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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清醒沉沦 眼神像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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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过后,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清新,仿佛尘埃都洗尽。
关子羡打开对话框给顾知琛发了讯息。
上次发信息还是他打了一笔刮车的赔款,结果顾知琛根本就没有收。今天消息倒是回复得很快。
顾知琛给了一个地址说会派人来接他。
结果等到了约定的地点,停在面前的车,车窗缓缓划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男人双手放在车沿,英俊的脸随意搭在手臂上,探出头来,因为笑,眼尾微微往上勾起,仿佛一只诱人犯罪的狐狸。
如果之前的顾知琛给人的感觉是随性又带着神秘,今天倒半点不遮掩,颇有几分男大学生独有的痞气。
只是这份气质里面,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关子羡从容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临近晚饭时间,道路上都是急冲冲下班的车流。
但顾知琛的车在道路上穿梭,自由无比,连红绿灯都没有碰到一个。
不一会儿车辆就在一个巨V造型大楼停下。
大楼四处环湖,楼内布置独特,不似关子羡以前兼职去过的那些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地方,反而布满各色花卉,平常温馨。
刚一踏进就有侍者上前迎接。
关子羡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毕竟他现在在网上名声不好,如果再被拍到......
跟他并肩齐行的男人好像看出来了他的顾虑,清朗的嗓音落在耳边:“关关,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说着狭长的眼眸调侃似的看了关子羡一眼。
得,还跟着粉丝叫起关关来了。
“放心,这是顾氏旗下的产业,来这里的人是不允许摄影拍照的,绝对保证私密性!”
闻言,关子羡心里一松,不过嘴巴并不服软:“我才不怕呢!倒是堂堂顾家少爷被发现跟一个声名狼籍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吃亏的是谁。”
顾知琛的话不假,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一个小门后,喧哗彻底被静谧代替,一路上再没有其他人出现。空气中清爽的味道也让人心情逐渐放松起来。
两人踩着幽蓝色的发光步道,在一处巨大落地窗的玻璃房坐下。
远远望去,路上的行人都变得如蝼蚁一般渺小。
房间足足有几米高,穹顶是交错的金属支架。四周缭绕着梦幻的白雾,地面铺满了馥郁的玛格丽特花瓣。
一顿饭吃得很是惬意,连关子羡都喝了不少酒,本就水润的唇染上几分绯红。
“顾老板,你真是商人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聊天聊的就是一个气氛,顾知琛被Omega的话逗笑了。
“签我......”Omega收住了后面的话,一个指头左右摇晃着。
不值。
岂仅仅是不值,简直是大大的亏本。
“价值不是靠物质来衡量的,有的时候机会比什么都重要。”
Alpha的大手虚握住Omega还举着的手,轻轻按下,覆在桌面,眼睛却半秒都没有离开Omega的脸,满目热忱。
Omega并没有立马将手抽离出来,反而一动不动的笑着。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alpha嗓音低哑。
许是酒劲上来,手背上的温热和对面眼眸中的火热让关子羡有点眩晕。
Omega抽回被按压的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只是在抽离的过程中,手指无意识的搔刮过Alpha的掌心。
引得Alpha呼吸深沉了几分。
“是你醉了。”Omega语气软乎,眼神却像带着钩子一样,慢悠悠扫过对面气息不稳男人的脸。
玻璃窗上映出Alpha拦腰抱起Omega离去的背影。
——
跟关子羡离婚后,傅司修不再去小楼,像以往一样回了老宅。
晚风带着慵懒的凉意,四处穿行。月亮高高挂在夜空,洒下一湖清辉。
“啊!”一声嘶吼撕破了夜晚的寂静。惊得连树杈上的栖鸟也叽喳起来。
床上的Alpha猛地坐起,眼底还凝结着未散开的惊恐,他下意识向角落里的沙发望去。梦中的画面太过于真实,乃至于骤醒后,Alpha喉咙仍旧一股堵塞感,大口粗喘起来。
最近他总是做噩梦,梦里全是关子羡。
梦中,关子羡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开始在哭。而他像个无措的小孩一样,只能在旁边怔怔的看着。他跟关子羡两年的相处中。关子羡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外放的情绪。这样的关子羡让他感到非常陌生。
在他的认识里,Omega会笑,但是笑中常常带着小心翼翼或者别有目的。
Omega也会哭,不过从来不敢当着他的面哭,毕竟他最讨厌软弱的人了,刚结婚那会儿,Omega还会背着他偷偷抽泣,后来Omega只会麻木的沉默,再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
真有说他有没有见过Omega比较激烈的情绪,也有。就是他们不久前离婚那次。
除此以外,傅司修还反复梦到他们最后一次在老宅过夜那晚。
那天他刚好碰到温琪,毕竟熟人一场,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同学会。
只是在会场,关子羡低着头跟他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不爽,而且关子羡竟然还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参加的同学会。
他丢下了那句“不认识。”
既然你要跟我装不熟,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那场饭一直有人在朝他套近乎,要不就是各种吹捧,他敷衍的应付着,只是注意力一直在隔壁。
一帘之隔。
会场上很嘈杂,他听不清隔壁两人在说什么。但是透过细缝,他看到关子羡跟那个男人有说有笑,一副惬意的样子。再一想到平时关子羡在自己面前总是闷声木讷的样子,他直接就被气笑了。
一桌校友见他笑起来,还一个劲恭维他,说什么他根本不外界传闻的那么严肃。又趁机攀谈说什么让他要多出来跟同学们走动走动,让大家多交流学习......
无聊的客套让傅司修感到厌烦,他根本听不进去这些人说了些什么。
后面温琪说有事要先行离开,他也借着由头一起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
傅司修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那个不安分的Omega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
到了晚上回到老宅,Omega又换了一副嘴脸。
与白天同学会上的疏离不同,回到老宅的Omega倒对他非常“殷勤”。
吃饭两人眼神不经意触碰上时,Omega浅浅朝他笑,回到房间后,还主动跑过来给自己吹头。
而自己竟然可耻的沉溺其中。白日里的那股无名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浸灭。
Omega的手很软,轻柔的穿过他的发梢,动作间,Omega的身子时不时会贴上他的脊背,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留恋。与情欲时的肌肤相亲不同的是,此时隔着布料的接触没有半分欲念,纯粹又温暖。
这样的美好他曾经拥有过,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父亲还没过世,傅婉还是向婉。一个没有被婚姻背叛过的女人,总还是愿意相信爱情的。哪怕向婉跟他父亲的结合不算单纯,但那时的她也会体贴丈夫、关照幼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傅司修小时候其实很粘人,他洗漱后不要佣人伺候他吹头换衣,而是一骨碌爬到向婉腿上,奶声奶气的缠着向婉给他吹头。
暖风呼呼的在头顶嗡鸣,鼻间是清甜的味道。
他忍不住想将上半身埋进这个诱人的舒适中。只是下一秒回到现实后,他骤然清醒。
“吹好了。”
那个对他包容慈爱的母亲,后来成了雷厉风行的傅婉。而他名义上所谓的“妻子”,也并不是他幻想中美好纯粹的模样。
关子羡,一个为了利益跟着他母亲算计他的Omega。
他讨厌这个心机的Omega,连带着他送的生日礼物也一并拒绝。
——
被拒绝的Omega也没有多不高兴,或者说Omega也不敢发脾气,只是乖乖的回到了他的位置,也就是屋子里的沙发。
但Omega不知道的是,其实他那晚根本没有睡,他知道Omega在看他。
火热的视线盯着背,傅司修没有不自在,只是觉得很奇怪。
他想不明白这个Omega为什么总是两幅面孔?
为了利益爬上他的床,又在他面前装清高;在外人面前唯恐跟自己扯上关系,私下对他又各种讨好。
等身后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后,Alpha才掀开被子轻轻起身走到沙发前看着这个在睡梦中都眉头紧皱的Omega。
哪怕时至今日,傅司修也想不明白关子羡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他做事毫无章法,也毫无逻辑。
Omega表现得那么在意他,为什么离婚的时候又如此的决绝?连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钱也不要了。
今夜窗外一湖星河,如同那晚一模一样。
只是屋子里终于没有那个让人讨厌的Omega了。
傅司修起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换上。刚刚做噩梦,他出了一身冷汗,黏糊糊的浑身不舒服。
他没有立马回到床上,反而坐在了屋子里的沙发上。
沙发上几乎没有关子羡的味道了,只是不知为何傅司修觉得那股方糖气息仿佛还缠绕在鼻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在梦中的那份心慌。
梦中的关子羡被枪杀在他面前,血色一瞬间就浸满了他的眼眶。
Omega本就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抖动,嘴里呕出粘稠的红色。
而自己刚好晚了一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Omega被子弹射中坠落悬崖。
他趴在崖边什么都没抓住,Omega在急速坠落,因为疼痛说不出的话都化为脸上的恨意,冷若冰锥。
这个梦太过于真实了,就像是刚刚发生在眼前一样。
他虽然很讨厌关子羡,但从来没有念头去故意伤害他。
“目睹”这样一幕后,傅司修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想他也许需要再见关子羡一眼,哪怕只是偷偷再看一眼,至少能让他些许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