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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堂对峙 ...
姜觅思忖片刻,跟在世子爷马屁股后面,来到姜府。
姜府现在已经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有百姓聚在一块,站在姜府门口议论纷纷。
那世子爷下马后,拿着令牌给守门的官兵看,官兵方才放行。
这些官兵也身穿蓝色官服,看样子与事发那日姜觅见到的官兵是同一批人,是县衙那边的人。
那日还好她没现身,不然定被带走,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扣下罪名,到时候真的是无力反抗了。
姜觅刚挤进人群中,就听其中一名大娘道:“还真是奇了怪了,你们知道吗,我那当值的儿子跟我说,案发当日姜家所有人都死在府里,唯独有一个不在。”
马上便有人疑惑:“是谁?”
大娘道:“姜家小姐!官府验了尸,就她不在,说不定还活着,现在官府已经下命通缉她了!”
她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夸张得有些吓人,压低声音道:“你们不知道,这姜小姐就是害死姜府所有人的罪魁祸首!”
这下便有人反驳了:“姜家小姐及笄礼那天我见过,她看着挺温顺的,她怎么会是……你别瞎说啊。”
大娘白了那人一眼,姿态高傲道:“人不可貌相。姜小姐就是一个白眼狼,她串通外人一起害死了姜老爷!”
“姜家所有人都死了,就她一个人活着,现在还不知所踪,不正是证明吗?”
姜觅如同一个透明人,悄无声息地混进去,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走在路上,仔细思考着。
大娘说的话正对上了艾花方才对她说的话,姜府被灭,她侥幸逃脱,凶手不会放过她,就连查案官员也不会放过她。
她如今被通缉,能躲一时,却不能躲一辈子,何况她不是苟且之人,不会这么做。
何况这背后之人故意将杀人凶手的帽子扣在她身上,她如果再不出面,这谣言很快就会愈演愈烈,到时候众口难辨。
不过这有可能是凶手故意逼她现身,然后更方便解决她。
真是何其可笑,原主和姜老爷做了一辈子善事,姜老爷死之后,罪名却落在他最为疼爱的女儿身上。
思及此,她没有回艾花家里,反而折返姜府。
彼时世子爷从姜府走出,手里扯着一根红绳,随意甩动着红绳最顶端勾着的玉佩,高昂着头阔步前行,好不惬意。
姜觅摘了面纱,再次回到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见多识广的大娘,问道:“大娘,你知道世子叫什么吗?”
大娘不假思索道:“这我肯定知道!谢衔,京城谁不知道世子爷的大名?”
大娘说完,侧头看了姜觅一眼,顿时被吓得整个人跳起来,神情惊恐道:“鬼!鬼啊!”
姜觅莞尔一笑,道:“大娘,你方才不是说了,姜家小姐还活着吗?怎么我出现在这,你又不信了?”
那大娘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尺,嘴唇发抖道:“离,离我远点。”
百姓听到动静,纷纷侧目望过来,见是姜觅,也如同见了鬼般,原本聚集的人群立马散开。
躲在人群中的大娘哆嗦着唇道:“你这恶女,居然敢现身!”
这话一出,众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恶狠狠地瞪着姜觅,毫不留情地讨伐她:“姜小姐,你当真伙同外人害死你父亲?”
“姜小姐,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你父亲待你如此好,你为何要这么对他?”
“你如此恶毒,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
众人的口沫要将姜觅淹没,姜觅感觉自己又回到前世被万人所指的时候。
她的身体冰冷,努力忘掉那些脆弱的记忆碎片,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们说这些话,可有证据?”
她的声音十分干净清脆,像往浊水里滴进一滴晨露,众人静默片刻,随后又七嘴八舌地指责与诋毁。
姜觅充耳不闻,知道与这些人解释再多也无用。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他们既然认定了她是罪魁祸首,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这里动静太大,刚来禀告案情的官兵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手里刚收到姜觅的画像,如今看到本人,心中暗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觅看着其中一个官兵走到世子爷谢衔身边,与之耳语。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谢衔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朝她走来,道:“姜小姐,还请你去县衙一趟,这几日,县令找你找的可苦呢。”
说罢,他抬手示意,几个官兵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作势要将姜觅拿下。
姜觅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低眉敛目道:“世子,我一介弱女子,能有什么本事,从县令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谢衔勾唇,饶有兴趣地看着姜觅,道:“是么?可我从你眼里看不到惧色。”
官兵空着手面面相觑,不知谢衔所言何意。
现在是抓呢,还是不抓呢?
谢衔摆手道:“罢了。”
官兵会意,退到两人身后。
谢衔同姜觅走在路上,两人皆默不作声。
姜觅正盘算着等会儿如何面对种种不确定因素,便听身旁谢衔意味深长道:“姜小姐,我若是你,活下来之后能跑多远跑多远,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城。”
姜觅一听,浑身紧绷,思考着谢衔这话,她知道这次去县衙不会那么容易,可是对方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她没追问,反而道:“民女相信县令会还给我一个公道。”
谢衔笑了笑,没再说话。
很快,姜觅被带到县衙大堂。
大堂正中设有方形木质围栏,类似一个小阁间,名为暖阁,其中央放置着一张朱红色长案,长案后有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头戴乌纱帽,靠在椅子上一手摸胡子一手翻看卷宗。
姜觅站在下堂,县令放下卷宗,重拍惊堂木,声音严肃道:“凶手姜觅,你可知罪?”
姜觅先前仔细琢磨谢衔的话,心里早有答案,于是此刻还算不慌不忙,跪下身来,道:“草民什么都没做,何来知罪一说?”
原来对方是在这里等着她。她不敢想象,如果那日她身负重伤,神志不清之下再被压在堂下,该如何为自己脱罪。
县令冷笑一声,瞅了一眼身旁的官兵,道:“来人,将证人带上堂来。”
姜觅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官兵将那个所谓的证人带来。
姜觅用余光看到那人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上了前堂便蜷缩起身子,一股脑全说了:“县官,小人名叫陈平,家里就住在姜府旁边,平时与姜老爷关系还算不错。杀人案那日小人在夜里听到一点风声,但不敢出去,才保住这条小命。”
“前几日小人亲眼所见,姜小姐同姜老爷在姜府门口吵起来了,还离家出走。后面姜老爷好几次派人去接,姜小姐就是不乐意。姜家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知道,姜小姐因为这件事记恨上姜老爷……小人在出事那天就看到姜小姐在街上同一个黑衣人说话!”
县令闻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恶狠狠地瞪着姜觅,道:“真是孽障!姜觅,你好狠的心!你父亲疼爱你人尽皆知,你却因为一次争吵就记恨上你父亲,找人暗杀他!”
姜觅当即明白,县令这是要着急结案,把她当做那个替死鬼。这个陈平,说不定就是县令找来的。
姜父是有名的富商,如今姜府被灭门,不知在朝廷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如今京城上下惶恐不安,皇帝还命世子协助调查,想必也极其重视。
县令寻找线索无果,此案牵扯重大怕牵连到自己,只能将罪名推在她这个幸存者身上,这是第一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便是县令是凶手那边的人,他们要杀她灭口。
不论什么情况,她都不可能坐以待毙,真正的恶人没有得到惩罚,她怎么束手就擒?
可她脑子里面关于原主与姜父争吵之后的记忆着实模糊,只能利用对方的言语寻找漏洞。至于姜家小姐到底有没有跟黑衣人见过面,这根本就不重要。
“姜觅,你还不招供!?”县令见姜觅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认命了,故直截了当地道。
谢衔一直坐在县令的侧后方,闻言暗自冷笑一声,神色莫测地看着姜觅。
姜觅从始至终面色平静,她知道自己不能掉入自证陷阱,于是缓缓对那人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与黑衣人交谈,可有证据?何况,我有什么动机杀死我父亲?”
陈平有些慌张,似乎没有预想到她遭此重创之后还会如此清醒,说话有理有据,但仍梗着脖子道:“你……你贪图家当!姜家家财万贯,你杀了姜老爷,那些银子都是你的!”
姜觅笑了笑,道:“我父亲就我一个女儿,何况父亲疼爱我,姜家家当本来就归我。”
陈平哆嗦着嘴巴,几次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县令见姜觅占据上风,忙道:“堂下肃静!”
姜觅转过头来,微微抬头,与县令对视。
县令眼中的厌恶不似作假,他掌握着主持公正的权力,却任由权力的天平倒向罪恶的一边,疾言厉色道:“姜家出事,你分明早有预料,不然为什么姜府上下被杀手杀光,而你却没事?这就是你勾结凶手的证据。”
不待姜觅反驳,县令下令道:“来人,将罪人姜觅压下去严刑拷问!本官不信你不会说实话!”
说话间,几个壮汉已然靠近姜觅,要将她擒住。
姜觅被几个壮汉拖着站起身,她神色有些慌张,质问道:“大人这是要屈打成招?”
县令看她的眼神格外轻蔑,似乎已经料到她掀不起多少波浪,道:“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
话落,眼看着几个壮汉要将姜觅拖出大堂,上方谢衔有些坐不住了,刚要起身。
只见姜觅双臂向内侧翻转,紧接着向左右一击,猛地推开这两个壮汉,使用巧劲挣脱桎梏。
两个壮汉瞠目结舌,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县令怒斥道:“孽障,你这是要公然抗刑吗?”
姜觅缓步走回大堂中央,背脊挺直,直视县令道:“照大人所说,活下来的反而成了凶手,那天下幸存之人何其无辜?”
“我若说,那日我先瞧见陈平与黑衣人交谈,觉得十分不对劲,他们分别之后我主动上前,黑衣人却匆匆离去。陈平贪图我姜家钱财,才说出此话构陷我,我父亲是孤儿,母亲又去世的早,这样我姜家家当就真的无人继承了。”
此话自然是她乱诌的,为的就是诈出陈平的破绽。
陈平一听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连忙在地上撒泼打滚,哽咽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怎么会贪图姜家家当!小人哪有本事跟凶手混在一起。”
此时陈平失去理智,正是攻心的最佳时机。
姜觅挪动膝盖,朝向陈平,语气轻柔道:“你是我父亲好友,我父亲平时对你不薄,可我父亲死了,你就开始冤枉他的女儿!”
“我父亲死的那么惨!那么大的铁钩,他死的时候多么疼,多么绝望啊!可是你呢,在他死后,就将罪名推到他的女儿身上。”
说着,姜觅流出几滴眼泪,重重地砸在地上。
陈平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拼命摇头,与此同时泪流满面,喃喃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
他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
那天晚上,他出去过,当时官兵刚刚赶到姜家。
他都看到了,姜老爷的死状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他午夜梦回,都是姜老爷的样子。
见陈平将近崩溃,姜觅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她将那日在姜府门口捡到的指环从怀里掏出,手指勾着这枚指环上面系着的细绳,任由它在陈平眼前晃动,直白而肯定道:“这枚指环是你那天掉的吧。”
她先前见这枚指环眼熟便捡了起来,后来才想起陈平这个人。在来县衙的路上她便有了主意,就算县令没有请陈平作为原告,她也会将陈平当做人证唤过来为她正名。
陈平看到这枚指环时眼神像触电一样闪躲,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
原来她都知道!
他颤抖着身躯,如同无助的孩子抱住自己的头,抽泣道:“有人跟我说,如果我不把罪名推到姜小姐身上,那些人就会以同样的手法杀死我的妻儿,我不敢赌!我害怕……我害怕……”
姜觅没想到陈平会如此不堪一击,不过还是因为她提到了姜父的死,才勾起了对方的心理阴影。。
堂上,县令见证了全程,怒不可遏,他没想到陈平如此不堪一击!
现在陈平将事实全盘托出,他再也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谢衔突然站起身,慢悠悠地鼓掌,道:“姜小姐可真的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便撬开真相,可比那些没用的官员厉害多了。”
县令闻言,自然知道这是世子对自己的警告,他当即沉下脸,道:“少卿这是何意?本案归由县衙管,何时轮到大理寺横插一脚?”
谢衔懒懒散散地靠在太师椅上,闻言挑眉反问道:“县令大人又是何意?下官不过是想来为您分忧罢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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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无榜周两更~预收《书生莫怕呀,小女子刀很软》,女杀手VS软书生,喜欢娇夫忠犬猛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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