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晚祷 晏枢通过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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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祷结束。”
整个大厅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压，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终于如潮水般褪去。
“辛苦各位了。”
谢白川站起身，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挂满黄铜钥匙的木质托盘。
“夜深了，白塔的规矩是入夜后不得在公共区域逗留。各位请回房歇息吧。”
他先是走到第一排，亲自将一把刻着繁复花纹的金色钥匙递给了张林。
“这是西侧特级静养室的钥匙。你的腿还需要静养，今晚就好好休息。”谢白川的语气里全然是毫不掩饰的偏心。
张林接过钥匙，得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这才在沈渡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却又昂首挺胸地朝着西侧病区走去。
随后，谢白川把钥匙交给了修女。
修女依次发放，直到将两把普通的黄铜钥匙递给了周衡。
“三位送补给辛苦，夜里风雨大，不便回外侧了。客房区在二楼东侧，都是套件，一间主卧、一间次卧。”
修女例行公事地介绍道。
周衡接过钥匙。
两把钥匙，两个房间。
晏枢肯定是要住主卧，而他要贴身照看，也要住进去。
“这间房条件更好。”周衡将那把主卧的钥匙放在晏枢的轮椅上，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守着你。”
“轮不到你。”
霍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横，直接挡在了周衡面前。
他手里那把锯齿砍刀“铮”的一声杵在地毯上，双目瞪着周衡：“老子进去守。”
“霍锋，你最好认清现在的局势。”周衡脸色微沉，“夜枭现在拿到了最好的资源位。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有夜枭的资源能保住。让他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你他妈放屁！”
霍锋的眼底瞬间涌起暴戾，“把你那点恶心心思收起来！只要老子还没死，你休想靠近他！”
就在二人争吵的时候，晏枢已经摇着轮椅走了，二人快步跟上。
晏枢直接进了主卧。
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我自己住。”
“你们一间。”
被留在门外的霍锋、周衡面面相觑。
“我们？”
霍锋咬了咬牙，他不甘心地瞪了周衡一眼，最终还是闷声不响地进了次卧。
只要人在隔壁，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他也能听见。
况且，能盯着周衡也是很好的。
……
午夜。
白塔外，暴雨如注。
白塔内，却陷入了一种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绝对死寂。
二楼东侧，主卧。
晏枢静静地躺在发硬的木床上。
他并没有睡着。
“呲啦——”
突然。
拖曳的声音从门外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晏枢紧闭的眼眸，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他仔细辨别着。
不是风声，不是建筑老化的响动。
更不是霍锋或周衡在隔壁走动的声音。
“咚……咚……”
紧接着，是带着碰撞的摩擦声。
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阵痛苦到极致的喘息。
“救……”
咕噜咕噜。
门外传来的声音开始变调，仿佛喉管里卡满了浓稠的血沫。
晏枢没有任何犹豫。
他撑起身子，将制氧机的功率调到最低档，无声地挪到了门边。
他轻轻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轻微地将房门向内拉开了一道只有一指宽的细缝。
走廊里的感应灯正疯狂地闪烁着。
借着忽明忽暗的冷白光。
晏枢看到了那道声音的来源。
是张林。
但此刻的张林，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晚祷大厅里得意洋洋的特级病患了。
他那条在静养室里明明已经开始长出新肉的右腿，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溃缩。皮肉没有流脓，倒是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枝，骨骼在里面极其扭曲地交错着，几乎无法支撑他站立。
他只能在走廊厚重的地毯上艰难地爬行。
指甲深深地抠进地毯的缝隙里，每一次用力，都会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晏枢通过门缝，清晰地看到了张林的侧脸。
张林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
他脸上的线条，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往里“捏”。
他开始变得英俊。
原本有些杂乱干枯的短发，此刻竟然已经彻底变成了极其潇洒的小卷。
“救我……”
张林艰难地向前爬着，那双充血的眼睛在走廊里绝望地搜寻。
他看到了一条门缝。
“救我……”
张林死死地盯着门缝里的晏枢。
他张开嘴，声音变得清冷高贵：
“我不是……我不能……”
张林伸出那只布满血污的手，试图去抓住门框边缘。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缝的瞬间。
“嘎吱。”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
三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无面修女，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了过来。
她们的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的白色粗布。
修女们没有去理会张林的惨叫和挣扎。
她们走到张林身边，动作极其机械地将那张白布狠狠地罩在了张林的头上。
“呃——！”
白布下，张林的挣扎瞬间变得微弱。
“拖回去。”
另一名修女弯下腰，抓住白布的一角，粗暴地将张林在地上拖行起来。
三名修女拖着那具已经彻底停止了抽搐的躯体，顺着走廊，消失在了黑暗的拐角处。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地毯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