶上方的洞壁。

　　“场景做得这么简约，我想不明白换不换空间有什么区别。”

　　沈慕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不动，这个空间就不会变化吗？”

　　“不知道，”江澜说，“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尝试一下。”

　　两人面面相觑呆坐了不到一分钟，江澜换了三四种坐姿，似乎怎么都觉得别扭。

　　“这会儿闲着没事，要么先看看叶医生那份资料？”沈慕提醒道。

　　江澜闻言手腕翻转，将那沓旧纸张握在手中。

　　“我发现你对这份资料很感兴趣，”他说着，将那份资料塞进沈慕怀里，“既然如此，就先让你看吧。”

　　“谢谢。”沈慕说着接过来，迫不及待翻开，开始阅读。

　　这份专业的研究报告里，各种专用名词晦涩又陌生，他其实读不太懂，看化学和生物方程式更是狗看星星，一窍不通。

　　他只好粗略浏览了一下大致的研究进程：根据几种不同的理论体系，分别配置了相应的“定向异能”激活药剂，然后试用于人工培育人身上，记录这些实验体在一个月内的变化。

　　沈慕轻拧着眉头，认真而专注地翻阅着研究报告，江澜一手托腮，也在专注地看他。

　　刚进竞技场时沾染的冰霜此时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随着沈慕眼珠转动会轻微震颤，还挺好看的，所以江澜不打算帮他擦掉。

　　他将隔绝冷气的空间屏障稍稍打开一条缝隙，沈慕鼻腔中呼出的热气就化作了白雾，他觉得有趣，偷偷反复试了好几次，正沉浸在研究报告中的沈慕完全没有察觉。

　　江澜不知道这个懒惰的孩子为何偏偏对这份资料如此上心，不过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而不引起他的怀疑，也挺好的。

　　“没有署名，也没有提到过任何研究员或研究机构。”
　　沈慕翻完了整本册子，对江澜说。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正撞上江澜幽深而贪婪的目光，愣了一下。

　　沈慕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惹得江澜生疑，又开始审视自己，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他这一番慌乱中带着点心虚的反应，却让江澜会错了意。

　　“还发现什么了？”江澜笑盈盈看着他，语气温和轻快。

　　“呃……”见江澜好像没想难为自己的样子，沈慕试探说道：“我就是觉得这里没提到任何人名有点奇怪。”

　　江澜从沈慕手里接过报告，翻了翻首末几页，点点头：“没有署名的确有点不寻常，像是刻意而为之的。”

　　“刻意吗？为什么呢？”

　　“资料的主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研究了这个，”江澜半阖起眼，“或者资料被别人偷走了，抹掉了他的痕迹。”

　　沈慕思考了一会儿：“不管因为什么，反正现在都无法证明这是不是你妈妈的研究成果。”

　　“反正结果全是失败，证实是不是她其实都没有意义。”

　　这一观点沈慕并不认同。
　　但凡这份资料的标题写别的异能，他早对江澜的推断频频称是了，可“回溯”……资料里还详尽描述了对这个异能的定义，与自己的“重生”如出一辙。

　　他又将那沓纸从江澜怀里拿了出来，翻到“注射定向异能诱导剂后的观察和结果”那部分细细查看。

　　【时间回溯】
　　已出现异能：否

　　江澜探身过来，好奇地看沈慕在研读哪一段。看清后说：“这个研究员太贪心了。”

　　“就像我跟你说过的，那时候研究定向异能时，很多人颇有雄心壮志，提出了一些从来没出现过的，仅存在于理论中的异能。”

　　“这一类的研究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的，”江澜说，“过了一段时间整个异能科研界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专注于先尝试复刻已经存在的异能。”

　　“可最后发现连这个都做不到，定向异能的研究可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江澜摇摇头
　　“现在几乎没人研究这个课题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还在坚持，对研究的投入也早不如当年的规模。”

　　“异能这种东西存在多久了？”沈慕突然问。

　　“存在多久？”江澜被问得一愣，“一直存在啊。”

　　“那按照你的说法，为什么那段时间科研学者们突然对‘定向异能’这个课题狂热起来？”沈慕不解道，“或者我换个说法……”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突然都认为‘定向异能’是可以实现的？”

　　这个问题难住了江澜。

　　他亲身经历那个时期，处于那样的历史进程中，只觉得一切事情就是那样发生了，都是合理且必然的，有限的视野和认知局限了他的思维，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总会有原因的吧？”沈慕说，“不然这也太奇怪了。”

　　“你说得对，”江澜颔首，“等出去了我会好好查一下这个问题。”

　　沈慕见江澜看向自己的目光少见地带上几分欣赏，不自觉翘尾巴道：“这个课题的骤然兴起和沉寂的原因里，没准儿就藏着与你妈妈的研究有关的线索。”

　　“嗯，我会好好核查一下具体事件和相关时间节点。”
　　江澜弯着眉眼，看沈慕的眼神愈发温和。

　　“而且这份资料我看也不能小觑，”沈慕将手里的纸张摇得哗哗响，“当时叶医生不是说这份资料是无端缺失的吗？”

　　“嗯。”

　　“而且这位研究员——不管是不是你妈妈——明明没有留下自己的署名，却还是将研究成果藏在了那么复杂的一个道具里。”
　　“我记得叶医生说如果不是恰巧你在，他想打开要费不少工夫？”

　　“……你记性挺好。”江澜的笑容往回收了收。

　　“而且当时拿这份资料吸引叶医生，还差点谋害了徐小姐的性命……”
　　沈慕在脑海中又捋了一遍相关信息，寻找着与自己有关的蛛丝马迹，没注意到江澜眸色流转间带了点犀利的棱角。
　　“我总觉得这份研究报告的背后没那么简单……”

　　“对了，”他问江澜，“你有没有问过叶医生，他对这份资料有什么想法和看法？他知道的应该比咱们多多了。”

　　江澜却声音平静地说：“你一口一个叶医生的，一口一个徐小姐，倒真显得你跟他俩很熟。”

　　“？”
　　管医生叫医生，管千金大小姐叫小姐，会显得很熟吗？这个言论让沈慕飞速旋转的大脑突然卡顿了一下。

　　“不叫叶医生叫什么？”
　　沈慕脑海中突然想起陆平安那张爽朗的笑颜，嘴上不知怎么就顺口说道：“难道叫眠哥？”

　　江澜：“……”

　　江澜意识到自己言语有误，没想好怎么找补，而沈慕是被他说懵了，于是两人都呆坐在原地发了会儿愣。

　　“我其实不太理解……”缓了一会儿，沈慕率先开口。
　　“第一，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叶医生和徐小姐关系熟稔？第二，你为什么不希望我跟他们变得相熟？”

　　“总觉得你也不是第一次说类似的话了，”沈慕困惑：“但我不觉得我跟他们有多熟啊？”

　　沈慕这样直白发问在江澜的意料之外，既然对方问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便回答道：“不熟你天天挂在嘴上？”

　　“有吗？”

　　“没有吗？”

　　沈慕挠了挠脑袋：“主要是除了你，我也就认识他们几个人，来来回回经历的事也都跟他们有关系，很难不提起吧？”

　　“见面的时候，打招呼和聊天你也很积极。”江澜说。

　　“这不是说明我有礼貌吗？”沈慕说，“我作为你的助理，见到人连招呼都不打的话，不丢你的人吗？”

　　“你还知道你是我助理？”。

　　“不然呢？”沈慕撇撇嘴，“还能是什么？”
　　嘴上这样问，他在心里默默补充：是仆人，是私产，是所有物。他猜江澜应该又会搬出这一套吧，也许还会掏出他的生命卡来吓唬他。

　　江澜闻言却噤了声。
　　还能是什么？其他的，他倒不是没想过，但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