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不平等契约但关怀备至》李拿铁

30、第 30 章 合作

　　环境幽雅的咖啡厅里，沈慕转动脑袋细细打量四周。

　　算算时间他穿来这个世界也快一周了，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生活化的、公开营业的场所。

　　这间咖啡店看起来与前世的没什么区别：木制的桌椅，莫兰迪色系的墙面，角角落落里点缀着郁郁葱葱的绿植，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
　　除了吧台处的酒水单是用光屏展示的，这里几乎没有任何高科技的痕迹。

　　时间尚早，大多数桌子都空着，徐书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很显眼。

　　她看到两人走过来，冲沈慕笑了笑：“来了？”
　　随后叫来侍应生又点了两杯咖啡。

　　江澜猜得不错，徐书言打完招呼就开门见山地问：“徐江两家合作的事能搞定，荣誉会员的推荐函也能开出来，你要哪个？”

　　“合作。”他几乎没思考，坚定道。

　　如果是放在之前，江澜可能会选择推荐函，因为不想和家里太多牵扯；但现在，在各方因素加持下，他不想面对也得面对。

　　江渊要将地下竞技场的生意交给他，哪怕这只是江家产业中无足轻重的一部分，但一旦接手了，他本身也不可能再自欺欺人地说自己和江家没任何关系。

　　何况更重要的是，那个一直与他有联络的神秘人透露的最新消息如果属实，他就必须回江家闯一闯。

　　“行，很快你就能收到消息。”徐书言说。

　　江澜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自信？”

　　徐书言没急着解释，先问道：“竞技场里植物异能化的事知道吗？”

　　“见过。”江澜答。

　　“见过？”徐书言惊讶，“这都让你赶上了，不愧是‘劳模’。”
　　沈慕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像是夸赞。

　　“那异植翻车的事应该也知道吧？”

　　江澜：“……”

　　刚才还一脸风轻云淡见过大风大浪似的江澜陷入了沉默，徐书言见状笑了一声：
　　“真羡慕江少爷恣意潇洒，家里的破事一概不闻不问。”

　　嘲讽是徐书言的人格底色，沈慕憋着笑偷瞄江澜。
　　江澜绷着脸，是有点气恼的样子，但不像对徐书言有什么不满。

　　江澜当然憋屈。
　　只要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未知的竞技场是要他去探索的；极具实验价值的样本也是他冒着危险带回来的；但相关的消息是一点都不跟他说的。

　　江澜是不屑在江家争名夺利，也不甚在乎那些名声地位，圈子里相熟的人对他这位“落魄”少爷的闲言碎语他通常也不往心里去。

　　但心理素质就是再强大，也架不住别人总在他面前表演“天呐，你家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尤其是今天，此时此刻这个局面，自己精准踩坑，多少有点……丢人。

　　“翻车？”沈慕好奇，“那个大爬山虎怎么翻车了？”

　　“你也见过？”
　　面对沈慕，徐书言立刻换了副样子，真诚的惊讶中居然还带着几分夸赞的意味。

　　“你没觉醒异能还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真勇敢。”
　　徐书言轻轻拍了两下手做鼓掌状。

　　“呃……我也不想去，都是他非要带我去的。”沈慕说着看了江澜一眼。

　　“做个人吧，”徐书言目光转向江澜时变成了嫌弃，“你又不能提供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带他干嘛？”

　　一个两个都戳他肺管子，江澜气笑了：“不带他你昨天就死了。”

　　“我知道啊，”徐书言浑不在意，“沈慕是我的救命恩人，跟你是个废物也不冲突吧？”

　　“要不是他把我给他的保命道具……”

　　“你都S级了怎么还这么爱找借口？”

　　“那个……”
　　眼看两人要吵偏题，不想再追忆昨夜的沈慕忍不住再次插嘴：“翻车？”

　　徐书言与江澜不耐地对视一眼，继续说：“植物异能激活的相关研究目前只被批准在实验室里进行，那场竞技场压根就没申报。”

　　江澜闻言挑起眉梢：“这种事也不少见吧。”

　　徐书言点头：“谁家还没几个手续不齐全的项目了，”紧接着又摇摇头：“但是这次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慕问。

　　“首先，那些异植非常不稳定，完全不在安全可控的范围里，应用在竞技场的正赛里风险非常高。所以那场结束后，这事很快就在协会内部发酵传播开了。”

　　沈慕闻言想起了江澜从连欣手里搜出来的那种奇异种子，能将普通异植激化成强力数倍的恐怖杀器，的确风险很大。

　　“其次，那场的奖励很高调……”

　　“奇拉瑞的高级异能诱导剂。”江澜补充。

　　“对，并且那场竞技场的承办方理论上也是奇拉瑞公司。”

　　“理论上？”

　　徐书言颔首：“协会拿到的申报材料，备案的记录都是这样显示的。但奇拉瑞不承认，两边的相关办事人员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偷偷启用没获批的项目，还放出那么高调的奖励，的确不寻常。”
　　江澜端起面前的咖啡，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子的把手，专注思索着，迟迟没喝杯中的咖啡。

　　沈慕就不一样了，他不用认真思考个中细节，纯粹当故事听。
　　他悠闲地品鉴着香醇的咖啡，并顶着一嘴奶沫评论：“栽赃嫁祸？”

　　徐书言见状笑着指了指沈慕，又点点自己的嘴，回应道：“协会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江澜看到对面徐书言的动作，侧过头去看身旁的沈慕，也笑了一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沈慕接过纸巾嘟囔着“谢谢”，胡乱擦了一把，又问徐书言：“然后呢？”

　　“但经过调查比对，竞技场里那批异植的来源应该就是奇拉瑞的生物实验室。”徐书言继续说，“而且调查期间，他们正在进行异能激活实验的植物样本失控了。”

　　“这就不好收场了。”江澜点评。

　　“是啊，这官司得扯一阵子。”徐书言装模作样叹口气：“所以算你运气好。”

　　江澜：“？”

　　“你家惦记的我们家那个项目，就是和植物异能化有关的。”

　　“原本我家审批下来的项目规模不算大，我们家长辈们没有和别人合作的打算。”徐书言解释道。

　　“之前我最多也就能通过叶眠——哦忘说了，他是我们家研究院里最有潜力的研究员——以提出有技术合作需求的方式，试试看能不能行得通。”

　　“但现在嘛……”徐书言拖长了语调，脸上挂上了很容易被琢磨透的笑容。
　　“奇拉瑞这种规模的公司出这样的事，协会脱不了干系，闹大了传出去不好听，但已经批了的科研项目总不能搁置……”

　　江澜接着说：“所以奇拉瑞在这方面的研究会停摆，协会不会大张旗鼓让各家重新申报，干脆直接将整个项目划拨给你家了？”

　　“很聪明嘛，”徐书言有几分得意：“毕竟是刚刚打通的关系。”

　　聪明？刚才江渊还在骂江澜笨，说他没有常识，沈慕在内心总结：‘薛定谔的智商’。

　　“我们一家肯定吃不下来，找合作伙伴是必然的。”徐书言说。
　　“以咱们两家的关系，让叶眠按原计划提案，我再做个这种程度的牵线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澜点点头：“合理。”

　　徐书言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除此之外，今天叫你出来，主要是说另一件事。”

　　“协会想搞个新赛事，以团队为单位展开竞逐。这个提案已经筹备很久了，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新赛事一旦落地，各方新老牌势力都会组建自己的队伍去参赛，我们家也不例外。”

　　“协会突然放出风声，会在明天的一个普通竞技场次里进行第一次试水。”
　　徐书言眼中翻涌着名为“野心”的烈火：“咱们可以趁着前期还没什么规则限制，先拉一支队伍起来。”

　　“有了这层利益绑定，咱们两家的合作会更紧密。”她信心满满道。

　　“以谁家的名义？”

　　徐书言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徐家。”

　　江澜无语：“……给你家当打手？那我以后回江家还混不混了？”

　　“啧，忘了这茬，真麻烦……”徐书言摆摆手：“那就先随便组个队，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性质再说吧。”

　　江澜没立刻答应，默了默，问徐书言：“你为什么想参与这个？”

　　徐书言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啊？”

　　“我不像你运气那么好，这么快就S级了，而且你家因为那场事故……反正你在竞技场这边也算一片坦途了。”

　　江家因为曾在竞技场里陨落过两位重要的家庭成员，在异能者的培养上有些畏首畏尾，更倾向于将大多数资源和重心倾注在科研上。
　　江澜是凭着个人意志走上这条路的，其实家里并不支持他。

　　而徐家则大不相同。一方面徐家比起江家人丁更兴旺，家庭成员中的异能者不在少数；另一方面徐家亦有一位天赋级强者——徐书言的小叔叔，等级为SS级。
　　因而她在这条路上既不是话事人也不是顶梁柱。

　　如此一想，尽管徐书言表面上风光无限，看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要想真刀真枪从家族中啃下一块肉来也不容易。

　　刚流露几分唏嘘的徐书言忽又狡黠一笑：“反正新赛事一旦正常运转起来，背后会带动多少利益价值，不用我告诉你吧？”

　　江澜看了看身旁把他俩对话当故事听的沈慕，突然说：“名义上的确可以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