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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生人勿近 却奔赴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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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林樾毕业答辩,毫无意外波折轻松通过,拿到毕业证的林樾彻底闲了下来。
陆有容之后那一届张晓言停招一年,没招学生,陆有容自然没有师弟也没有师妹,只有三人的小小师门吃了一顿谢师宴。平日公务繁忙一直在当蒙古人的张晓言这才知道,自己的两个学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一起。
张晓言:……
怎么说呢,自己两个最初不太对盘的学生现在成了情侣,心情还挺微妙的。
不过眼看要奔着注孤生大道一去不回的林樾能找到灵魂伴侣,大概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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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宴后,就是暑假,林樾和家里说了一声就立刻拉着陆有容毕业旅行去了。陆有容学术能力不显,在经商之道上却颇有天分,短短几个月,工作室业务量飙升。
眼看陆有容有越来越忙不得空闲的架势,林樾怎么能不抓紧一切空闲相处。
而林樾家中——主要是林父——知道林樾谈了个对象,还是这样一个“不务正业”,“家庭成分奇怪甚至诡异”的对象,纵是想说点什么,有心劝阻,也改变不了林樾的心意,只好随她去了。
就像他当年也劝不了林樾走上这一条学术之路一样,林樾认定了一件事,便会付出全副身心与热情,九转不回。
陆有容不是她的阻碍,是她认定的恋人,也是同志与战友。
倒是林母虞娟听林樾说完她和陆有容相处的日常后,过了一天就自己想开了。在林樾出发前,她找了点关系单独约陆有容出来见了一面。
林父不知道那个下午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下午的谈话后,虞娟彻底向林樾与陆有容倒戈。
面对林父的质疑,虞娟岿然不惧镇定自若道:“那个陆有容会下厨,会给阿樾做饭,会督促阿樾正常作息,他当我女婿,我很满意。”
虞娟目光淡淡一扫,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呢,你会干什么?你这个当爹的又干了什么?
林父一口气差点被噎回去,瞪了半天眼才道:“那也是个不三不四,不三不四的……”
“不三不四?他父母兄长那也是有正经工作的甚至是编制的。不三不四在哪里?少来造谣。再退一步说,他家条件并不差我们家什么,阿樾喜欢他,那不就好了?你看看你,她以前说不谈恋爱你要吹胡子瞪眼,现在找了一个,你又不满意。”
虞娟冷笑一声:“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要不你自己给阿樾找个好的,然后看阿樾把不把人赶出去就完事了。要我说,阿樾的眼神可比我好多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有事说,没事就赶紧出去,事情不做,废话倒是真多。”
林父呛得快翻白眼了,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里,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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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旅游回来的林樾收到了一个邮政小包。
是录取通知书。
……这也意味着,她又要忙起来了。和通知书同步抵达的,还有博导通知提前进组的邮件,附带一个微信群名片。
虽然不知道提前进组能做什么,总之林樾是逃不掉的。林樾自己也没想逃,问博导要了任务就开始天天搬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博导总还没缺德到让林樾肉身出现在夏州,只布置了一些线上可以完成的工作。
林樾经常线上约会,偶尔线下约会,天天搬砖整理资料,不知不觉间暑假过得飞快,到了开学的日子。
陆有容一路十八相送将林樾送到夏州,又恋恋不舍地一个人回了钱塘。新开始的博士生活不算新鲜,却很忙碌,手忙脚乱快一周后林樾才逐渐适应这种生活节奏,渐渐每天就能抽出时间来和陆有容挂yy。
两人未必会聊什么,也不一定在打游戏,就是纯挂着。有时候还会多一个提提误入,这个时候提提就会自动跳到yy频道下的子频道给自己关小黑屋。
林樾有时会感慨:“……嗯,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嗯,不是很厚道?”
陆有容在林樾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反问:“师姐,你怎么知道提提她不是甘之如饴呢?”
“嗯……我觉得不太会有人喜欢当Steve吧?……我有点事,等一下。”
麦克风里传来林樾的打字声。
陆有容安静等打字声消失后才说:“对了师姐,”
“嗯?”
“我向学校请了假。”
“哦请假……不对,你请假干什么?你论文不是基本也写完不用补田野了吗。”
“咳……我想来夏州找你。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回钱塘看着工作室啦。”
林樾选择性只听后半句,附和道:“是哦,你现在工作室的单子越来越多了,不少是要跑线下的吧,你哥还要做道场,只让他一个人跑怕是跑不过来。”
陆有容把重点抓回来:“非也非也,夏州那边的市场比钱塘大不少,工作室本来也有不少客户是闽中人,很多单子都是要去闽中的,我来夏州找你,一些实地工作做起来反而更方便。”
林樾听出来了,陆有容现在没课,也没什么事,是打定主意一定会来夏州的。扯别的业务上的事,是主动递了一个台阶。
难道她还能说你别来吗?
陆有容不是很想谈异地,恰好,她也不太想。
要说有什么麻烦,也就是学校请假一次只能请二十八天。他们师门人丁稀薄,陆有容下面没个师弟师妹帮忙递假条续假。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找人有偿跑一趟腿就解决了。
林樾当即拎着算盘开始算起来:“你打算来多久呢?我发现学校边上有不少馆子早茶做的很不错,你要常住的话我给你看看附近哪里的房子比较好……”
陆有容连声道不用,又卖了个小关子:“师姐,可不可以……让我给你个惊喜呀?我要是说好哪天来,就不算惊喜了。”
“又来?”
“师姐……”
陆有容声音轻轻的,像是挂了一把小勾子,林樾隔着屏幕都知道千山万水之外的陆有容神情该是如何“楚楚可怜”,不由放低了声音,缓缓应道:“好,我可得看看,你又要给我什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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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陆有容还没来,林樾先等到了来夏州旅游的“上吉”。
说来缘分也是巧妙,上吉和林樾都是剑网三重度沉迷玩家,却从来没在游戏里见过彼此。能认识,只是因为林樾刚上大学那会儿网瘾比现在还重,打游戏不说还天天水游戏群。
恰好剑网三玩家除了剑三什么都聊,某年某月某日,林樾看到群里在聊一个关于“地狱观念是如何形成与发展”的问题,正是她最近在研究的内容,而时不时就说几句话的上吉言辞间非常专业。
林樾便上去搭话,一来二去间,两人熟悉起来。从没见过面,连游戏里都没碰过头,却成了关系还不错的亲友,还面过几次基。算一算,两人认识也有近七年了。
这次是上吉上班上出了一肚子气实在受不了,怒而辞职,四处旅游。她听说林樾考来了夏州,正好自己这段时间也在闽中到处乱逛,干脆就打算来夏州找林樾玩。
林樾看看时间安排,没什么冲突的地方,安排好工作就爽快地应了。
两人敲定了一家在当地有些名气的饭店吃饭,菜还没上,正聊着天,林樾手底一震,有消息进来。
林樾只当是垃圾短信或者是邮件,并不急着看,继续和上吉说话——面对上吉,她总有那么点说不清的心虚。
毕竟“金毛”陆有容这事……最先是上吉和贤者说的,她自己现在倒是感情稳定,不少朋友也知道她和陆有容的关系,但她有意无意的没有告诉上吉和贤者。
或许是当年实在太铁齿,别人面前还不要紧,在这两人面前,总有点说不出口的意思。只要他们不主动提起,林樾自己大概是不会说的,她现在就在拼命地引导话题,生怕上吉想起点什么来。
目前来看,计划很成功……上吉一边说话一边看小红书做攻略,计划着这几天在夏州怎么玩,几年前给林樾看八字时说的那个预言,早被她忘了七七八八。
林樾来不及松一口气,手机又响,还是连续响了好几声。上吉吃了口糖水抬头随口道:“你有消息就回,我不嫌弃你哈哈。读博就是这样破事很多……我当年也这么过来的。你回消息吧,我再看看攻略。”
手机放到桌下,林樾目光一瞟——陆小少爷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时候来。
连吃了好几口鸡蛋仔的林樾顿觉牙疼,轻轻“嘶”了一声。
上吉随口道:“怎么了,谁又给你找麻烦了?学校的事吗,说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拿个主意。”
林樾见上吉起了兴趣,牙更疼,连声道:“不……没事,一点小问题。”
她神色有几分遮遮掩掩,还有几分苦恼,却并没有烦躁之意,上吉抿出点儿不对来,道:“有事瞒着——瞒着我?”
林樾当即心里一个咯噔,避不开上吉的目光,只好坦白:“……我对象刚到夏州,说要过来找我。”
上吉眼中立刻冒出八卦之火。
“对象啊……”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好哇你个林樾,瞒得可够严实啊。”
林樾捂额:“我没有……至少我没故意瞒什么。”
她只是没主动说而已。
“是个什么样的人?”上吉并不在林樾没说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纠结,倒是对“林樾的对象”本尊更为好奇。她想起两年多前看过的林樾的八字,充满对预言实现的期待。既然她看过了,给了一个结论,那到底应没应,总该给她一个答复吧?
她作为一个不专业的命理师,对自己的专业水平究竟如何也是很好奇,很有追求的!
“这个么……”林樾有些犯难。
“不会真是个金毛吧。”上吉眼睛微微睁大,“我这次看得那么准啊?对了,他不是都来了么,来都来了,晾着他也不好,你把他喊过来吃个饭呗。”
“这——喂喂喂这不好吧!”
“我倒是觉得这主意很不错。”上吉硬的来完了来软的,放缓声音,“我们认识也这么多年了,你对象就介绍介绍给我认识呗?我嘴很严的,保证不会透露出去。我是真好奇,林女士,能不能满足一下我这小小小小一点好奇心?”
她还专门比划了下食指拇指,表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请求而已。
林樾固然可以拒绝,但这说回来,又有哪里见不得人的地方呢?
陆有容是很拿得出手的。
退一步说,把陆有容晾着,确实也不太好。
“……好吧。”林樾思忖片刻还是松了口,一边给陆有容发定位一边叮嘱道,“他脸皮薄,你开开我的玩笑也就算了,他可压不住。”
上吉原本就睁大的眼顿时睁得更大了。
这……像是林樾会说出的话吗?
但转念一想,林樾似乎一直是这样的——看似不近人情生人勿近,还很不解风情,耿直到没朋友,可也是这份“直”,让她有了一种独特而难以言喻的温柔。
对亲人朋友,林樾向来以直相待。一是一二是二,不用担心她在背后耍什么花招手段,更不用担心背刺。
就是很多人先被林樾那一身冷气吓退,根本消受不了林樾至真至诚的那一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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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陆有容后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饭店门口。
他四处打量了下,很快发现林樾那一桌所在——以及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坐在他师姐对面,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是熟稔。
“师姐……”他脚步放缓,近乎无声无息出现在林樾背后,声音轻轻的,“我来啦,这位是?”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上吉,而上吉已经两眼放光,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真是金毛啊?!”打量几眼后上吉主动伸手,“你好,我是林樾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上吉——或许你从林樾那里听说过我。”
陆有容右手伸出,虚虚握了一下就立刻放下:“师姐确实提起过你。我是陆有容,你好。”
然后两人就没有交流了。
林樾能感觉到,两人并不排斥也不厌恶对方,但就是莫名陷入了一种没人开口的寂静之中。
于是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伸手问陆有容:“你的惊喜呢?”
陆有容眉眼弯了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盒子打开,竟是一道比拇指略宽的椭圆形玉牌,用红绳穿好,末端用一颗小金珠做卡扣。
玉牌正面刻的并非什么神佛塑像,而是一棵枝叶繁盛的高树,雕工不算顶尖,但胜在风格质朴大气,疏朗开阔。背面则是一道九叠篆书成的符,用朱砂细细填了,做得十分精巧。
“这是……”
林樾对符没什么研究,一时间不太认得出,上吉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是平安符啊,看朱砂颜色,还是新上的,就是做工嫩了点。”
此言一出,林樾立刻想到一个可能,捏着玉牌问:“这是……你做的?”
陆有容垂眼,没出声,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这可算是有心了,料子也不错,通透,细腻,也干净。”上吉隔着林樾的手又看几眼,笑道,“这门亲事我准了!”
“嘿!”
林樾丢过去一个眼刀,还记不记得她之前是怎么说的?!
“哎呀,这个嘛……”上吉摸摸下巴,装聋作哑。
陆有容头垂着,就快埋到林樾肩膀上了。
“你也看见了,他就是这个性子。在别人面前倒是开朗得很。”林樾无奈的声音里,又带了几分并无责怪的嗔意,反而显得十分亲昵。
陆有容眨巴着眼问:“师姐,我不好吗?”
林樾头也不回,伸手拍拍陆有容的狗头:“闭嘴,烦死了。”
陆有容顿时安静闭嘴,贴回林樾肩头,喉中发出几声只有林樾能听见的嘿嘿笑声。
陆有容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气环绕住她,林樾闭了闭眼。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