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此夜之后，再无漫长等候 天色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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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总署大楼里的人才渐渐少了。
谢沉辞处理完最后一批外勤反馈，将光屏一一关闭，指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下来，连神经都是绷着的，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松了口气。他拿起外套刚要离开，办公室的门就被同事推开，几个人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谢队，可算等到你下班了，今晚说好了聚餐，谁都不许溜。”
“最近天天连轴转，再不放松一下人都要僵了，必须去。”
谢沉辞原本想直接回家，心里还记着林烬一个人待在屋里，可架不住一群人轮番劝说，说难得全员凑齐，给他个面子。他推辞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
聚餐的地方是家口碑不错的中式酒馆，包厢装修雅致，灯光偏暖，菜香味和酒香味很浓郁，还伴随着不一样的信息素味。菜一道道陆续上桌，原本还带着几分拘谨的同事们很快聊开了，从任务细节聊到生活琐事，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率先开了酒，酒瓶启封的清脆声响在包厢里格外明显。
最先过来敬酒的是队里的年轻队员，一脸诚恳：“谢队，前两天要不是你给解决了，后面说不定要出麻烦，这杯我敬你。”
谢沉辞推辞了一下，对方却十分坚持，他只好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下去。白酒入喉带着一点辛辣，顺着食道缓缓落下，很快就在胃里泛起一丝温热。
没过多久，又有同事端着杯子过来。
“谢队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关键时刻都顶得住，咱们队里谁不佩服，以后大家都要多向谢队请教，这杯必须喝。”
杯沿相撞，又是一口下去。
他酒量不算差，可空腹几杯白酒下肚，不适感很快就上来了。脸颊慢慢开始发烫，视线依旧清明，可脑子已经不像白天那般冷静锐利，多了一层淡淡的朦胧感。身边的喧闹声好像被隔了一层，明明听得清晰，却又觉得离自己很远。
有人注意到他状态，笑着起哄：“谢队是不是有点上头了？脸都红了。”
“平时看你又冷又野，没想到喝起酒来这么斯文。”
谢沉辞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多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酒意一点点往上涌，不是醉到失控的程度，更像是整个人被裹进一层暖雾里，平日里刻意收敛的情绪与紧绷的神经，都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软化。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偏头，窗外夜色正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家里那个安安静静等他回去的人。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林烬的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下班了吗？】
【外面冷不冷？】
【我自己煮了点东西，药也吃了，你不用惦记我。】
【你忙完早点回来。】
每一条都很短，却看得他心口微微发沉，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开。
旁边的同事还在劝酒，杯子又递了过来：“谢队再来一杯，难得放松。”
谢沉辞这次摆了摆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酒后的哑：“不了，喝得差不多了。”
“就一口，就一口。”
推脱不下，他又浅浅抿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酒意更明显，太阳穴轻轻跳着，浑身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热。他吹来，酒意瞬间更浓了几分。脚步微微有些发飘，意识却还算清醒，只是浑身发软，连带着情绪都变得比平时更软。
出租车在小区附近的十字路口停下。
谢沉辞推开车门，刚站稳，抬眼就看见了路灯下的人。
是林烬。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服，外面随便套了件宽松外套，连帽子都没戴，整个人在风里缩成一小团，耳朵和鼻尖冻得通红，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谢沉辞心里那根弦“噌”地一下绷紧。
酒意瞬间被一股又急又怒的情绪冲散大半。
他几乎是立刻快步走过去，脸色沉得吓人，声音又冷又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谁让你跑出来的？”
林烬被他这语气一吓，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我等你很久，你一直不回消息，我担心你……”
“担心就穿成这样跑出来？”谢沉辞语气更重，他一步一步逼近，带着明显的后怕与恼怒，“现在几点了？风这么大，你穿这么薄站在路口，不要命了？”
他是真的气。
气林烬不爱惜自己，气他大半夜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等，一想到刚才差点看不到他，或是他出点什么事，谢沉辞心口就一阵发紧，火气控制不住往上冒。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克制不住的怒意，“车来车往的，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被碰到了怎么办？冻伤了怎么办？你的病好彻底了？”
那股愤怒，完全是眼睁睁看着孩子不顾危险乱跑，差点被车撞到，又气又急又心疼到极致的爆发。
林烬被他吼得眼眶更红，鼻尖发酸，整个人又紧张又委屈，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哭腔：
“我……我就是怕你出事……我在家等得慌，实在坐不住……”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冻得发红的指尖微微发抖，看起来又可怜又慌张。
风一吹，林烬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谢沉辞看着他这副单薄又委屈的样子，满腔怒火瞬间被心疼砸得稀碎。
再凶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几秒，伸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牢牢裹住他冰冷的身子，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只剩下后怕与无奈：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凶。下次不可以这样！”谢沉辞轻柔舒缓的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再晚，我也会回来。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等我了。”
林烬靠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吸了吸鼻子，委屈又安心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此夜之后，再无漫长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