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心理侧写在古代翻案》桃也也

14、不告而别

　　“有人吗？”唤疑率先呼唤道。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姜觅走进主屋，就见这里的桌椅及案几都被麻布遮盖，她想了想，又来到灶台处，发现炊具等物件也被尽数封存，没有任何烟火气。

　　唤疑不由发出疑问：“做头走了？”

　　姜觅犹疑着点头：“看样子是。”

　　谢衔道：“夜已深，不如我们明日再来，也好询问街坊邻里，看看他们是否知道这打铁铺做头的去向。”

　　姜觅点头：“也好。”

　　于是三人回到世子府。

　　今日四处奔波，又去了牢房阴湿之地，姜觅总觉得自己身上不大干净，刚准备去沐浴更衣，便见沉香匆匆赶来。

　　沉香喘着粗气，声音急促道：“林、林小姐来了。”

　　姜觅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林音音无聊寂寞来寻她，沉香大可不必如此慌忙，眼下只怕出现了什么意外。

　　先前迷青的毒急需知白神医来治疗，五人回京后，她和唤疑带着知白神医先回到世子府，林音音和阿栈在京城一处偏僻宅院居住，她还未及去拜访。

　　姜觅自然不可能抛下林音音去沐浴，于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回到客房中。

　　沉香将林音音引了进来。

　　看到林音音的那一秒，姜觅震惊到整个人都无法言语。

　　就算在临安森林跋涉，都没见林音音这么狼狈，她发髻散开，半垂下来的发丝凌乱，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然而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与仇恨。

　　印象中的林音音，乖巧中带着一丝叛逆与自我，眼里写满了对美好的憧憬，然而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姜觅听到她声线平静地开口：“阿栈走了。”

　　姜觅自然有很多疑问，因为阿栈长得同她有几分相像，她此前便一直关注着阿栈。阿栈身上的秘密确实多，像他这种身份，引诱丞相府千金私自逃婚多是谋财骗色之徒，然而他待林音音是真心不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林音音已经崩溃过，如今异常冷静，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每个字都是艰难发出：“他给我留了一封信，说他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叫我回丞相府！”

　　姜觅蹙眉，立马明白阿栈的用意。

　　她一直很疑惑，为什么阿栈和林音音已经从京城逃到临安，为什么还要坐上返回京城的马车，只怕那时候阿栈拉林音音坐上马车就已经开始算计。

　　他先是将林音音平安送回京城，又一个人独自离开。

　　就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导致阿栈突然改变主意，不跟林音音一起私奔。

　　姜觅思来想去，只记得有一处不对劲，便是森林起雾前，阿栈说去给水囊加水，却快他们几步出现在知白神医的住所。

　　或许阿栈改变主意同知白神医有点关系，但是这只是姜觅的猜测，她不会轻易把没有把握的事情说出口。

　　看着表情已经无悲无喜的林音音，姜觅想了想，上前拉起林音音的手，将她拉在椅子旁，令她坐下。

　　姜觅的一只素手轻轻地落在林音音肩头，极具耐心地问道：“你可后悔同阿栈逃婚？”

　　仅仅一句话，林音音便如醍醐灌顶般，眼神坚定道：“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她说这句话时，突然想到那日姜觅对她说的那句：“林小姐，你只需记住，你自己的人生，旁人无法为你做决定。你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做到了。

　　同时也错得彻底，可是她并不后悔。

　　阿栈不告而别辜负了她，她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不再回头。

　　“他既然叫我回去，我就回去！我要回到丞相府，然后风风光光地嫁人！”林音音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姜觅闻言，不由地想：他日阿栈回到京城，看到已经身为人妇的林音音，可会后悔？

　　林音音趁着夜色离开世子府。

　　姜觅目送林音音离开，能从她的步子中看到与之前大不相同的一丝沉稳。

　　翌日。

　　天刚蒙蒙亮，姜觅和谢衔就来到打铁铺作头的住所，随同的是大理寺官吏。

　　唤疑本应同去，但知白神医为迷青开了解药后，迷青却迟迟不醒，于是留在世子府照料迷青。

　　姜觅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然而访问好几家，街坊邻居对打铁铺作头的去向一无所知。

　　如今这条街的人家访问了个遍，只剩下最后一家，官吏都不免有些气馁。

　　姜觅吸了口气，边敲门边道：“有人在吗？”

　　过了很久，门才被人打开。

　　姜觅与门内的人对视，门内那人不由惊呼：“是你！我最近可没说你坏话啊。”

　　这话说得像极了做贼心虚，不过姜觅此刻也没有那个闲心去计较。

　　原来说巧不巧，门内这人正是那日闲话颇多的大娘，当时被姜觅怼了两嘴，才悻悻然闭上嘴。

　　此刻看着门外乌压压的官吏，大娘不由瑟缩道：“你们要干什么？”

　　姜觅轻笑一声，道：“大娘，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找您问件事。那日听你跟其余人在姜府门口闲聊，我就知道您这消息最为灵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您都知道。”

　　姜觅不是那种记仇的性子，但也不会容忍别人践踏自己，更懂什么是此一时彼一时。

　　大娘被哄得嘴角无意识上扬，意识到自己在笑之后连忙噘嘴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道：“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姜觅道：“你可认识这附近打铁铺的作头，李铁？”

　　大娘叉腰，昂首挺胸道：“我自然知道。”

　　姜觅于是问道：“你可知他最近去了哪里？”

　　本来他们不需到处询问，只需去官府查看存档，可这个李铁好像凭空消失一样，官府那里根本没有将他离京的行踪记录在案。

　　大娘冥思苦想，正当众人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重要信息，所有人都屏息凝气地等待着，却听大娘十分耿直道：“不知道。”

　　姜觅刚想说个什么圆场子，便听大娘自顾自地道：“真是奇怪，之前李铁每次出远门都会提前跟街坊邻居们说，这样我们会提前去打铁铺打铁，不耽误他做生意。”

　　这一句看似寻常的话，对于姜觅来说便是此刻最重要最关键的线索。

　　它足以证明，李铁并没有离京。

　　所谓心理侧写，便是通过嫌疑人的行为及微表情分析行为心理。

　　现在李铁不在眼前，她只能凭借行为推测其心理。

　　然而，这种处理案件的手段在古代并不常见，这里的人更讲求证据跟证人，没有证据跟证人，光凭她三言两语根本不能洗脱张润生的嫌疑。

　　一行人又重新回到打铁铺作头的住所。

　　姜觅率先给出结论：“打铁铺作头此刻必在京城。”

　　官吏眼观鼻鼻观心，介于谢衔还在旁边，不敢妄言。

　　要知道那日在大理寺门口守门的官吏，不过是肃王与姜小姐说话时略带挑衅的意味，没能及时制止，便被谢衔扣下玩忽职守的帽子，被狠狠惩罚。

　　谢衔从始至终跟随在姜觅身后，闻言脸上颇有一种“我的人就是厉害”的表情，他手拿一把折扇，随意把玩着，顺着姜觅的话问道：“不知姜小姐从何得出？”

　　谢衔在姜觅眼里始终是浪荡子不务正业的形象，自然不懂这些官吏为何如此惧怕他，但是并不耽误她分析下去。

　　她先是用手指指向屋内的珍贵物品，道：“依那位大娘所言，往日李铁出远门都要跟街坊邻居说一声，就怕耽误自己做生意，这么一个珍爱财物的人，怎会轻易舍弃这些金银珠宝离开？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才短暂离开这里，内心一定想着日后回来再带上。”

　　官吏们慢慢地反应过来，没有想明白的也跟着点点头。

　　姜觅继续道：“何况寻常百姓搬家，必然会提前告知邻里，变卖家产再离开。何况李铁如今是案子的关键证人，内心没鬼的人不会选择现在离开。”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我们来时院落大门并没有落锁，要么是太急，要么是忘了，我个人偏向于前者。或许李铁早就猜到大理寺的人会再来寻他，因为心虚选择临时找个地方躲藏。”

　　官吏连忙看向院落的红木门，发现姜觅所言句句正确，观察甚微，不得不叹服！先前还想质问出来寻找线索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女子，现在内心只有对姜觅满满的敬佩。

　　他们再一扭头，看到他们的大理寺卿在做什么时，都忍不住想要扶额。

　　只见谢衔不知从何处捡来一个铁锤，卷起自己的宽大衣袖，旁若无人地打起铁来。

　　姜觅想了半天，才道：“嗯，这也是李铁着急离开的证明，他放在地面的熟铁才打到一半，证明他本来还在打铁，应该是有人提醒他离开这里。”

　　官吏们的脸色不由变得沉重起来，问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张贴告示，通缉李铁？”

　　姜觅摇头道：“不妥，十日之限马上就要到了，如果背后有人指点李铁，帮助李铁躲藏，我们张贴告示只会适得其反。”

　　其中一名官吏苦着个脸，率先开口询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