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场拍卖 “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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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象牙槌重重落下，尖细的铜铃嗓音再次响起，宣告了第二场命运的赌局开始。
“各位尊贵的客人，请看我们为您准备的第二场第一件拍品——”
拍卖师的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惨白，他猛地揭开第一块红布。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六芒星吊坠。
“‘星辰的低语’。”拍卖师夸张地张开双臂，“这是一件充满魔力的饰品。当您在深渊的黑暗中迷失方向时，它能为您指引最安全的道路。起拍价，两年寿命。”
话音未落，大厅里已经响起了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指引安全道路！在随时可能触发即死规则的深渊里，这东西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上一场的隐身戒指。
晏枢依旧闭着眼睛，靠在猩红色的天鹅绒椅背上。
他的世界里没有那枚诱人的吊坠，只有拍卖师那如同波浪般起伏的声线。
“当、您、在、深、渊、的、黑、暗、中、迷、失、方、向、时、它、能、为、您、指、引、最、安、全、的、道、路……”
晏枢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效率处理着这些声音信息。
他捕捉到了。
在“迷失”的“失”字上，拍卖师的尾音被拉长了大约0.15秒；而在“安全”的“安”字上，发音又被极其突兀地压短。
这和第一场拍卖中“战场”和“勇气”的节奏变化完全一致！
这不是随机的语调起伏，这是绝对的编码规律。
晏枢在心里迅速记录下这两个异常音节。加上第一场的六个，他现在手里已经握着八块拼图碎片了。
“两年！”一个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沈渡队伍里的一个年轻男人。他的寿命面板上显示着“31年”。显然，刚才休息时间里沈渡的“直觉推荐”起了作用。
“三年！”另一个老玩家不甘示弱地跟进。
“五年！”
竞价迅速攀升。沈渡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他没有出价，也没有再对身边的新人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为了生存而疯狂。
“八年！”那个年轻男人红着眼眶，咬牙喊出了一个让他心痛的价格。
“八年一次！八年两次！成交！”
象牙槌落下，那名年轻男人的寿命面板瞬间扣除了八年，变成了“23年”。他如释重负地瘫软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蓝色的吊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晏枢闭着眼睛，听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件拍品的真正面目，很快就会揭晓。
“恭喜这位幸运的客人。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
红布揭开，是一把造型普通的黑色雨伞。
“‘夜行者的庇护’。它能在一小时内为您抵挡三次致命的物理攻击。起拍价，三年寿命。”
这一次，竞拍更加激烈。物理防御道具是所有玩家都梦寐以求的。
晏枢在介绍词中再次捕捉到了两个异常音节。他将这些音节在脑海中与之前的拼图进行比对、排列。
“十一年！”最终，这把伞被另一名不属于沈渡小队的老玩家拍走。
“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红布揭开，是一面小巧的古铜色怀表。
“‘凝滞的时光’。当您按下怀表，您可以让周围三米内的一切事物静止十秒钟。起拍价，五年寿命。”
时间静止！
这无疑是本场拍卖中最顶级的道具。大厅里甚至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沈渡微微偏过头，对身边一个寿命显示为“45年”的中年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的眼神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最终举起了手。
“十年！”
“十五年！”
最终，这块怀表被中年女人以十八年的天价拍下。她的面板数字骤降到了“27年”。
晏枢在最后一件拍品的介绍词中，截获了最后两个异常音节。
“恭喜三位。”拍卖师的面具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么现在，是揭晓命运的时刻。”
“那把雨伞，和那块怀表，都是极品的生存道具。”
此言一出，拍下这两件物品的玩家狂喜出声。沈渡队伍里的那个中年女人更是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感激地看向沈渡。
“至于第一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那枚美丽的星辰吊坠，很遗憾，它是一件诅咒物品。”
“不……不可能！”
那个拍下吊坠的年轻男人发出了绝望的惨叫。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蓝宝石，试图把它扔掉，但那枚吊坠就像长在了他手上一样，死死粘着他的皮肤。
“啊啊啊啊——！！！”
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干瘪。短短几秒钟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滩散发着焦臭味的黑灰。
第二场拍卖，又死了一个人。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新人们压抑的啜泣声。
晏枢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越过半个大厅，落在了沈渡身上。
男人死后，他的高背椅缓缓没入地下。与此同时，沈渡面板上的寿命数字，如同晏枢预料的那样，发生了一次极小幅度的跳动。
从“36年”，变成了“38年”。而他队伍里其他存活的新人，面板数字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微小增加。
沈渡的“杀人充值”循环，再次完美闭环。
他在休息时间里给晏枢的那个“第一件物品”的推荐，不是直觉，而是极其精准的谋杀预告。他不仅在杀自己队伍里的人，甚至还试图把晏枢也拉进这个必死的陷阱里。如果晏枢刚才真的因为他的推荐而去竞拍了那枚吊坠，现在化成灰的，就是晏枢。
晏枢靠在椅背上，感觉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这十分钟的高强度听觉解码，极大地消耗了他的脑力。他能在脑海中清晰地看到那条代表着“生存预算”的进度条，正在毫不留情地往下降。
已消耗脑力预算：约10/25分钟。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他要听满五场拍卖，在第五场结束时，他的脑力将彻底耗尽。
但更糟糕的是，两场拍卖截获的这十二个异常音节，在晏枢的脑海中经过无数次的排列组合后，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些音节的首字母，确实可以拼成一段英文字母序列。但这段序列是残缺的，像是被打乱了顺序的单词片段。
他需要完整的五场拍卖，才能拼出那个隐藏的通关口令。
没有任何容错率。
就在这时，晏枢注意到，沈渡队伍里的气氛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个拍下怀表的中年女人虽然还在感激沈渡，但队伍里另一个一直没有出价、面容精瘦的老玩家，看向沈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怀疑和恐惧。
两场拍卖，沈渡推荐的人，必定有一个会拍到诅咒物品当场暴毙。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不好，两次呢？
老玩家是个聪明人，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寿命返还的机制。他看沈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恶鬼。
沈渡依然保持着他那完美无缺的微笑，仿佛对队伍里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但他那双隐在银丝眼镜后的眼睛，却极其隐蔽地扫过了那个起了疑心的老玩家。
只一眼，晏枢就知道，那个老玩家已经被沈渡写进了下一场拍卖的“牺牲名单”里。
晏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真是一出精彩的狗咬狗。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欣赏这场戏。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沈渡在接下来的拍卖中继续用这种方式清理队伍，到第五场拍卖时，沈渡可能就会成为这个队伍里唯一存活的人，带着极其庞大的寿命余额，成为全场最大的赢家。
而晏枢自己，却面临着脑力耗尽、无法完成最后拼图的绝境。
他必须在脑力彻底枯竭之前，找到一个能替他完成最后一段记录的“备用耳朵”。
晏枢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渡身上。
在深渊里，把自己的命脉交给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但现在的晏枢，别无选择。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椅背上极其缓慢地敲击着。
咚、咚、咚。
他在脑海中，开始编织一个比沈渡的“杀人充值”更精密、更致命的局。
他要让这条毒蛇，心甘情愿地替他卖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场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