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你……你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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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医生立刻检查了江仪的心电监护仪数据，又听了听他的心跳，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沈千瑾替他回答：“他刚刚想去卫生间，结果就……”
医生听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仪，语气严肃：“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你的心脏已经受到了损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任何额外的负担——比如你刚刚这样突然起身下地，都有可能加重心脏的负荷。”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略微放缓：“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卧床休息。如果要上厕所或者洗漱的话，可以让你朋友帮你，或者按呼叫铃找护士帮忙。”
江仪的头晕已经有所缓解，听了医生的话，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不再多说什么，只默默点了点头。
医生离开后，江仪又躺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力气，他看着一旁正紧盯着他的沈千瑾，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的话你就要躺地上了。”沈千瑾幽幽地说。
江仪没理会沈千瑾话中的揶揄，继续问着：“小朱走了吗？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我不回去了。”沈千瑾一脸理所当然，“我只是回来取个东西，一进门就撞见了这一幕。江仪，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倒下了吧？而且仅仅只过了几个小时。”
江仪嘴唇开开合合，像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无力反驳，只能以沉默告终。
沈千瑾继续说着：“你这幅样子怎么让人放得下心。我现在要是走了，回去也会失眠，休息不好，那才耽误拍摄进度呢。还不如就睡这儿，明天一早回去。”
江仪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随你吧。”
沈千瑾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哎你刚刚是想上厕所吗？”
“不是，我想洗漱一下睡觉。”
“那你先躺会，我帮你。”
沈千瑾去外面买了两块干净毛巾，又给自己捎了套洗漱用品。回来后，他在卫生间捣鼓了一阵，便端着东西走到病床边。
他把江仪扶起来靠坐着，递过牙刷。江仪接过后，慢吞吞地刷着，沈千瑾就站在一旁等着，也没催他。漱完口后，沈千瑾又递了块湿毛巾过来，正要帮他擦脸，手却被轻轻挡了一下。
“我自己来。”江仪拿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才还给他。
等江仪重新躺好，沈千瑾才去洗漱。关灯前，他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江仪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平稳，在一片寂静中若有若无。
没过多久，一旁的陪护床传来一声“嘎吱”的轻响，随后便彻底安静下来。
江仪却没能睡着。他向来如此，只要房间里还有别人，哪怕不同床，也会让他浑身不自在，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江仪终于渐渐有了睡意。意识正变得模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看去。房间里没有开灯，那里黑黢黢的，像一块吸满黑暗的绒布，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里，又竖起耳朵细听。房间里安静得出奇，连窗外冷风呼啸的声音都仿佛停止了。
听错了吗？
江仪正要阖眼继续睡觉。恰在这时，门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声控灯应声亮起。一道亮白的光线从玻璃窗照进来，给病房投入些许光亮。
借着那道光，江仪看清了门口的景象。
那里站着一个人。她个子不高，身形微微发胖，就那样安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看起来和常人并无不同，却又如幻如影，任由光线毫无阻碍地穿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明亮的光斑。
外婆……
江仪看清了她的脸，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挣扎着坐起来，床板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这一动静立刻惊醒了沈千瑾。他本就面朝门口睡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的瞬间，只来得及看见门口有一抹残影晃了一下，随后便消失不见。
经历了一晚上的揪心，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江仪的身体状况，来不及细想便下意识地打开了灯，紧张地看过去。
“怎么了？难受吗？”
亮白的灯光在江仪眼前闪烁了一下，他本能地眯了眯眼，再睁开时，眼前却不见了外婆的身影。
那块光斑也消失了，光洁的瓷砖上只剩下一片均匀的柔白，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觉。
江仪撑着床沿，手臂微微发僵。他盯着那块空荡荡的地面，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但他很快垂下眼，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答道：“没有，有点口渴。”
沈千瑾下了床，倒了杯水递给他，又想起刚刚看见的一幕，便随口问道：“刚刚门口站着的是护士吗？太黑了我没看清，只看到个影子。”
听到这话，江仪手中的水杯应声落地，碎玻璃溅了一地。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猛地伸手拽住了沈千瑾的衣服。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发紧，“怎么可能……”
“是啊，刚刚那边好像有个人影，不过马上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看花了眼呢。”
闻言，江仪的脸色一白，嘴唇微微张开，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近乎哽咽的气音。
见江仪神色不对，沈千瑾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眉头紧皱：“你怎么了？”
江仪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发颤。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人影刚刚站过的位置，可目光刚一落上去，只一瞬，又立刻垂了下来。他低下头，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很快，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沈千瑾，语气急切：“你说，你刚刚看得的那个人影是什么样子的？是男是女？”
“我看得不是很真切，但那人个子不高，看体型似乎是个女人。”沈千瑾思索片刻，继续说道：“说来奇怪，门并没有被打开，那人是怎么消失的呢？”
话音落下，江仪宛如被击中一般，他没有说话，胸口却起伏的厉害，眼神飘忽着，几乎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看着江仪的样子，沈千瑾心中十分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话语已出，他只好低声说着：“刚刚房间里太黑，许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
江仪却没有理会他。他垂下眼，像终于撑不住了似的，缓缓倒下，只留一个背影给他：“关灯睡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千瑾不知道他突然惊慌的原因，也不敢再随便开口，生怕刺激到他。他默默关了灯，却没有立刻入睡，始终静静留意着江仪那边的动静。
一片漆黑里，江仪始终睁着眼睛。思绪乱成一团，他不由得想起外婆去世后，自己第一次再见到她的那个场景。
那是在外婆去世约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他在房间里工作到深夜，合上电脑的那一刻，饥饿感从腹部传来，才想起自己忘了吃晚饭。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夜色正浓，他没有开灯，而是循着墙角的小夜灯一路穿过走廊，摸进厨房。刚打开冰箱拿出一片吐司叼在嘴里，正想再拿瓶牛奶时，身后传来了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哎，又不好好吃饭，之前叮嘱过你那么多次还是不听。”
那是外婆的声音。
可外婆明明已经……他不敢置信，愣了一瞬，才关上冰箱门，慢慢转过身，仿佛动作稍大一些，就会把声音的来源吓跑。
只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直到那张脸完全落入视线，他的鼻头瞬间有些发酸。
外婆慈祥的面孔一如从前，正温柔地看着他：“外婆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还记得吗？”
他近乎呆滞地开口，眼神丝毫不敢移开：“工作要紧，身体更要紧，要按时吃饭。”
闻言，外婆的神色却严肃起来：“既然记得，你还不好好吃饭，是不是存心想气我。还有垃圾桶里的胡萝卜，又是怎么回事？外婆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吃，为了你的夜盲症也得多吃些，要不然怎么能好起来……”
从前外婆还在时，便经常为这些日常小事操心，而他每次都只是笑着答应，从未真正放在心上。如今再次听到外婆的唠叨，他的眼眶却有些发涩。
他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江昀的声音。
“你在跟谁说话呢？看你半天了，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自言自语吗？”
江仪回头看去，只见江昀穿着一身家居服，正打着哈欠倚在拐角的柱子上看向这边。
江仪刚要回答，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沙发——那里空无一人，哪还有外婆的身影。
“你没看到吗？刚刚外婆坐在这呢，还跟我说话了。”他有些手足无措，焦急地看向一脸疑惑的江昀。
“没有啊。我刚刚听到动静下来，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呢，结果就看到你在这自言自语。”江昀打开客厅的灯，倒了杯水。
见江昀不相信，他有些急切。他慌忙摸向外婆刚刚坐过的地方，声音发颤：“外婆刚刚就坐在这里，这里肯定还热着……”
可指尖触摸到的，只有一片刺骨的凉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看你就是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了。”江昀慢吞吞地喝着水，喝完后，又抬眼看他，“我认识一个挺不错的心理医生，需要的话介绍给你。”
幻觉吗？可刚刚的场景那么真实，和记忆中的外婆一模一样。
江仪拒绝了江昀的好意，转头上了楼。
关上灯，他反复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之前外婆每次出现时，身边的人都看不到她。也正因为如此，江仪才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沈千瑾刚刚的话，让他开始动摇了。
如果沈千瑾看得见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自己所看到的外婆并不是幻觉，而是真正存在的？
可是，刚刚那么黑。也许是他看错了，错将别的什么当成了人影也说不定。
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撕扯着，可直到天光渐渐泛白，他也依旧没能得出确切的结论。
次日，沈千瑾的闹钟响起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转头看向江仪，却发现对方睁着眼，眼周一片乌黑。
“你一直没睡吗？”沈千瑾跳下床，来到江仪床边，“还难受吗？头晕不晕？”
江仪疲惫地摇摇头：“想了些事情，没事，你快去片场吧，别迟到了。”
沈千瑾看了眼时间，一边穿外套一边叮嘱：“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找医生，不要硬撑，知道吗？就当是为了工作，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江仪点点头，看着沈千瑾忙碌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你……你今晚还来吗？”
闻言，沈千瑾有些惊讶——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希望他来。
他压住心底的喜悦，看向江仪，郑重道：“我收工了就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