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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锯腿医嘱 长廊尽头, ...

  •   长廊尽头,西侧静养室。

      两扇对开的白色病区大门紧紧闭合,门框上方闪着惨白色的指示灯,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但静养内,却传来了一个阴森而又熟悉的声音。

      “放轻松,让我把腿锯下来就好了,很快的。”

      另一个崩溃的陌生声音响了起来:

      “看清楚这张医嘱的日期!这是三年前的旧档!而且上面的名字根本不是这张床上的人!”
      说话人因为极度惊恐而变了调。

      要锯人腿的声音过于熟悉,霍锋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错愕,随后化作了一声压抑的冷嗤。
      沈渡这条老毒蛇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坏事。
      他推着晏枢停了下来。

      “哎呀,是吗?”
      沈渡漫不经心地问道,“可是医生,您看看现在这张床上躺着的,不就是一位‘重度坏死、即将引发全身感染的病人’吗?”

      “这份医嘱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对于不可逆的坏死肢体,必须立刻高位截肢’。”
      沈渡笑了起来:
      “作为白塔的护士,我当然要遵医嘱行事。既然他躺在这个需要截肢的位置上,那他就必须承受这个位置该有的治疗。不然,您作为主治医生,是想违抗白塔神圣的医疗铁律吗?”

      门外,周衡站在轮椅的另一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听出了门内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那是夜枭公会的一名中层执行者。
      白塔的“分案”机制,果然恶劣地将他们拆散,然后强行塞进了敌对关系里。

      他推开门。
      病房内的景象,瞬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三人眼前。

      最靠近门口的一张病床上,死死地绑着一个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男人。那人穿着病号服,右腿膝盖以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发黑流脓的腐烂状态!
      而在病床前。
      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夜枭徽章的医生,正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挡在床前,手里捏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满脸戒备。

      而在他们的对面。

      沈渡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护理制服。
      他戴着雪白的医用橡胶手套,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医疗托盘。托盘里,静静地放着一把沾着不明黑色污迹的生锈骨锯。
      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职业微笑。

      门开的动静,瞬间打断了病房内的对峙。

      夜枭的医生看到周衡走进来,眼底爆发出狂喜,但碍于副本规则“不可崩坏身份人设”的铁律,他硬生生地把那句“主管救命”咽了回去,只能极其憋屈地咬紧了牙关。

      而沈渡,在看到轮椅被推进来的那一瞬间。
      把自己的残忍姿态收敛得干干净净。

      “哐当。”
      沈渡没再看那个夜枭病人一眼,随意地将手里的医疗托盘扔在了一旁的推车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晏枢的轮椅前。

      “这里的空气滤芯很久没换了,粉尘太重。”
      沈渡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晏枢面罩的氧气流量阀门,又顺手将那条从会客厅带来的羊毛薄毯往上拉了拉。
      “队长,先别深呼吸。等我把换气系统打开。”

      他无比丝滑地从“变态杀人狂”无缝切换到“贴身特护”,让在场的霍锋和周衡都感到了一阵无语。

      “这位护士长,看来你不仅擅长锯腿,还很擅长越俎代庖。”
      周衡整理了一下西装,目光冷冷地扫过沈渡,随后看向那个满头大汗的夜枭医生: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枭医生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刚触发了规则,他不敢直接向周衡告状,只能借着“医生”的身份,对沈渡咬牙切齿地发出了极其严厉的警告:

      “你再乱来一次试试!白塔不是你能随便拿流程玩命的地方。”
      医生指着床上那个右腿正在腐烂的同伴,声音里透着后怕:“刚才那一下要是再晚半秒,他这条腿就真没了!这就是乱说话的代价!”

      “违背身份?不。”
      沈渡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在极其忠实地履行一个护士的职责。毕竟,如果不按这塔里遗留下来的流程办事,谁知道是什么下场。”

      晏枢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没有去理会沈渡和夜枭医生之间这种极其幼稚的规则攻防战。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已经越过了争吵的众人,极其冷厉地扫过了病房深处的阴影。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特护病房。
      除了夜枭成员躺着的那张床。
      在房间的最深处,还有另外两个床位。

      其中一张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真正的病人。
      那个人浑身插满了透明管线,管线里流淌着某种浑浊的淡黄色液体。他脸上盖着一个硕大的呼吸罩,一动不动,只有监护仪上极其微弱的心跳波形证明他还活着。

      而在那张病床边。
      站着一个穿着修女服、脸上没有五官的护士。
      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对这边几个玩家的吵闹毫无反应。

      晏枢苍白冰凉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准备操控轮椅过去查看那个NPC。

      “别过去搭话。”
      沈渡立刻察觉到了晏枢的意图,他迅速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

      晏枢停下轮椅,偏过头看着沈渡。

      沈渡指了指床上那个右腿被腐蚀的夜枭成员,眼神阴冷:
      “我们刚被传送进来的时候,那家伙觉得自己抽到了病人身份,向那个NPC护士打听这间病房的底细,试图触发隐藏剧情。”

      “结果,他刚开口问了三个问题。”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诡异的画面,“那个NPC护士突然转过头,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隙,尖叫了一声:‘你不该问!’”

      “紧接着,这间病房的底层规则瞬间被激活。他的腿,就是被系统强行变异腐烂的惩罚。”
      沈渡看着晏枢,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敢拿锯子吓唬他们的原因——因为在白塔的医疗档案库里,只要系统判定他有病,他现在就确实是个‘必须被截肢的重度感染者’。”

      规则残忍但不明确。
      在规则摸透之前,
      不能问。
      不能说。

      晏枢靠在软枕上,听完沈渡的情报。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恐慌。

      既然嘴被封死了。
      那就用眼睛看。

      晏枢缓慢地伸出苍白的手指,将谢白川交给他们的那份“物资交割单”和那个精致的银色小药盒,放在了自己的轮椅小桌板上。
      他操控着轮椅,径直驶向了病房深处,停在了那个没有五官的NPC护士面前。

      这是一个绝对符合“送药者”身份的正常交互。
      晏枢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护士,然后缓慢地,将那个银色的药盒,推到了她的工作台上。

      那个犹如雕塑般死寂的NPC护士,在感知到药盒的瞬间,动作僵硬地转过了身。
      她那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晏枢,机械地伸出苍白的手,拿起了那个药盒。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她并没有走向旁边那个插满管子、还活着的NPC病人。

      她迈着沉重拖沓的步伐,走向了病房最角落里、一张空荡荡、甚至连床单都没有铺的生锈铁架床。

      在霍锋、周衡和沈渡极度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NPC护士,机械地将那个装满救命药剂的银色药盒,轻轻地放在了那张空床上。
      然后,她极其温柔、极其熟练地,做了一个“掖被角”的动作。
      她甚至还极其仔细地,调整了一下那张空床上、根本不存在的氧气阀门。

      仿佛那里,正躺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晏枢的目光顺着护士那诡异的动作,缓慢地落在了空床的床头柜上。

      那里,并没有床头卡。
      只有一枚残破的旧铭牌,用一枚生锈的夹子挂在一份已经发黄的旧医嘱旁边。

      晏枢的视线扫过那枚铭牌。
      上面原本应该刻着名字的地方,只残留下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笔画。

      【……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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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放送中】 《我养的疯狗篡位了[星际]》《全员恶人,但都在为我争风吃醋》《权臣的凶犬》 【完结文】 《朕的刀鞘甚是好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