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途重生后，我摆烂了》卧逆

2、乌溪遇故迹，泽畔结同行 长路漫漫，

　　长路漫漫，草木葱郁，两道身影并肩行在山径之上，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凌清寒一身素白衣裙，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清冷疏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鞘，目光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眼神却有些放空，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身旁的温灵汐穿着一身明媚的鹅黄衣裙，蹦蹦跳跳地走在一侧，时不时停下采摘路边的野花野草，鬓边别着一朵淡粉的野蔷薇，显得灵动又可爱。她性子活泼热忱，藏不住心事，见凌清寒一路沉默，心不在焉，便凑上前，晃了晃手里的草编小兔子，语气软糯好奇：

　　“凌姐姐，我们都赶了这么久的路了，你到底要找的人是谁呀？我看你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是不是特别在意他呀？”

　　凌清寒回过神，敛去眼底的纷乱情绪，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一个故人，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

　　“故人？”温灵汐眨了眨圆圆的杏眼，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少女独有的八卦与好奇，“我看不像哦，姐姐看他的眼神，明明就很不一样，肯定是心上人对不对？我娘说，女孩子心里要是装了一个人，就会总是想着他，走到哪都想找到他，跟姐姐一模一样！”

　　凌清寒的指尖猛地一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垂眸沉默片刻，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前世的执念，有今生的疑惑，有不敢靠近的畏惧，也有忍不住追寻的期盼。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算不上心上人，只是……有很多谜团，藏在心里，不弄清楚，终究无法安心。”

　　温灵汐见她神色复杂，也不再追问，反而晃着脚丫，坐在路旁的青石上，一脸娇羞地说起自己的心事，眼底满是少女的憧憬：“其实我也有心里惦记的人，我偷偷跑出来历练，一半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半是想找他。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虽然我还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能遇到他！”

　　凌清寒看着她明媚的模样，心底的纷乱渐渐平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没有再多言，只是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向前路，脚步依旧坚定。

　　两人各怀心事，继续往江南深处而去，全然不知，她们追寻的人，正在忘潮泽畔，历经一场生死同行。

　　第四章乌溪逢契，泽途初启

　　沈惊寒离了青玄宗，一路缓行江南。无争无夺，脚步也轻，只把前半生匆匆掠过的山水，慢慢走回眼里。

　　他避开渡口人声，沿溪行入柳林。水雾轻漫，一道素衣女子立在石上，指尖灵气反复探水，却总被一股阴浊之气弹回。

　　她是苏念。

　　沈惊寒驻足片刻，淡淡开口：“水下旧器缠煞，硬引会伤灵根。”

　　苏念回眸，见他气息沉静，不躁不浮，轻声问：“阁下可有办法？”

　　他抬手轻拂，灵气入水，一声轻嗡，溪水瞬时澄澈。

　　“多谢，我名苏念。”
　　“沈惊寒。”

　　“我追水脉异动，往忘潮泽。”
　　“同路。”

　　话音未落，水面骤炸，数道煞气水箭激射而来。苏念旋身凝气，冰灵气织成屏障；沈惊寒袖风一卷，余煞尽散。
　　一守一破，没有半句交流，却恰好接住彼此的节奏。

　　“泽中凶险，同行妥当。”
　　沈惊寒颔首。

　　二人并肩而行，林间瘴气弥漫，沈惊寒轻引灵气开路；灵丛迷乱，苏念略一辨色便指对方向，一路默契自生。

　　行至渡口，忽闻兵刃相撞之声。
　　两名青年被黑衣修士围在石后。青衫男子持罗盘撑阵，始终将同伴护在身后，是谢辞；短打少年挥剑力战，臂上带血仍不退后，是陆衍。

　　沈惊寒上前一步，灵气微吐，震退数人。
　　苏念同时抬手，冰灵气缠刃，兵器应声落地。

　　两人依旧没说话，却一阻一夺，瞬间破局。黑衣人见势不妙，仓皇逃去。

　　陆衍喘着气收剑，先对着沈惊寒与苏念抱拳道：“多谢二位出手！不然我和师兄今天真栽了！”

　　谢辞也上前一礼，语气沉稳：“在下谢辞，师弟陆衍。我们入泽，是为寻水心莲救治师尊。”

　　苏念轻轻点头：“泽心莲座，正是水脉乱源。我与沈公子也要前往。”

　　谢辞眼中一亮，却依旧守着分寸：“我懂阵法，师弟识草探路，若二位不嫌弃，我们同行有个照应。出泽之后，各行其便是。”

　　沈惊寒看向苏念，她微微颔首。
　　四人同行，就此定下。

　　第五章泽寂藏凶，赴心无憾

　　临近忘潮泽，几个村民慌忙拦路。

　　“后生们别去啊！这泽近半个月静得吓人，鸟不飞虫不叫，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雾浓得吃人，水也不动，夜里还有怪响，真的不能进！”

　　陆衍眉头一皱，脚步却没退：“可师尊快撑不住了……”

　　谢辞按住他肩，对着众人沉声道：“多谢提醒，只是我们不能回头。”

　　苏念望着泽地方向，轻声道：“水脉再乱下去，下游村庄都会被淹。”

　　沈惊寒只淡淡一句：“进。”

　　四人不顾劝阻，踏入泽中。

　　一入内，整片天地都静得诡异。
　　没有风，没有水声，没有虫鸣，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刺耳。墨灰色的雾又冷又黏，灵气运转都发滞。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埋伏。

　　沈惊寒脚步骤然一顿：“小心！”

　　下一刻，泥浆轰然炸开。
　　骨刺破土，玄甲巨兽从泽底窜出，吼声震得雾气乱颤。

　　谢辞阵纹瞬间被砸碎，小臂被骨刺划开一道深口，他却第一时间把陆衍拽到身后：“躲好！”

　　陆衍挥剑格挡，被巨力掀飞，肩头狠狠磕在石上，闷哼一声。
　　苏念冰棱被拍碎，冰碴划伤脸颊，血珠缓缓滑落。

　　全员负伤，险到极致。

　　玄甲兽嘶吼着扑来，同阶根本破不了防。
　　沈惊寒眼神一沉，不退反进，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绕到兽后，指尖灵气凝于一点，精准击在软甲缝隙。

　　没有巨响，却一击致命。

　　巨兽轰然倒地。

　　陆衍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小声对谢辞道：“师兄……沈大哥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一击得手？”
　　谢辞没说话，只是望着沈惊寒的背影，眼底惊色未散，轻轻点了下头。

　　沈惊寒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三人：“先处理伤口，歇一会儿。”

　　四人寻了处略干的土坡坐下，风里带着血腥味。

　　陆衍咬着牙包扎，疼得嘶了一声，又强撑着闭嘴，过了会儿才闷闷开口：“都怪我太弱，一直被你们护着。”

　　谢辞伸手帮他把伤布系紧，动作轻了些：“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慌什么。”

　　陆衍抬头，眼睛有点红：“可师尊还在等我们……我要是再强一点，就不会拖后腿了。”

　　“你已经没退过。”谢辞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却有力，“等出去，有的是时间变强。”

　　陆衍抿抿嘴，用力点头：“嗯！以后我一定好好修炼，再也不让师兄和师尊担心！”

　　苏念在一旁轻轻擦去脸颊血痕，忽然轻声道：“这水脉再乱，山下的人就遭殃了。我从小跟着长辈守水，这种事，不能不管。”

　　陆衍愣了愣，看向她：“苏姐姐原来是为了百姓……好厉害。”

　　苏念微微笑了笑，没再多说。

　　沈惊寒靠在土壁上，听着几人说话，神色依旧温和，开口却格外让人安心：“你们各有要守的人，要做的事。我走过不少险地，接下来跟着我，不会再出事。”

　　谢辞看向他，郑重颔首：“有沈公子这句话，我们便放心了。此番大恩，日后必报。”

　　“出门历练，互相照应是应当的。”沈惊寒淡淡道。

　　陆衍一下子精神起来：“那我们休息好就继续走！早点拿到水心莲，救师尊，也帮苏姐姐稳住水脉！”

　　苏念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多了几分安稳。

　　谢辞检查了罗盘，确认灵气稍稳：“我来开路，留意阵法与煞气。”
　　陆衍立刻接话：“我在前面探路，有杂草毒虫我来清！”

　　沈惊寒站起身，自然而然走到最前：“我走先。”
　　苏念紧随其后，目光始终留意着水下异动。

　　四人不再多言，却彼此心意已通。
　　一路相互照应，闯过暗沼与瘴气，终于抵达泽心。

　　莹蓝微光之中，水心莲静静绽放。

　　谢辞小心破禁，陆衍轻摘莲实，水脉躁动渐渐平息。

　　原路折返，一路安稳。

　　踏出忘潮泽那一刻，阳光落在身上，暖意驱散一身湿冷。

　　一场生死同行，四人虽萍水相逢，心里已多了几分真切情谊。

　　陆衍抱着水心莲，有些舍不得，挠了挠头，先忍不住开口：
　　“沈大哥，苏姐姐，我们这就要走了……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谢辞也跟着道：“我与师弟先回山救治师尊，之后便在南疆一带修行。若有一日，你们途经那边，可来寻我们。”

　　苏念轻声道：“我会留在江南，理顺各处水脉，此后多在水乡一带行走。”

　　陆衍眼睛一亮：“那以后我们下山历练，是不是可以去找你们？”

　　沈惊寒看着三人，眼底微暖，语气从容：
　　“我暂无定处，四处行走。他日你们若有需要，或是途经我所在之地，尽管寻我。”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把这份生死交情稳稳落定。

　　谢辞郑重拱手：“一言为定。此番大恩，不言谢，只记在心里。”
　　陆衍也用力点头：“对！以后一定去找沈大哥和苏姐姐！”

　　苏念微微颔首，眉眼柔和：“一路保重。”

　　“后会有期。”

　　谢辞与陆衍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惊寒与苏念立在泽畔，望着渐渐散去的雾气。

　　他们尚不知道，江南古道之上，两道心事重重的身影，正朝着这片土地，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