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不平等契约但关怀备至》李拿铁

32、第 32 章 你是我老板

　　江澜长久的沉默让沈慕隐隐觉察出不对劲。

　　“那个，”沈慕往江澜身旁挪了两步：“我开玩笑的……”

　　“其实是挺轻松的，严格来说我总共才工作了1天……”
　　他一边找补，一边观察着江澜发的反应。

　　“昨天是我的问题，”江澜打断他，“你会遇到危险主要怪我失察，你没做错什么。”

　　“啊？”沈慕愣了一下，才明白江澜说的是受伤的事。
　　“哦……没有，主要还是怪我想一出是一出。”

　　擅自把保命道具给别人，害得自己性命垂危，沈慕觉得江澜对此不满也无可厚非。
　　况且他也没说什么重话，其实已经比沈慕预想中的好很多了。

　　江澜原本觉得自己说不出口抱歉，所以一直逃避这个话题，按理说沈慕不怨他他应该感到轻松。可当真聊到这里，沈慕的浑不在意反而让他心里别扭起来。

　　“你……”
　　江澜迟疑着，还想说点什么，沈慕猛地将两手一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新奇的东西。

　　“哎你说，”他问江澜：“如果戒指同时接触两个人，会怎么样？”

　　“两个人？”

　　“比如当时我和徐书言握手，”沈慕用自己的两只手示范了一下，“戒指在中间的话。”
　　“我们俩会同时传送到你身边吗？”

　　“头脑挺灵活啊，”江澜眯了眯眼：“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我就好奇嘛，”沈慕对自己的想法很满意，兴奋地眨眨眼：“会吗？”

　　“别人的异能或许做不到，但我的可以。”

　　“哈，行行行，知道你厉害。”
　　沈慕笑着摇摇头，他觉得江澜有时候挺幼稚的，明明已经是个受人追捧的大佬级人物了，还总喜欢在小事上装一把。

　　装就装吧，拥有不可多得的强力异能人家也有装的资本。不光他有资本，连带着沈慕都能积累点资本。

　　想想出手阔绰的徐书言，沈慕搓着双手：“既然行得通，那下次我就可以……”

　　“不过呢。”江澜脸上的笑意算不得和善。

　　沈慕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宏伟计划，就被江澜打断了，他一字一顿道：“你提醒了我，我要给你的道具都打上限制。”

　　“限制？”

　　“只允许你一个人使用。”

　　“啊？为什么？”沈慕立刻表现出不满：“干嘛要做这种没必要的限制？”

　　江澜冷笑：“当然是为了防止你把我当成免费的救助站。”

　　被识破了心里的小算盘，沈慕尴尬地笑了笑：“嗐，那怎么可能呢，你毕竟是我……”

　　沈慕的话卡在嘴里，“主人”这种词，以他的认知实在说不出口。

　　“是什么？”江澜问。

　　“是我……”沈慕龇牙咧嘴，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说出口，他眼珠一转，改口道：“是我老板。”

　　“老板？”江澜拖长音调，语气里表露出一种浮夸的质疑感。

　　“咳，不是说接下来要让我当你助理嘛，”沈慕挠了挠下颌，“而且刚才不也说小西是‘员工’，叫‘老板’更合适吧？”

　　“你看，”沈慕用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员工，老板。是不是很顺畅？”

　　“……”

　　江澜似笑非笑注视着沈慕，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沈慕被江澜盯得心虚，就好像自己真有什么不忠不臣之心被当场抓包。

　　江澜其实无所谓沈慕怎么称呼他。
　　这个不论智商还是人格都远超同期的培育人不习惯把自己放在从属地位，不愿意把自己当成别人的附庸，这很正常。

　　实际上江澜还挺喜欢看沈慕跟他说话时带着点自己的小心思，跃跃欲试又藏着掖着，见自己脸色不对就会疯狂找补，还挺……可爱的。

　　原本淡定看沈慕表演的江澜被突然间蹿进脑海的想法吓了一跳。

　　慌张的人瞬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道具我可以给你两种，”江澜飞快说，“重要的会做成专用。”

　　“啊？”
　　江澜突如其来的好心打了沈慕一个措手不及。

　　江澜无奈道：“给你的就好好戴着别摘下来，更别想着借给别人用。”

　　“没想借……”
　　沈慕嘴上还在底气不足地负隅顽抗着，眼里已经藏不住地乐了起来。

　　江澜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商业街很快走到尽头，转过街角的楼宇，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跃然眼前。

　　“哇！”沈慕惊叹一声。

　　“这是个小型人造公园，”江澜介绍道，“湖里有鱼，想去喂吗？”

　　“走走走。”沈慕开心地快跑了几步。

　　“你慢一点。”江澜说着，脚下的步子也迈得大了些。

　　“怎么喂？”
　　沈慕趴在码头的木头围栏上，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望着江澜。

　　“呃……”江澜环顾四周，有些尴尬：“这里以前有卖东西的小店……”

　　沈慕跟着扫视了一圈，周围除了草坪灌木，什么都没有。

　　“以前？你多久没来了？”

　　江澜闻言愣了愣，微不可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牵了牵唇角：“确实有些日子了。”

　　沈慕本想数落他诓骗自己，可一转视线就看到江澜脸上的微笑带着点苦涩。

　　平时不论战斗对峙时还是慵懒放松时，江澜宽阔的肩背总是舒展而气势十足的。
　　但此时他肩头低垂，似乎整个人的气势都从背脊中抽离了出去。低沉的情绪像是化成了实质围绕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摇曳的湖面上，又像是落在了更远的，沈慕看不到的地方。

　　沈慕没问他怎么了，只是轻轻地说：“没事，那就不喂了。”

　　江澜转过头来看沈慕。湖面的反光被揉碎了映在他眼底，斑驳的光澜在他脸颊上滑动跳跃，沈慕就在这一片金芒的围绕中半阖着眼，浅浅笑着，也看着他。

　　“十年了。”
　　在这样一个温暖的上午，这样一片祥和的公园，稍稍卸下心防，也没关系吧？江澜这样想。

　　“自从我妈妈离开后，就没来过了。”

　　沈慕逆着光看江澜低垂的眼睫，看不太清他眼里的情绪。

　　良久的沉默后，沈慕说：“之前都是妈妈带你来的吗？”

　　江澜简短地笑了一声：“想了半天就问一句这个？”

　　“那我应该问什么？”

　　“更私密的，更冒犯的？”

　　“我哪有那么没品。”沈慕趴回栏杆上，偷偷撇了撇嘴。

　　又是良久的沉默，江澜娓娓道来的声音落在沈慕的耳中：“我之所以很忙还有一个原因。”
　　“十年前，我母亲离开得很突然，原因不详。我成年后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对沈慕来说这不算是一个太意外的答案。看看江澜和家族的关系，再听他们对话的只言片语，就已经能猜个大概了。

　　江澜见沈慕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惊讶，有点不太相信道：“小西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啊？”沈慕有点茫然：“它没说过。”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沈慕反应过来江澜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中带着几分尴尬道：“我猜到了。”

　　嘴比脑子快的结果就是说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

　　江澜：“……那你确实很聪明。”

　　“谢，谢谢？”
　　沈慕不知道猜到人家的秘密反被夸奖时该如何高情商处理，但他知道遇到不会处理的情况装傻总没错。

　　江澜斜了他一眼：“不用谢。”

　　沈慕傻笑着装忙去找湖里的鱼，鱼反正是一条都没找到，他满脑子都是‘这湖可真湖’。

　　好在江澜继续讲道：“我母亲既是异能者，也是科研人员。当年我太小了，只知道这么多。”
　　“后来等我长大一点发觉不对劲的时候，一切信息就像是被刻意藏起来了一样，什么都查不到了。”

　　“你家……江家，不支持你查这件事？”沈慕迟疑着开口。

　　江澜摇摇头：“不支持，甚至反对。”

　　沈慕轻轻叹息：“就是因为这个你跟家里才……”

　　“也不止是这个，”江澜说，“我从小跟江家就没什么感情。”
　　“我母亲很早就带着我离开江家了，她离世后我才不得已回到那里。”

　　空气一时又陷入沉默。

　　“那你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江澜轻轻拍着栏杆：“只能说有方向。”

　　“当年的事跟海洋医药有关系？”沈慕没忍住问。

　　“对，这才像你。”江澜哼了一声，还是点点了头。

　　沈慕脸上一热，没好意思再多嘴问下去。

　　“好了，说得够多了，也转得够久了，该回去干活了。”江澜深吸一口气，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一通，他心里稍稍松快了些。

　　也许是听进去了沈慕“顾及顾及他”的言论，接下来的行程江澜没让他陪同。

　　沈慕不太好意思：“我开玩笑的。”

　　“没事，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跟着。”江澜笑。
　　“你精神力不足，先回家休养吧，记得下午把另一支补充剂也喝掉。”

　　听江澜这样说，沈慕也没再申辩，乖乖照做。江澜将他送回家后又匆匆出门了，直到深夜他沉沉睡去后才忙完归家。

　　翌日，房间门被叩响时，沈慕正睡得醉生梦死。

　　“快起来了。”是江澜的声音。

　　沈慕猛地一个激灵，醒了神，见江澜正倚在他的房间门口，笑眯眯看着他。
　　看沈慕顶着鸡窝头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江澜很难不笑出声。

　　直到站在一个陌生的竞技场门口，沈慕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艰难开口：“你小姑真的可以信任吗？”

　　“嗯？”江澜完全没听懂。

　　“精神力恢复剂里到底加了什么？”
　　沈慕怀疑里面含有超高剂量的助眠安眠成分。

　　“江先生！！！”
　　江澜正要回答，一声嘹亮的呼喊打断了他，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