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不平等契约但关怀备至》李拿铁

15、第 15 章 回不去也无

　　沈慕猜竞技场赛后工作人员扫描自己的那些仪器里，有能检测他是否觉醒了异能的。
　　他一定还没觉醒，否则江澜不会突然说要带他检查身体。

　　江澜还是很在意这个，在意也很正常，毕竟自己这具身体就是为了觉醒异能而存在的。

　　可沈慕不是异能培育人。

　　坐在车上俯瞰城市的景色其实与前世没有太大区别，看得入迷了会让沈慕有一瞬的错觉，以为自己坐在前世的飞机上。

　　还回得去吗？他忍不住产生这个念头。

　　刚来到这里还不到两天，说适应肯定是假话，但有几个时刻他恍惚间会觉得只是换了个陌生的城市闯荡：全新的租房、工作和老板。
　　姑且将江澜算作是老板吧。

　　要说原因可能是沈慕前世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也没什么归属感。
　　从小居住的老房子为给父母治病卖了，家里的积蓄也花的七七八八，但还是没能留住父母，在他念大学期间相继离世。

　　他勉勉强强念完学毕了业，浑浑噩噩选了个大城市开始漂泊。每月工资养得起自己，日子也就这样稀里糊涂过着。

　　也许时间再过得再久一些，伤痛再被稀释一些，他也能重拾自己的梦想。也许运气好能遇到一个称心的人相伴自己左右，他也能找回活着的意义。
　　但起码目前，生活是飘摇的，灵魂也是无处安放的。

　　回不回去原来的世界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无牵无挂，沈慕这样想。

　　“又想什么呢？”
　　江澜见沈慕看车窗外看得入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在想明天的检查疼不疼。”沈慕张嘴就骗。

　　“胆子这么小？”

　　“胆大的死得快。”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江澜笑笑：“不疼，就是检测一下各项身体数据，记录一下你的基本信息。”

　　沈慕转过头来看着江澜，问道：“普通人和异能者的身体数据会不一样吗？”

　　“当然，”江澜说，“差距非常大。”

　　“不同等级的异能者也会不一样吗？”

　　“对，等级本身就是根据相应的数据评定的。”

　　“那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异能者也会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好吗？比如说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按理说是这样，”江澜答，“但也不能这样简单对比。”

　　“异能通常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能力，但同时它也是一种能量。”
　　“异能者可以汲取和使用一种普通人无法使用的能量。所以在不使用那些特殊‘能力’的情况下，想要比普通人跑得快跳得高，也需要调用这种特殊‘能量’。”

　　沈慕点点头：“好复杂。”

　　江澜进一步说明：“法律禁止异能者在规定区域外使用异能，禁止的不止能力，也包含这种能量。”
　　“所以出了竞技场，异能者也很难比普通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沈慕又点了点头。

　　江澜见他面上神情严肃，笑道：“这么在意异能的事？”

　　沈慕瞅了一眼江澜，没说话。

　　“你现在敢瞪我了？”
　　江澜故意开了个玩笑，向沈慕靠近些，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可他没能吓退沈慕，沈慕愣住了。
　　两人离得很近，不止浓密的睫毛和琥珀色的虹膜，就连沈慕瞳孔里倒映的余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慕也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才往后缩了缩。
　　轻声说：“不是我在意，是你在意。”

　　安静的车厢内，江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异常清晰。他坐直身子，默默将视线转向了车窗外，闭上了嘴。

　　沈慕无所觉，仍隐隐担心检查的事。

　　一进家门，白团子飞舞着上前迎接：“主人欢迎回来~”
　　“两边浴室需要现在放洗澡水吗？”

　　“我先不用，还要工作一会儿。”江澜说。

　　他没跟两个“下属”废话，脱了外套换了鞋径直走向书房，并在进去后关上了门。

　　“放吧，”沈慕点头，“我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

　　“好的~”小西转圈，“我按照你的要求采购了几套衣服，你可以先挑挑看~”

　　沈慕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床上摆着四五套衣服。
　　他要求休闲简约的款式，面料舒适颜色素净即可。小西挑的这几件基本都符合心意。
　　它甚至根据衣服还配了两双鞋一顶帽子一个双肩背包一个单肩斜挎包。

　　“小西你肯定能当一名合格的导购。”

　　目光往旁边一瞟，角落里还有一坨毛茸茸的东西，沈慕拎起来抖了抖，看起来像是个被掏了棉芯的玩偶。

　　“这是什么？”他问。

　　“居家服呀~”小西欢快地说：“这是主人最喜欢的，我专门给你准备的~”

　　沈慕缓缓在脸上扣出一个问号。

　　沈慕不关心江澜的阿贝贝是什么，他将玩偶居家服扔进衣柜角落，吩咐小西收好其他衣物，再次泡进大小适宜的浴缸里。

　　前世哪有过这样的享受，他老家住的不过是一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两居室，大学毕业后租的更是一间小得可怜的单间。浴缸这种东西他前世只在电视上和家具店里见过，穿来这边后却已经连泡两天了。

　　这样一对比沈慕又犹豫起来。

　　他之前还计划着待时机成熟偷走那张小卡片远走高飞，但现在开始质疑真的要逃离这种好日子吗？

　　自己既然手握能够重生的金手指，虽然过程可能会曲折一些，但总归性命安全是有保障的。江澜除了稍稍压榨一下，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事实他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起码这两天以来，除了“骗”他签了个主仆契约，其他时候江澜对他算还可以吧？
　　如果离开了江澜，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又能去哪里呢。

　　可这件事也不能只看他一厢情愿，异能，重中之重还是异能。万一明天检查结果他不能觉醒异能，也许他想赖着不走都不行。

　　洗完澡熄了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蓬松的薄被，沈慕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斑发呆。

　　也许是思虑有些重了，他的身体已经非常疲乏，干躺了许久仍旧没有困意。他听见江澜终于离开书房，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声音。

　　沈慕原以为所谓异能者在竞技场打打杀杀，就像运动员在赛场上拼搏一样，不上场的时候也该是花费大量时间训练自己的身体。
　　但江澜似乎还有很多其他事在忙，永远对着那张光屏不停歇。

　　劳模都睡了，他却还是睡不着。

　　又翻了几个身，沈慕从床上跳起来，拉开衣柜翻出了角落里的“玩偶服”，把它团成一个团子抱在怀里，重新回到床上。
　　不管这是不是江澜的阿贝贝，反正从现在开始是他的了。

　　事实证明小西做了件对的事，玩偶居家服毛茸茸的触感令人安心，很快哄睡了沈慕。

　　次日一早，小车又载着两人飞上高空，朝着城市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离得很远就能看见一片整齐高楼前立着的“海洋医药”字牌，因为印着这几个字的大理石碑就有一层楼那么高。

　　江澜的超跑来到这片区时从高空降了下来，但并没有停下，以一个较低的速度继续行驶，就像在江家的庄园里那样。

　　经过林立的高楼和宽敞的工厂，小车最后停在一幢方方正正的低层前。楼门口的墙壁上挂着铭牌，上面写着“海洋医药产业技术研究院创新基地”。

　　江澜带着沈慕进去径直走向电梯。

　　这里的房间几乎都是实验室，看到的人也都穿着白大褂，偶有擦肩而过的会冲江澜礼貌点点头。
　　他们在电梯里还碰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和蔼笑着询问江澜的近况。

　　电梯上到最高一层打开门，一位儒雅女士正站在电梯前迎接他们。

　　这位女士虽然乍一看秀丽端庄，但气质内敛，气场犀利。她的样貌跟江澜和江渊都有几分神似，不用问，这位肯定也姓江。

　　“教授。”女人先是笑着跟与两人同乘的中年男人打了声招呼。

　　待那位教授离开，她才对江澜说：“跟我来。”

　　最顶层的房间里仍是摆满各式各样的仪器，但显然比一楼清静许多，没有了来来往往的人，仪器的嗡鸣声格外清晰。

　　她带着两人走到靠近角落的一个房间门前，眼睛靠近虹膜识别仪解锁。
　　沈慕注意到门口挂着的门牌上写着：高级研究员。

　　“进来吧。”

　　房间里并没有沈慕想象中的大型器械，只有一台像是睡眠舱的东西。

　　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三人，江澜自觉为两位介绍道：“他叫‘沈慕’。这位是我小姑。”

　　“小姑好。”沈慕跟着江澜称呼总不会错。

　　小姑闻言弯起眉眼，笑起来的样子看着比江澜随和许多。

　　“你好，我叫江汐，”她轻轻拍了拍沈慕的肩膀，“就是做个简单的检查，别担心。”

　　“躺上去吧。”她指了指睡眠舱。

　　原本一直对检查怀抱着紧张心情的沈慕看着简单的“床位”实在紧张不起来。
　　他跟江澜对了下视线，乖乖爬进睡眠舱里。

　　“闭上眼睛，放轻松。”江汐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股难以抵抗的困倦感袭来，几乎是下一瞬就失去了知觉。

　　“好了，起来吧。”
　　江汐温和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沈慕缓缓睁开双眼，一样的天花板；坐起身，一样的房间。太好了，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回过头，沈慕看到江澜正一脸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对比了一下你的各项数据，”江汐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