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为什么摇尾巴》易水溯流

46、乖 要和我一起

　　林樾和贺青蓓又在吃菌子火锅。
　　“林女士，你真的好爱。”贺青蓓叹了口气，“现在也不是菌子最好的季节啊，你怎么就这么爱吃菌子呢，指不定这一锅根本不是野生菌，是人工的！”
　　林樾嚼了一口吸饱鸡汤的松茸菌，头也不抬：“我就要毕业了，还不能让我多吃两顿嘛。我管它人工野生，离开滇云可就吃不到咯，鬼知道我下半年人在哪里……”
　　“行行行，你吃你吃。”贺青蓓其实也不过是随口说两句，菌子火锅，她也是很爱的，“对了，还没消息啊？五所学校，都没给你发offer？”
　　林樾啧了一声。
　　贺青蓓以为是真没有，不由嘟囔：“连发了顶刊的学生都不要，这群大牛到底要招什么学生啊？哦我明白了，带资进组的少爷……”
　　“少爷有是有，不过没那么多。”眼看着贺青蓓就要往阴谋论上猜，林樾还是选择出声打断，就是听上去有些烦恼。
　　“其实是有学校已经发了的，我还没和他说，我现在觉得有些不太好办。”林樾抓了抓头发，当时的广撒网战略，现在都变成了甜蜜的烦恼，“已经有三所学校发了，江大，海大，蜀大……给你看，这是offer。”
　　贺青蓓一秒抓住重点：“江大海大也就算了，虽然也是985，充其量也就算一般，甚至江大还不是985只是211，但是蜀大都给你发了offer，你怎么不确认？”
　　她再看一眼邮件，发出尖锐爆鸣：“还有一天就过期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在犹豫什么啊！而且我记得蜀大在道教研究领域不是top吗，我记得很久之前，考研的时候你就和我说你想考蜀大，只是最后衡量了一下上岸难度，弃了，考了滇大。现在offer都发你手里了你怎么还不确认！蜀大不是你梦校吗。”
　　林樾纠结了一秒就选择道出实情。
　　“蜀大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你也知道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对一些东西有滤镜……我导说蜀大这几年院系内部斗争挺严重的，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贺青蓓：“……那你说什么说。”
　　林樾风轻云淡地拨了下头发，给贺青蓓降下一道惊天霹雳：“以前我觉得留在蜀川发展也不错，还可以不用见我家老登那张脸，但现在不行了。滇云的辣已经让我够受的了，更不用说蜀川吃得更辣。而且陆少爷以后肯定也是在钱塘一带发展，蜀川当然也很好，但和长三角比，还是差了一点。”
　　“……那你谦虚了，经济上差了不是一点。”贺青蓓无语了一下，“这么说，你是考虑到陆小少爷的心情，算是彻底定下来了？非他不可了？”
　　这次林樾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目光：“当时你怂恿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现在我饭都请你吃了……”
　　“这就是赌约啊？”贺青蓓敲敲锅沿。
　　林樾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或者这一顿还是AA，你指定一家，我请你吃顿好的。”
　　“那不用了，还是就这么吃着吧。”贺青蓓又嘟囔两声，“蜀大现在被你划出去了，你在等什么，还有别的学校？你的新梦校？是哪一所啊。”
　　“夏大咯。夏大虽然专业上可能差一点，但总体上说水平也很高了，还有两个咖位很高的博导，我联系了一个，他今年会招生。”
　　“那你就是在等他啊，你自己觉得有希望吗，你确定他不是在钓你？”
　　林樾烦躁地戳了戳饭：“那个博导我导也认识，提前联系过了，态度也还可以，钓谈不上，但今年夏大哲学系只招两个学生。”
　　名额卡得太紧，连自觉考得不错的林樾都没什么把握。她能考九十，就说不定有能人考一百，她一篇顶刊，也说不好会不会有考生带着两篇三篇来报考。
　　世上不缺天才，也不缺有资源有门路的少爷小姐，林樾自认不是天才也没有门路，只在勤勉一道上有些说头。
　　蜀大的offer还有一天就要过期，夏大的通知连个影儿都没有，她还要等吗？
　　林樾不是没动摇过。
　　首鼠两端，最后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想什么呢？”贺青蓓道，“拿捏不准就接了蜀大的offer吧，蜀大也不错了，就是离长三角远了点儿，等毕业了再想办法回去吧，就算院系内斗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啊，蜀大知名度业内还是认的，名头大啊。”
　　林樾出神的想着事，贺青蓓说得也有道理……
　　滴滴。
　　手机发出难以忽略的提示声，林樾回过神来摆了摆手：“等一下，等我回个消息。”
　　“你家陆小少爷呐？”贺青蓓笑意盈盈的，“他平时怎么样，和我说说呗？”
　　“有什么好说的，每天就这样咯。”林樾随口应道，口中不由低声咒骂，“这网怎么这么差，发了啥给我看啊我擦！”
　　“什么东西这么急？”贺青蓓皱眉，“我网还行，要不给你开个热点……”
　　“刷出来了！”几乎是同时，林樾大声喊，声音有些颤抖，“夏大出结果了……拟录取！”
　　林樾最终还是等来了她的梦校offer。
　　看清邮件的那一刻，林樾有种范进中举之感，很想到处大声喊我中了我中了。
　　不过理智还是阻止了林樾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她只是抖着手给陆有容转发一份，然后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尽量平静道：“嗯，这是夏大的offer。”
　　“你特么……”贺青蓓怔了一下，笑骂道，“那你还不确认啊！速度速度。对了现在你可千万别发朋友圈，夏大就招两个，万一有那种嫉妒你的或者和你关系不好的……”
　　林樾依然淡淡的，平静地说：“嗯，我有分寸的，嗯。”
　　“……”贺青蓓微微翻了个白眼，“这样我要给你起外号叫分寸姐了。嗐，不管怎么说，恭喜啊，欸，发给陆小少爷了吗，他怎么说？”
　　一连串铃声响起，林樾面无表情地举手机怼到贺青蓓面前：“喏，他的看法就这样。”
　　陆有容直接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屏幕在贺青蓓眼前一晃而过，林樾面无表情地掐掉通话申请，运指如飞发了条消息。
　　【回去再说，我还在和鸽子吃饭，乖。】
　　陆有容发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回道：【好，师姐你慢慢吃，我等你回来，路上小心】
　　过了片刻，他又补充了一条：【对了师姐，你回来我给你看一个惊喜＾^真的是惊喜哦，我觉得你看到一定会开心的】
　　林樾撇撇嘴。
　　……坦白就坦白，卖什么萌。
　　·
　　林樾吃完饭回家，人才到楼下，陆有容已经开着门在门口等着。林樾出了电梯，抬头就看到陆有容一张脸，还有陆有容两只仿佛会在黑夜里放光的眼睛。
　　“师姐，你回来啦。”陆有容摇着不存在的尾巴，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他将林樾迎进去，林樾才一进门就闻到一种淡淡的甜香——花与甜品的香气，似乎还喷了什么香水，布置得很精心。
　　总之是很好闻，让林樾闻着很舒服。
　　“你真是怕我吃不够啊。”林樾揉了揉额角，“所以陆同志，你有什么惊喜要和我说呢？”
　　“嗯，师姐，是这样的……”
　　话到嘴边，陆有容声音又开始不自觉变小，仿佛他的惊喜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东西。林樾一挑眉，捏了捏陆有容脸颊，笑道：“你给我准备的惊喜，不管是什么，我想我都会喜欢的，陆小狗？”
　　陆有容这才打开手机，找出了一张……
　　照片。
　　那是一张证件，很正式，是工商注册证明。
　　“我开了一家……嗯，从成分上说应该是公司。和我哥合伙开的，我是法人。”
　　“嗯，你和咱导说过，你以后是打算创业的，这就是你之前在忙的原因吧。”林樾之前就已经听到过墙角了，所以完全不意外，只是她有点好奇，“你和你哥创业，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而且你现在还是学生，就算学校没课了，也还有别的杂事琐事，你能兼顾得过来吗？”
　　“师姐你看嘛。”陆有容又把工商注册证明的照片在林樾眼前晃了一圈，“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建筑设计咨询，实际业务上更偏向室内外装饰设计咨询，也兼顾一些园林景观设计……当然都是设计咨询，咨询服务，可能有实地勘察但绝对不自己上工地的那种。如果以后扩大发展，可能会招收有工程设计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这样能名正言顺地出设计图纸，落地方案，当然，目前还是全靠嘴皮子吃饭，就我和我哥两个……”
　　他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点心虚。
　　林樾一开始听得有点懵，脑子里把陆有容的话转一圈后灵光一现，不禁有些皱眉：“你这个建筑设计咨询……虽然名字上带了建筑，但其实做的是风水堪舆这一行吧？风水先生？”
　　陆有容低着头，心虚得更厉害。
　　林樾失笑：“你自己创业，这很好啊，也没有违法乱纪，为什么不好意思呢？”
　　“嗯，这个就……怎么说呢……”陆有容语气发飘，“毕竟公司才起步，而且做的又是风水这一行……”
　　真正开一家公司，陆有容当然自豪，少不得跑到林樾面前转一转。但转到一半他又觉得，公司才开张，完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让陆有容又有些紧张起来。
　　他是飘了，居然跑到师姐面前不知道在秀什么，公司都还没步上正轨就要四处宣扬，根本就是半场开香槟行为。
　　……虽然他完全忘了，只在林樾面前说一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四处宣扬”，只有他自己会觉得这在林樾面前完全称不上什么成就，话说到一半又忽然不敢开口而已。
　　“风水啊。”林樾指尖敲了敲桌，“说起来我倒是以前没问过你，你出身——也算世家吧，父亲哥哥都是道士，你说你没有天分学不了，到底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林樾只是好奇一下而已，陆有容不管是有神论还是无神论，都不影响陆有容是她对象的事实。
　　陆有容却认真起来，他有些为难的样子，在林樾吃掉半块小蛋糕后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爸和我哥说有，但我从来没感觉到过‘那些东西’。我哥看风水可能会用一些不科学手段吧，反正我都看不出来，我只是个麻瓜啦，但要我说的话，风水就是一种对环境关系的理解。比如说师姐，我在靠近阳台的地方摆了一颗柠檬树，如果不注重修剪枝叶，柠檬树杂乱生长，就会影响阳光，令人心情不好。这在风水学上有解释，我用科学来解释就是人与树的环境关系不和谐……师姐，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林樾颔首。
　　陆有容不学道法，不过脑子很活泛嘛，他做这一行，还真是家学渊源，专业对口。
　　她想了想，伸手揉揉陆有容：“干得不错，作为奖励……”
　　“……嗯？”
　　“明天要和我去约会吗？”
　　陆有容：“！！！”
　　他眼中的惊讶与难以置信太过明显，林樾不禁大笑：“我的offer都下来啦，之后等答辩就行。你现在公司注册下来了，业务不多吧？既然这样，不该好好享受一下研究生三年最后一点剩余的闲暇时光吗？”
　　陆有容眨眨眼：“那师姐，我们这次去哪里呀……”
　　声音轻轻的，但是充满期待。
　　“嗯，蓝花楹花期要到了，我们去看蓝花楹吧，顺便我要吃黄油烤曲奇……”
　　“师姐，那个热量油脂糖分都有点高欸……”
　　“偶尔吃一次不会遭天打雷劈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