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不平等契约但关怀备至》李拿铁

2、第 2 章 你是我的私

　　沈慕一路上小尾巴似的紧跟在江澜身边。

　　他本以为江澜会在狼群中轻松杀出一条血路，但事实上那些欺软怕硬的畜生根本不敢靠近江澜，远远看见了都会夹着尾巴逃开。

　　不必与恶兽厮杀，在森林中穿行就仿佛只是一场悠闲愉快的徒步之旅。

　　但沿路遍布着同事们的残肢断臂，又让沈慕有些恍惚。上一世的他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社畜，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不过这具身体好像“天赋异禀”，第一次看到血淋淋的场景时，他并没有像影视作品里的人那样吐得昏天黑地，只是感到有些不舒服。

　　沈慕余光瞄着同事们冰冷的尸体，心中悲凉的同时又觉得荒谬。
　　他不明白他们这种与巨兽完全没有一战之力的“消耗品”，被投放进这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到了。”江澜突然说。

　　“什么？”
　　沈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回过神，脚下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一瞬间，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像呼啸的海浪，排山倒海般倾泻下来。

　　白光渐渐消散，沈慕发现自己转眼间已经不在那个阴森可怖的密林中。

　　面前是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尽头连着一个平台，四周环绕着巨大的看台，看台上人山人海。

　　“江先生，这是？”沈慕茫然地询问身边人。

　　“我绕了个近路。”江澜冲他笑了笑。

　　“江澜！江澜！”
　　“江澜是第一个！”
　　“江少爷！看这边！！”
　　人群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喊，有人奋力挥动着手臂。

　　沈慕被这阵仗震慑住了。这样的场面他只在前世的影视节目里见过，就像狂热的球迷歌迷们在迎接一个巨星。

　　江澜泰然自若向着那个开放式平台走去，沈慕硬着头皮跟上，踩着江澜的脚印和他一同站在聚光灯下。

　　离近了他才发现这“舞台”上并不止他们两人，还围坐着许多……工作人员？

　　应该是工作人员吧，他们井然有序地做着一些沈慕看不懂的操作。

　　有人拿各种仪器在江澜身上扫来扫去，有人与江澜交谈并时不时记录下什么。

　　期间也有人顺带把沈慕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有点像他前世过安检检查。

　　在这些人忙碌期间，围拢着舞台的观众席上不断骚动着。沈慕好奇张望，看到有和周围人交头接耳讨论的，有像粉丝般欢呼呐喊的，也有人举着各种设备不断对着舞台拍摄的。

　　还有几人与沈慕对上视线后，拼命冲他挥手嘴里喊着听不清的话。吓得沈慕又赶紧扭回头去。

　　几个工作人员忙碌完，齐齐冲江澜微笑欠身行礼。江澜习以为常，也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有个在一旁候着的工作人员上前两步，将一个东西递给江澜，江澜接过来，随后招呼沈慕走进一旁的通道。

　　离开了封闭的建筑，沈慕看着眼前的景象，差点惊掉了下巴。

　　眼前的城市虽然还是以高楼大厦为模板，但空中穿行的车辆，各式悬浮的光屏，无不在昭示着这里的科技与他原来的世界不在一个水平。

　　“懂了，赛博朋克。”沈慕自言自语。

　　“愣什么呢？”已经走远的江澜冲他勾勾手，“过来。”
　　江澜正站在一辆造型流畅的悬浮小车前，小车模样颇有几分超跑的气势。

　　沈慕乖乖走过去，车门自动向上升起，待两人上车坐好，车门又自行回落，随后小车径直驶向空中。

　　江澜转了转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面前展开一扇光屏，他点了几下，将那扇半透明的光屏往沈慕这边推了推，说道：
　　“正式签订契约吧。”

　　小车行驶了约莫十几分钟，停在一幢豪华公寓楼前，待两人下车后，小车关上门自己开走了。
　　沈慕照例老老实实跟在江澜身后，走进大楼，乘坐电梯，打开房门。

　　当站在温馨的房间里时，沈慕有些意外。

　　他以为“少爷”总归要住在奢华瑰丽的别墅或是冷冰冰的大平层里，没想到江澜的家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住宅。

　　江澜脱下外套，随手搭在门口的衣架上，换了双舒适的拖鞋，走到棕黑色的真皮沙发前坐下，摆了个放松的姿势，才问道：
　　“关于契约，你有什么疑问？”

　　沈慕局促地站在玄关处没动弹。

　　刚才看清那屏幕上“主仆契约”几个大字时，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江先生，我不好这口”。

　　“我……”沈慕踟蹰道，“全都是疑问。”

　　“说。”

　　“我可以不签那份契约吗？”

　　江澜似笑非笑：“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所有物，是我的私人财产了，我拥有对你一切的处分权。”

　　江澜身体向后靠了靠，将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伸长交叠，一只脚脚踝轻轻搭在另一只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慵懒，但同时也释放出不好惹的气势。

　　“所有物……”沈慕嘴唇微微颤抖：“我没有人权吗？”

　　江澜轻轻颔首：“毕竟你不是人。”

　　“知道这是什么吗？”
　　江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正是刚才竞技场的工作人员给他的那样东西。

　　沈慕摇头，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这是你的‘遥控器’。”
　　江澜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捏出卡片的两端，食指轻轻一拨，小巧的卡片就在他手中旋转起来。

　　他漫不经心道：“你的大脑开或关，我说的算。”

　　沈慕闻言背上蹿上一股凉意，他突然意识到江先生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乐善好施。

　　江澜五指猛地一收，将旋转的卡片扣在掌心，沈慕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

　　他说的会是假话吗？沈慕在心中衡量了一下，之前又不是没死过，他决定赌一把。

　　沈慕瞅准江澜没看自己的空档，猛地朝他扑去。

　　江澜见状眉头一拧，五指稍一用力，沈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大脑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便黑了下去。

　　视野中杂乱的黑雾渐渐褪去，意识回归脑海后，沈慕又听到江澜说：“……我拥有对你一切的处分权。”

　　救过自己性命的江澜下手也是毫不犹豫。
　　心中郁结的沈慕劝自己多往好处想，至少江澜没说谎。

　　江澜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这份契约你签与不签，于我而言，其实都一样。”

　　“但对你来说不同，”他见沈慕一脸茫然，“好心”给他科普：“像你这样的异能培育人，必须获得一份合法合规的契约或合同，才能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江澜又掏出了那张小卡片，热情介绍并展示给沈慕看。

　　“签了契，作为我的仆人，无非也就是听从我的安排做事而已。”
　　江澜把玩着手中的卡片，话说得又轻又慢：“走出去你也是合法公民，有相应的部门负责保障你的权益。”

　　“但你若不想签……”江澜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他抬起眼帘深深望了沈慕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更希望我们之间能维持一种良好的合作关系。”
　　江澜慢悠悠说道，循循善诱的模样活像一个在陷阱里撒下诱饵的猎手。

　　“你的吃喝和一切生活所需，我都会负责。”江澜说，“你的人身安全我也会全权保证。”

　　“并且，”江澜坐起身，修长的十指交叠，露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微笑：“我可以在契约里加上一条，只要你为我工作满十年，我就放你自由。”

　　“五年。”
　　呆滞的沈慕像是回了魂，立即伸出五根手指。

　　“二十年。”

　　“就十年，我签！”
　　尽管知道这大概率是一张为哄骗自己上钩画的大饼，但性命握在对方手里，沈慕眼下也别无选择。

　　其实冷静想想签了也就签了。
　　沈慕大可先依靠江澜在这个世界立足，之后见机行事，总有机会能趁他不备偷到自己的“遥控器”，然后逃之夭夭。

　　江澜勾勾嘴角，拇指与食指一弹，一个明晃晃的小东西自他手中飞出，飞向沈慕。
　　沈慕伸手接住，是一个银白色的素圈戒指。

　　“送你一个终端当作见面礼。戴上吧，以后用得上。”

　　沈慕依言将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

　　“现在你可以拥有一个真正的名字了。你自己想，还是我帮你取一个？”

　　“我叫‘沈慕’。”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想叫这个名字。”
　　沈慕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点归属感。

　　“从属于某个家族的培育人，通常都会用主人家族的姓氏，你……”江澜有点犹豫。

　　沈慕的五官拧巴起来，说没人权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卖身也就罢了，连名字也要被剥夺吗？

　　“算了，随你喜欢吧。”
　　江澜耸耸肩，他自己都不喜欢这个姓氏，又何必强加给别人。

　　沈慕面前凭空展开一张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条款。他抬起手，正想着该在哪里签自己的名字，忽觉戴着戒指的位置一痛。

　　光屏闪了闪，弹出一条“签订成功，契约生效”的弹窗，随后便消失了。
　　他拨开戒指，看见手指上被扎了一个针眼大的小孔。

　　“这……”他一脸不可思议，“签订契约还需要血？”

　　血契不像是赛博朋克世界会有的东西，沈慕觉得更像是西欧魔幻世界的手笔。

　　江澜理所当然道：“不采集你的生物样本怎么确定是你？终端已经激活了，你的生物样本和契约我稍后会送去备案。”
　　“现在先跟我回趟家。”

　　“回家？”沈慕环视周围，他们此刻不就是在家里吗？

　　“我是指……”江澜无意识间深深呼出一口气。

　　“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