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账本 安全区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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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区边缘，D-14废弃工业区。
这里是不受系统主城区规则保护的灰色地带。
头顶常年下着带有轻微腐蚀性的酸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散不尽的铁锈腥气。
傅霁川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防水风衣，将大半张脸掩在兜帽的阴影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紧紧跟在霍锋和沈渡的身后，踏入了一条狭窄、昏暗的金属巷道。
今天是钱多多安排的第一批“过桥片”维护材料和高阶制氧组件交货的日子。
为了避开【夜枭公会】在明面上布下的天罗地网，这批货走的是黑市最底层、最见不得光的盲肠渠道。
巷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就是约定的接头点。
“等等。”
霍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拔刀，但那双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狼眸，在昏暗的雨幕中极其锐利地眯了起来。
太安静了。
沈渡没有说话。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无声无息地滑出了一枚淬毒的暗器，极其谨慎地贴着墙壁，用脚尖轻轻挑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嘎吱——”
门后，没有接头的黑市商人。
只有一具尸体。
一个穿着破烂夹克的底层倒爷，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跪倒在一滩混杂着酸雨和机油的血泊中。
他的喉管被极其干净利落地切开，没有挣扎的痕迹，显然是一击毙命。
而在尸体那双因为极度惊恐而死死瞪大的眼睛下方。
他那僵硬的双手，正死死地攥着一个本该装着晏枢救命物资的金属密码箱。
箱子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只在最底部，静静地躺着一枚沾着暗红色鲜血的、散发着淡淡银光的徽章。
一只展翅的夜枭。
【TOP 18：夜枭公会】。
傅霁川看着那枚徽章，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了脊背。
这不是抢劫。
这是一次傲慢的警告。
夜枭不仅杀了线人，截走了救命材料，还极其嚣张地把公会名片塞进了空箱子里。
“叮！”
就在傅霁川看清那枚徽章的千分之一秒内。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雨滴砸在金属板上的脆响！
没有系统那刺耳的红光警报，没有战前锁定。
一枚只有小拇指粗细的高阶□□，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擦着傅霁川的兜帽边缘飞过，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的生锈铁梁上，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那是一次示警。
“找死！”
霍锋的眼底瞬间被暴戾的猩红彻底淹没。
他犹如一头闻到了血腥味、彻底陷入癫狂的野兽，右腿肌肉暴突。那把还在颤鸣的锯齿砍刀瞬间出鞘，他的视线犹如雷达般死死地锁定了巷道上方那座废弃冷却塔的死角！
他整个人已经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下一秒就要顺着弹道冲上去，把那个放冷箭的杂碎剁成肉泥！
“别追。”
一道微弱却冷厉到了极点的声音，通过沈渡的战术终端，在霍锋和傅霁川的耳畔响起。
霍锋那已经跨出半步、甚至连刀锋都已经抬起的右臂，在听到这极其简短的两个字的瞬间。
犹如被施了定身咒。
“呃——！”
他硬生生地收住那股狂暴的惯性。
右腿那刚刚愈合了一点的骨裂处，因为强行收力，发出了“咔嚓”声。剧痛瞬间袭来，霍锋的脸色猛地一沉，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没有退回来。
他那把巨大的锯齿砍刀，极其暴躁地、狠狠地倒插进了脚下的金属地板里！
霍锋双手死死地握着刀柄，借着这股力量，才硬生生地把自己那具渴望杀戮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傅霁川的面前。
“晏枢……”
霍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那座冷却塔，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想杀人！他恨不得把那个杂碎撕成碎片！
但终端里，晏枢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沸腾的杀意上：
“退。”
没有反击。
没有怒骂。
三条曾经在副本里大杀四方的疯狗，就这样带着一具不属于他们的尸体，和一枚沾着血的夜枭徽章，极其狼狈、极其憋屈地撤离了那个肮脏的交接点。
……
安全区，神明小队私人据点。
“砰！”
那个空荡荡的金属箱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傅霁川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因为刚才差点被爆头而哭喊。
他浑身被冷雨浇透，脸色惨白。他安静地蹲下身，拿出战术面板，一言不发地记录下交接点的坐标偏差、箱子的损毁程度、以及那枚□□的口径型号。
他盯着那枚带血的夜枭徽章，眼神里褪去了所有的怯懦，只剩下一种属于后勤官的、冷冰冰的算计。
这不是货损，这是命损。
他直接拨通了钱多多的加密频道。
“线断了，货被截了。接头人被抹了脖子。”
傅霁川的声音冰冷：“给我备第二批货，换最脏、最底层的渠道。死一个接头人，就给我铺十个。”
频道那头，钱多多沉默了两秒。
“小少爷。”
钱多多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在深渊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老辣与残忍，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极其阴毒的笑意：
“夜枭动我的接头人，这叫敲山震虎。但他们动我的货线，这就叫踩我的饭碗了。”
“这批货的账，可以算我的。”
钱多多搓了搓手里那把已经盘得包浆的紫砂壶：
“但从现在开始。死一个接头人，成本翻倍。你们要十条线，可以。账，往后翻三页。”
傅霁川死死地咬着牙，切断了通讯。
晏枢靠在恒温软榻上，透明的氧气面罩下，他那张因为缺乏维护材料而越发苍白、甚至渗出细密冷汗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静静地看着那枚带血的徽章。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极其平静地剖析着这场无声绞杀的本质。
“不是来杀人的。”
晏枢的声音很轻，极其冷酷地给周衡的这场戏，下达了最终的判定：
“是来验货的。”
他没有再多解释一句，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
同一时间。
天梯内环，【夜枭公会】外围驻地。
周衡坐在奢华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战术板上刚刚传回来的、极其简短的试杀报告。
是一段极其短暂的战斗切片。
画面中，那条名叫霍锋的疯狗，在刀锋都已经抬起的情况下。
硬生生地，将那把砍刀插进了地板里，收住了脚步。
他没有踩进冷却塔后方那层层叠叠的绞杀陷阱。
周衡的目光，停在了画面角落里，那个根本没有露面、只存在于通讯频道里的病弱青年身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杯子里的红酒都停止了晃动。
“通知下面的人，外围的试探可以停了。”
周衡关掉屏幕，对身后的副手低声下达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指令：
“别再下死手。”
他看着黑暗的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这颗脑子……”
“直接毁掉，太浪费了。”
“我要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