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纸申请，两处心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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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光褪去正午灼人的温度，染成一层温沉的橘红，顺着病房窄窄的玻璃窗漫进来，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将周遭的空气都浸得闷闷的。
走廊尽头的安全窗敞开着半扇，晚风裹挟着夕阳残余的暖意轻轻卷进来，带着几分秋末的微凉。谢沉辞倚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燃到半截的烟，灰白色的烟灰轻轻落在泛冷的指尖，他却浑然未觉。
“好了好了，别太自责。”来人身形清挺，臂弯搭着折叠整齐的白大褂，温润沉静。
谢沉辞没吭声，但暗淡的双眸已经诉说了一切。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你要的那个实验体的信息和检查报告都在这了。”
谢沉辞伸手去拿，那人把手一缩：“等一下，姓谢的，你要这些干嘛？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何予安，你别犯病，给我！”
谢沉辞一把抢过单子，翻看起来。
“啊呀，你那么着急干啥。”
“林烬现在状况怎么样？”
“精神不太好，不愿意让人碰。哎，我以为实验体多强大呢，没想到……”
“打断一下，你现在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哦哦哦，行。”
总局医疗科。
何予安领着谢沉辞走进病房。屋内窗帘半掩，光线昏沉压抑。林烬紧紧裹着被褥缩在病床内侧。
“爆炸后遗症引发的躯体还没缓解，只要旁人靠近他都会抗拒，医护换药都要费很大力气。”
林烬看到谢沉辞，猛地坐直了身子。犹豫了一下，轻轻挥了挥手。
何予安站在门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低声感慨：“果然只对你有不一样的反应。”
谢沉辞压下心头酸涩，目光牢牢落在脆弱不安的林烬身上，忽然转头认真的看向何予安，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予安，我想把它带回我住处休养。”
何予安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行，应激期实验体必须留在总局医疗科观察，不能随意外出安置。”
“我知道你们科的规矩。”谢沉辞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总局前不久刚下发协同作战实验体领养申请，本来就是要去实验基地领养的。现在因为爆炸，那么多实验体都在这里接受治疗，医疗科床位本来就紧张，林烬这种应激患者，封闭式病房只会加重他的心理创伤。”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怯生生望着自己的林烬，补充道：“他现在排斥所有陌生人，唯独不会防备我，要我亲自看护照料，恢复速度一定远高于在这治疗。只要后续复检状态达标，依旧可以归队执行任务，不会耽误总局安排。”
林烬朦朦胧胧听着对话，攥着被子的手轻轻动了动，悄悄往谢沉辞的方向挪了挪。
何予安沉默片刻，想了想昨天那触目惊心的画面，神色复杂：“申请流程有点繁琐，还要提交心理评估报告，这我都可以帮你。以他现在的状态，你的提议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我尽量帮你加急报备，只要审核通过，明天就可以把他带走了。”
“谢谢……”
“我再确认一下哈，你确定没事瞒着我啊！”
“何予安，你真的很烦！”
林烬听着他们的对话，眼底浮起浅浅的水光，安静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望着谢沉辞，再也没有半分戒备和疏离。
何予安动用医务科特殊应急通道，审批流程一路加急放行，所有领养手续。在当天傍晚前就全部敲定完毕。
谢沉辞便先返回公寓，收拾好房间，将柔软的被褥和常备药品一一摆放妥当。
夜里他几次翻看手机里何予安发来的检测报告，脑海里反复浮现爆炸时余珩舍身护住林烬的画面，心绪始终难以平静。
等到第二天的午后，总局医疗科传来通知，身体复检合格，可以办理出院。谢沉辞驱车赶到总局时，林烬已经乖乖收拾好简单物品，安安静静坐在病房床边等候，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忐忑与期待，看见他推门进来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面对前来办理出院手续的护士，林烬已经不再会应激闪躲。
一个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有这么多的变化。
两个小护士开始讨论起来：
“谢队是他的救命恩人吗？他对谢队那么好。”
“你别说，还真猜对了。”
“天呐，怪不得，听说余队还牺牲了。”
“而且余队还是终夏的爱人。”
“那终老师一定悲痛欲绝了。”
上车后林烬拘谨地缩在副驾，手指不自觉轻轻抓着座椅边缘，时不时偷偷侧头望一眼开车的谢沉辞，紧绷多日的不安，也只在看向这个人的时候，才会慢慢消散几分。
公寓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总局冰冷压抑的消毒水气息，屋子里安静柔和，没有病房刺眼的白炽灯，也没有随时会响起的仪器声响。陌生却安稳的环境让林烬稍稍局促，拘谨地站在玄关不敢随意走动，微微垂着脑袋，茫然又无措。
谢沉辞放好两人的东西，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少年，放缓了语气安抚，顺势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你先在客厅随便坐，我做点晚饭。”
林烬闻言，抬着眼睫默默望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攥紧衣角，轻轻应了一声，安静坐到沙发角落，目光一直黏在厨房的方向不肯挪开。
窗外午后暖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燃气灶轻微响起打火声，日常平淡的烟火气，缓缓裹住了两个满身伤痕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纸申请，两处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