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猎杀宣告 “滴——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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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滋啦！”
沈渡修长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猛地一顿。
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里，翻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焦躁。
屏幕上，他刚刚强行切入的第三个废弃广播节点，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盲音，代表着【诱导信号投放失败】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
时间太赶了。
他试图把伪造的轮椅声和咳嗽声塞进更隐蔽的通风管网络里，但海底废都底层那些年久失修的线路，根本无法完美承载他如此高频的数据写入。
信号开始出现断层。某段极其逼真的咳嗽声，甚至出现了零点二秒的诡异重叠。
“补不上了。”
沈渡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戾气。
他没有再去尝试修复那个崩溃的节点，而是果断地切断了那条线路，将剩余的算力全部压在了最后两个勉强运转的伪装音轨上。
这算什么布局，这简直是在用破布缝补一个漏水的深海潜艇。
他很清楚，这些微小的破绽，在那个生性多疑的老猎手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算不回来了。”
沈渡那张总是维持着完美伪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赌徒般的狠厉。
“那就赌。赌那个蠢货，在经过这两个岔路口时，会为了确认这些破绽，多停下来看一眼。”
“三秒。”
沈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只要能多拖住他三秒……”
……
主干道。
“当！！！”
霍锋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双手握紧锯齿砍刀，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量，狠狠地将面前那柄砸来的碎骨锤劈了回去！
巨大的反震力让那名屠夫队员虎口崩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上。
但霍锋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那条粉碎性骨折的右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折断声。他一个踉跄，单膝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水的金属地板上。
左肩毒刃留下的紫黑色创口，已经彻底麻痹了他小半个身子。
他的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疯狂切割，肺叶里充满了浓稠的血沫味。
“滚开！！！”
霍锋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他用刀柄死死撑住地面，想要强行站起来。
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是因为自己伤得有多重，而是因为……太安静了。
那两名屠夫队员虽然被他重创，但他们没有逃跑，也没有再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拼命。
他们只是像两头耐心极好的鬣狗，一左一右地散开，用一种阴毒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不求杀他，只求他动不了。
“你们他妈的真该死。”
霍锋那双猩红的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眼底的暴戾与绝望交织成了一片火海。
他知道主将不在正面了。
他也知道那把最致命的刀，此刻正朝着基地最深处的暗室逼近。
他想回去。
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挡在那个连呼吸都费劲的病秧子身前，替他把那些试图靠近的杂碎全部剁成肉泥。
但是，他回不去。
只要他敢转身露出一丝破绽，这两条鬣狗就会瞬间扑上来，撕碎他的防线，长驱直入。
霍锋硬生生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了身躯。
他把那把布满豁口的砍刀，重重地插在主干道的正中央。
他像一尊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战神，死死咬着牙，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狂怒和无能为力而崩裂出一丝血迹。
“老子没空陪你们耗……”
他嘶哑地低语着，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
监控塔。
“别断……别断……求你了……”
傅霁川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死死地趴在生锈的控制台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数据面板。
塔外，那个被沈渡第一层谎言引来的高速刺客，正犹如发疯的野兽，疯狂地试探着傅霁川布下的雷区。
“轰隆！”
一枚高爆□□在塔外引爆，监控塔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傅霁川脸色惨白，他看到备用防爆护盾的能量条，再次跌掉了一大截。
但他根本不在乎外面的刺客能不能冲进来。
他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炸成碎片。
他那双因为过度紧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只盯着屏幕上那根代表着【氧气输送量】的绿色曲线。
“呲啦——”
突然，因为塔身的剧烈震动，那根绿色的曲线极其突兀地向下掉了一个极小的刻度！
傅霁川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地捏碎了！
“不！！！”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到那些复杂的管线前，双手死死地按住那个出现松动的接口。
他不知道暗室里发生了什么。
他看不到晏枢。
他只能通过这根冰冷的曲线，去感受那个人是否还在呼吸。
“你喘着就行……别停下……”
傅霁川红着眼睛，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混着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控制台上，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哀求的执拗：
“这根线要是断了……本少爷真会疯的……”
……
基地最深处暗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这个被切断了所有备用能源、连一丝应急灯光都没有的金属棺材里，静得仿佛连时间的流动都被冻结了。
只有制氧机那单调的“嗡嗡”声。
晏枢静静地陷在轮椅柔软的恒温靠垫里。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去看全息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绿点。
他也没有去理会自己那具因为心肺负荷而不断发出沉闷抗议声的残破躯壳。
晏枢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绝对的黑暗中，平静地注视着暗室左后侧那面冰冷的金属承重墙。
“滴答。”
一滴极其微弱的、仿佛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金属板上的声音，在墙外的夹层里，悄然响起。
紧接着。
“咔……吱……”
像是某种极其庞大且沉重的东西，踩在年久失修的基地外壳承重梁上，发出的细微金属形变声，顺着冰冷的墙壁，极其清晰地传进了暗室内部。
那不是建筑老化的自然响动。
那是那把真正的刀，已经贴着这口金属棺材的外壁，走了过来。
晏枢没有去按轮椅上的任何求救按钮。
他也没有因为这贴近头皮的死亡倒计时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极其缓慢地、将苍白冰凉的指尖移到了全息控制面板上。
“咔哒。”
他没有开启任何防御护盾。
相反，他极其精准地、极其冷酷地，关闭了暗室内部最后一条非必要的微电流检测回路。
他在把自己，把这间暗室，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反馈的绝对死角。
他在主动让那个贴在墙外的猎人，更加放心地、更加毫无顾忌地，踩进他亲手布置的最深层的陷阱里。
做完这一切，晏枢收回了手。
他靠在轮椅上，听着墙外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犹如死神心跳般的沉重摩擦声。
晏枢那缺乏血色的唇角，在氧气面罩下，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冷厉弧度。
他没有说话。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黑暗中，无声地完成了一次最冷酷的猎杀宣告：
再近一点。
继续。
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