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心理侧写在古代翻案》桃也也

35、传国玉玺

　　县令走后，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入牢房。

　　牢房里面阴暗潮湿，只有自左侧的墙角处有一个极小的圆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觅长时间没有喝水，嘴唇有些干燥，她就着铁链的捆绑和身上缠绵不断的痛苦入睡，醒来时便见光亮已从小洞里面透出。

　　她醒时就已经开始思考对策。

　　从穆和邀约的那一刻，她和谢衔就知晓是丞相和肃王在背后动手，便是要陷害她，她以身入局，才能釜底抽薪，彻底解决后患。

　　丞相的心如此之狠毒，不惜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拉她下水。

　　他们将她关进牢里，让她成为阶下之囚，然后再用她来威胁谢衔，只为做一件大事，而那件大事并不难猜。

　　还记得灭门那日，黑衣人在姜府四处搜寻传国玉玺，后来在去临安的路上，他们也因以为传国玉玺在她身上而放过她一马。

　　传国玉玺是皇帝私底下命令丞相去寻的，丞相寻了十余年才找到姜家，却在与姜老爷的交谈中发生争执，导致他于暗夜将姜府灭门，单是因为姜老爷不肯将传国玉玺交给他么？

　　设想一下，若是丞相在得知传国玉玺在姜府时将此事禀告皇帝，而皇帝私下命令他将姜家上下灭口以确保传国玉玺踪迹不被泄露，她却逃了出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皇帝真的想要姜家人都死绝，她又怎么可能活下来？就连身为世子的谢衔恐怕都没办法护住她。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灭门姜家是丞相一个人的主意，皇帝并不知晓，只以为他在照常寻找传国玉玺。

　　而丞相与姜老爷无冤无仇，却要将姜家灭门，再联想到他同肃王的关系并不干净，不难得知丞相心思不纯，他借着皇帝的命令寻找传国玉玺，可是私底下却是他自己想要，姜老爷得知了丞相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更不会将传国玉玺交上去，因此丞相那么着急杀人灭口。

　　如此，他们的一切行为也就都说得通了。

　　越想思路越明晰，姜觅渐渐忽略掉身上的痛苦。

　　不多时，外面的牢房突然被打开，十几个官吏鱼贯而入，手上都拿了东西，案牍、被褥等，全都一股脑扔进牢房，幸而这牢房还算宽敞，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显得狭窄。

　　另有两位官吏上前替姜觅解开了铁链，姜觅心知这是谢衔在背后发力。

　　早在她决心孤身踏入棋局时，就料到不会好受，可是为了真相大白，为了张润生沉冤得雪，她做出的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待姜觅得了自由，官吏低头敛眉道：“姜小姐，我等在外面候着，如有需要，只管出声唤我们。”

　　姜觅颔首，这群人这才退下。

　　姜觅没着急走动，而是留在原地，用手揉捏僵硬的胳膊，大概是维持同一个姿势久了，肌肉都有些酸疼。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也没回头。

　　那人本想走过来吓吓她，见她半点反应都不给，不免出声道：“你就不好奇是谁来了？”

　　姜觅这才转头看了眼谢衔，他看上去还是如此憔悴，最是招人的桃花眼都像是蒙了层灰似的，如今饱含深情地望着她，只叫人心生怜惜之情，姜觅却知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一切都是谢衔的伪装。

　　这人别的不行，演戏倒是有一手，骗过丞相和肃王不成问题。

　　姜觅朝着案牍一侧的小凳走去，刚迈开步子，却感受到身上尖锐的疼痛，不由“嘶”了一声。

　　谢衔再也维持不了原先那种游刃有余的淡定，只见他大步上前，将姜觅搂住。

　　姜觅刚想挣脱，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那晚同阿栈交谈的场景。

　　夺江山么……

　　见姜觅整个身子都僵住，谢衔说不疑惑是不可能的，可是内心更多不可忽视的喜悦，他不得不承认，早在姜家被灭门的那一夜，他守在姜府外，看见姜觅从府里跑出来，便深深地记住了她。

　　随着时间的堆叠，这份记忆越发深刻，直至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消磨。

　　他将姜觅一把抱起，放在不远处的床褥上，随后半跪下来，为姜觅检查伤势。

　　他一手捏住她的右腿，仔细查看膝盖上的伤。

　　姜觅很显然有些不适应，她要收回腿，可一日未曾进食的她虚弱得很，根本没有力气挣脱，于是只能维持这个姿势，眼神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推断道：“该是昨日留下的鞭伤。”

　　谢衔语气轻柔，宛如呢喃般道：“别动，让我看看。”

　　姜觅这才忍住没动。

　　指尖触碰到滑嫩肌肤的那一刻，一阵酥麻感沿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好像身体都在这一瞬变得松软。

　　谢衔看着已经发炎的伤口，眸色瞬间一暗，眉宇间骤然溢出浓浓的杀戮之色，却在抬眼的那刻全然不见，道：“我等会请个医师来，为你处理伤口。”

　　姜觅这才反应过来，道：“不必，现在是关键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神色蓦地正经起来。

　　谢衔知道这是要谈正事的样子，于是收回自己的那只手，只单单半跪在地上，声音极小道：“我已经按照你之前的打算，暗地里将脆珠送进了肃王府，她如今也与艾花取得了联系。”

　　姜觅严肃的表情这才微微缓和，道：“那就好。”

　　谢衔的神色迟疑：“你是如何判定，传国玉玺就在艾花手上，难道姜老爷不可能将传国玉玺送到别人的手中吗？亦或者他自己将传国玉玺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位置，旁人就算寻找一辈子都寻不到。”

　　姜觅没有着急回话，反而陷入到回忆之中。

　　还记得世子生辰宴那天，艾花在她面前欲言又止，当时她虽然软硬兼施迫使艾花说出了那点实情，却敏锐察觉到艾花还有别的事情隐瞒。

　　后来，他们以艾花为饵，诱那群黑衣人来此，艾花带着艾云偷偷离开，彻底没了踪迹。她没有回世子府找她投靠，而是去了肃王府，这不可能是巧合，艾花很有可能是很早之前就知道同姜老爷发生争执的人是丞相，而背后参与者还有肃王。

　　所以艾花得知县衙已经开始派人搜寻姜觅时，就劝姜觅赶快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可想而知，艾花早就猜到背后的真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代入艾花的视角：自己的恩人，也是心悦之人的姜老爷，因一个物件家破人亡，而姜老爷唯一的女儿侥幸活了下来，却要被迫面对着外面这些腥风血雨、尔虞我诈，她也想为姜老爷做些什么，于是找到了一个地方，一个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诚然，艾花她确实做到了，而且即将成为他们计划成功的关键一环，可是姜觅还是感到有点生气，事情发生到如今这种地步，她实在接受不了身边之人的逝去，无论是对她还是原主，亦或者是姜老爷，这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残忍。

　　等姜觅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无声滴落。

　　谢衔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伸手为她擦拭眼泪。

　　姜觅没有过度陷入无用的情绪里面，很快冷静下来，道：“传国玉玺对于姜老爷至关重要，不然他也不会豁了命也要护住传国玉玺。或许他只是没有想到丞相会做得那么绝，不仅将他杀了，还牵连到那么多无辜之人。”

　　“一个对于他至关重要的东西，只有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才是最靠谱的。艾花也没有辜负姜老爷的信任，将传国玉玺保护得很好，若不是……或许我至今都不知道丞相到底想找什么，更无从得知他做整件事情的动机。”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总算觉得心里略微松畅了些，抬眸却撞见谢衔探究的眼神。

　　他语气低沉道：“觅儿，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何每次都能将人心把握得这么精准，这真的是一个常年处在深闺的人能够做到的吗？”

　　姜觅的表情丝毫不胆怯：“世子，你也是从小身遭变故之人，自然知道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于一个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姜府被灭门，我父亲倒在我身上活生生被凶手弄死，我若是不成长，怎么面对那么多人的亡魂？”

　　谢衔不置可否地笑了声，道：“你先前可是直接称呼你父亲为‘姜老爷’，方才若不是我问了这些，你会称呼姜老爷为‘我父亲’么？”

　　姜觅惊觉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方才在思考的时候，她直接将心中猜测与论断一股脑说了出来，并未进行另外加工，于是不可避免地出现错误，还叫谢衔察觉。

　　可穿越这种荒谬的事情，岂是她想解释就解释得清楚的？她打算守着这个秘密在这个世界直到死亡。

　　她自知再怎么完美的理由都骗不过眼前这人，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乱诌道：“自然是面对你时，称呼我父亲为‘姜老爷’更加正经。”

　　谢衔差点要被这个理由气笑：“更加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