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唯一生路 “我要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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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账，您要命。”
“晏老板。这笔买卖，您不亏。”
钱多多那张和气生财的笑脸，在全息投影的冷光下，透着一股深渊底层独有的、极其老辣的算计。
治愈室里，死寂得只能听见制氧机微弱的运转声。
“你他妈当深渊前十是菜市场？想进就进？！”
霍锋最先打破了僵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狼眸死死盯着钱多多，手里的砍刀虽然没举起来，但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随时会暴起的临界点，“你连门槛都摸不到，你指望我们去给你拿东西？你耍老子？！”
“霍爷，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钱多多“吸溜”了一口紫砂壶里的茶，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唐装上的灰尘：
“我一个底层倒爷，当然进不去。但你们不一样。”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细长的眼睛，极其精准地越过了霍锋，落在了靠在舱壁上的晏枢身上：
“你们有这颗能把S级副本算得底朝天的大脑，有您这把不要命的刀，还有旁边这位精通脏活的副队，再加上那位人傻钱多的金主……”
钱多多笑眯眯地摊开手：“深渊里，能凑齐这种畸形配置的队伍，几万年也出不了一个。我不投你们，难道投那些只会按剧本走流程的蠢货？”
“投资是需要资本的。”
沈渡冷冷地打断了他。他推了推那副残破的眼镜，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阴冷，“阁下用一枚只能撑几天的劣质贴片，就想买我们替你卖命去招惹【审判者】？这笔风投，回报率低得可笑。”
“副队长，您这账算得太精明，反而容易吃大亏。”
钱多多也不恼，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了指晏枢后颈那枚散发着微光的贴片：
“这‘过桥片’确实是劣质的试用装。它不能治本，甚至用多了还会加速他神经元的报废。”
听到“加速报废”四个字，傅霁川的脸色瞬间惨白，霍锋的呼吸更是猛地一滞。
但钱多多没有停下，他无情地剖开了这三个男人最恐惧的软肋：
“但你们搞清楚。现在不是我在求你们办事。是你们家大老板，除了我这枚劣质贴片，连这间屋子都走不出去！”
“你们去黑市问问，除了我燕回，谁还敢，谁还能，在不触碰【硬件限制协议】警报的前提下，强行给他那套快要烧毁的系统，垫上这一层缓冲？！”
钱多多收起了笑容，那张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冷酷的底气：
“我卖的不是药。我卖的是他现在唯一能喘气的时间。”
“这时间，足够他算计着怎么活到前十了。到了前十的门后，我拿到我要的东西，自然有更高阶的【协议隔离涂层】和【神经重塑组件】作为尾款付给你们。”
他看着沈渡，一字一顿地反问：
“这笔交易，你们有资格拒绝吗？”
沈渡的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溢出，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钱多多说得对。
他们没有选择。这甚至不是一场平等的谈判，这是一场被死神按着头强行签下的卖身契。
就在三条疯狗被这残酷的现实逼得快要发疯的瞬间。
“成交。”
一道极其微弱、沙哑，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声音，在治愈室里响起。
晏枢静静地靠在冰冷的舱壁上。
他没有去看霍锋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也没有理会沈渡的阴沉和傅霁川的无措。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犹如两口古井，平静地注视着钱多多。
“这枚贴片，能撑多久。”晏枢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直切核心。
钱多多看着这个在得知自己是一件“被写坏的残次品”后，依然能瞬间剥离所有情绪、只谈交易的病秧子，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忌惮。
这脑子，太他妈可怕了。
“如果不进行高强度运算，能撑一个月。”
钱多多收起了轻视，给出了最专业的评估，“如果再次遭遇《永夜列车》那种级别的超频……”
他竖起三根手指：“最多三场。三次高压过载后，这枚过桥片就会彻底烧毁。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缝不上你崩断的神经。”
三场。
也就是三次高强度的生死局。
晏枢微微阖上眼帘，苍白的手指在舱壁上极其细微地敲击了两下。
“够了。”
晏枢重新睁开眼，那双黑眸里没有一丝对死亡倒计时的恐惧，只有一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冷酷：
“把那张全息投影，放大。”
钱多多一愣，但还是依言将半空中的投影拉近。
晏枢的目光，没有去看那把旧钥匙，也没有看那份烂账。
他的视线，犹如一柄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投影最下方、那串被乱码掩盖的【硬件限制协议监控端】物理坐标上，以及那枚高高在上的【TOP 9：审判者】公会徽章上。
“也就是说。”
晏枢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令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杀意，“不管是你要的门后旧账。”
“还是我要的，解除这身烂代码的权限。”
“甚至……”
晏枢顿了顿，苍白的唇角极轻、极冷地勾起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嘲讽弧度：
“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看着我这二十二年像狗一样挣扎、把我当成残缺标本监控的幕后黑手。”
“全部，都藏在这枚徽章的后面。”
“都藏在，深渊前十的王座上。”
医务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锋、沈渡、傅霁川三人，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从晏枢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比深渊还要冰冷、比恶鬼还要狂妄的，顶级掠食者的愤怒。
那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是一种，要把制定规则的神明拉下神坛、开膛破肚的绝对冷酷。
晏枢微微仰起头。
他没有再看钱多多，而是将目光，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沉重地，落在了他的三条狗身上。
“听清楚了吗。”
晏枢的声音沙哑，却犹如敲响的丧钟，在这间逼仄的治愈室里轰然回荡：
“从现在开始。”
“前十，不再是目标。”
他看着霍锋那双瞬间沸腾起猩红杀意的狼眸；
看着沈渡那双翻涌着病态偏执的狭长眼眸；
看着傅霁川那双褪去了所有怯懦、只剩下破釜沉舟狠厉的眼睛。
晏枢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那是我们的命。”
“三场之内。”
“把那张高高在上的天梯榜单——”
“给我撕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滴——！！！”
一声极其宏大、沉闷，犹如远古巨兽踩碎了某种底层法则的最高级别系统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安全区的上空，轰然炸响！
休息室里的冷白光，瞬间被一片极其刺目的、犹如沸腾鲜血般的猩红所取代。
一面巨大的血色虚拟光屏，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强行弹射在晏枢的面前：
【全服系统强制公告！】
【检测到深渊高阶玩家存活率已达到系统阈值。】
【低阶淘汰期，正式结束。】
【终极猎场——‘天梯排位赛’，即刻全面开启！】
【请所有获得资格的队伍，做好登顶准备。倒计时：10……9……】
系统那冰冷无情的机械音，犹如催命的丧钟，与晏枢刚刚下达的判决，极其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钱多多看着那面血红色的倒计时屏幕，又看了一眼靠在营养舱里、脸色灰败却眼神如刀的病弱青年。
这位见惯了黑市生死的市侩倒爷，竟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晏老板。”
钱多多收起紫砂壶，极其罕见地收敛了所有的笑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留下了一句属于老猎手的忠告：
“天梯开了。”
“现在，你们这块带着血腥味的肥肉，已经正式被摆上了深渊的餐桌。”
“别死得太快。”
伴随着倒计时的归零，安全区外，传来了犹如海啸般的玩家嘶吼声。
晏枢没有理会钱多多的警告。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深渊真正的猎场，大门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