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大碰瓷黑泽琴》紫夺朱蓝

59、57. 下雪了 这个厚脸皮

　　赤井秀一看出她握枪的姿势很标准，虽然他相信雪莉没什么杀人的决心。看来琴酒只对她进行了理论教学，没有要求实战练习。

　　但他并不准备立刻夺走她的枪，这似乎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赤井秀一配合地举起双手：“可是现在这么晚，你没有手机也没有钱，要去哪里呢？”

　　雪莉的眼神闪了闪，但还是很坚定地说：“我可以去警察局，会有人来接我的。”

　　“你面前就有一位FBI，有什么帮助完全可以向我寻求。”赤井秀一循循善诱，“你只是个孩子，不管从前犯过什么错误，现在悬崖勒马还不玩，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哪怕是对FBI探员进行人体实验，但我希望你会保守这个秘密，包括你和琴酒在研究的药物。”

　　“我会的。”雪莉说，声音有点颤抖，“但我不会向FBI寻求帮助，我只需要回去。”

　　“你不应该再回到那个邪恶的组织。”赤井秀一劝说道，“它会毁了你的。”他的神情很严肃，但又带着关切，在宫野志保的人生中从未有人予以她这样的教导，但是已经太晚了。

　　“我必须回去。”她坚持道。

　　“因为宫野明美？”赤井秀一猜到了原因，这在组织里不是什么秘密。组织又不是慈善机构，没有养育遗孤的义务。组织的二代们当然也要继承父母的职业继续为组织奉献。宫野姐妹之所以没有被清除掉，不就是因为宫野志保展现出的过人天赋吗？

　　“把车门打开！”宫野志保开始后悔配合这个疯子的行动了。莱伊是个疯子，组织里人人都这么说。他从一开始就表现得不同凡响，行事高调，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如果琴酒只是因为她的短暂离去就把她划分成和这个家伙一样的叛徒，那怎么办呢？他会不会立刻命令下属去伤害她的姐姐，作为威胁她回去的筹码？

　　赤井秀一也在盘算，如果他现在强行把宫野志保带回组织，也无处安置她。如果不给她高规格的保护，那么很快组织就会把她劫走。

　　但如果他要阐明宫野志保所遇到的危险，也无法为她争取到足够的保护，除非他说出一切，告诉大人物们“嘿，她或许可以帮你们制作出功效非凡的魔药”或者类似的话，那么这个女孩所要遭受的是和在组织里相似的遭遇——她依旧要被软禁起来做自己不喜欢的研究。

　　唯有彻底把黑暗打退到深渊里去，否则它依旧会像梦魇一般环绕在每个人的生活之中。而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时一位巡警敲响了车窗：“抱歉打扰，先生。请问您和您的孩子需要帮助吗？”

　　赤井秀一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宽松的大衣并不能遮掩他身上的暴力痕迹。更糟糕的是，由于惊吓和行车过程中的磕碰，宫野志保的身上也被撞出来几处淤青。为了避免惹眼，她还脱掉了自己的白大褂，看上去很是单薄无助。

　　赤井秀一让步了：“我是FBI的的探员，这是我今天在街上捡到的小女孩，你可以帮忙联系她的家人吗？”

　　好心的巡警女士通过警察局联系了小女孩的监护人。在确保她已经和那边取得联络后，赤井秀一驾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没忘了要给詹姆斯发个短信汇报自己的情况。但他现在很累了，大脑无法思考，眼皮即将合上，急需一场睡眠。如果现在通知他，难保自己的睡眠不会被打搅。

　　他给短信设置了定时，打算先睡上一天。闭上眼后，这段时间的经历混杂在一起，挤在他眼前：蔓延的鲜红的血、银色的长发、掉落的黑发、白大褂、透明的针管……一切在他眼前旋转成眩晕，他进入的了睡梦。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宫野志保把自己的白大褂留在了赤井秀一的车里，警察局里好心的女警给她披上了备用警服外套，还给她倒了热水。

　　宫野志保捧着纸杯，没有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氤氲的白气向上升腾、跳跃，渐渐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地连水也变凉，变得和手指一样凉。

　　冷的环境可以很快让热水变得和它们一样冷，但热的环境却要很久才能让冷水变暖和，而且不能像它们一样温暖。

　　宫野志保在等琴酒来接她。她放走了一个重要人物，琴酒会怎么惩罚她？随便怎么样都好，她不想再做那些实验了，也不想再去上学。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酒终于来了。

　　他完全没有半夜被叫到警察局来的狼狈和疲累，银发柔顺地垂在背后，黑色的大衣那么温暖厚实，臂弯里挎着长长一条羊毛围巾，但在他身高的映衬下又没那么长。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来，得体地回答了所有的质询，很快打消了警察们有关他虐待儿童的嫌疑。

　　“是的，我是她的监护人。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她跟着姐姐。但是一个人在国外念书总是让人不放心，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

　　“离家出走？我不知道，她住在宿舍里。是的，她是大学生，我不经常过问她的个人事务，我只是受人所托。我会和她的亲人联系的。”

　　“好的，谢谢您，警官。”

　　琴酒，不，他现在是黑泽阵，走上前来，给宫野志保披上了围巾，临走前甚至对警官们微笑了一下。

　　他其实经常微笑，不是吗？处死叛徒的时候，在酒吧喝到好酒或者听到合心意的歌的时候，用那种嘲弄的语气处理蠢货们带来的麻烦的时候……太多太多了，这不能说明他此刻心情很好。

　　宫野志保呆呆地迈开腿，跟在琴酒身后。他那么高，自己只齐到他的腰际。她坐上琴酒开来的车，警惕地坐在后座上，不知道琴酒会对她说什么。

　　宣判她应得的惩罚？警告她收起多余的心思？催促她加快实验的进度？提醒她注意学校的课业？

　　但琴酒什么都没说。宫野志保在这恐怖的平静中睡着了，或许是短暂的昏迷。她太过疲惫和惊慌。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她认出了前面停着的是赤井秀一从琴酒那里窃取的车辆。更准确地说是从琴酒的眼皮子底下开走了它。

　　她本以为琴酒要再把赤井秀一抓回去，紧张得想要呕吐，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让宫野志保换了一辆车，然后把本来属于他的车开走，把本来属于赤井秀一的车留下。

　　坐上琴酒的车，宫野志保听见驾驶座上的人对她说：“忘掉吧。你没有见过赤井秀一，更没有对他做什么实验。他被我抓住，但又逃掉了。但你从不认识他。”

　　为什么？

　　但宫野志保没有问，也没有想。她只知道自己安全了，所有的错误、恐惧和可能的背叛一笔勾销了。

　　几乎同时她沉入梦乡，倒在舒适的后座上睡着了。

　　琴酒并无特别的用意，只是不想让这项仅限于三人之间的秘密实验被泄露出去罢了。他本来也不指望一个没有特别改装成军火库的农场能够困住赤井秀一多久，特别是在他不得不出门去做任务的情况下。

　　既然赤井秀一已经逃跑，想再把他抓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但他保证，赤井秀一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比在农场里好过的。

　　曾经他一心一意要杀了赤井秀一以报仇雪耻。现在赤井秀一已经被杀死一次，又很难被再次杀死，那么他还有很多别的办法来对付他。这个厚脸皮、低下线的混血儿曾经给他乏味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子，用他的枪、他的拳头、机灵的脑子，还有那张漂亮的脸蛋，迷人的眼睛……

　　他当然都要一一回敬。

　　赤井秀一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融入夜色。

　　窗户没有关好，吹进屋里的雪花让他被冻醒。他在发低烧，但不算严重。他打开空调，又去把窗户关紧。，正好就看见琴酒带着宫野志保在他家楼下。

　　他一瞬间警惕起来，但琴酒只是来换车。

　　当然，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占据地利居高临下，还有充足的武器和后援，琴酒不会想在市中心、FBI总部的附近和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的。

　　但赤井秀一也没有通知FBI来把琴酒逮住。没错，琴酒敢大摇大摆在这里出现，他的身份想必没有任何问题。即使是赤井秀一的作证也没办法让他在看守所多待额外的一分钟。

　　但他不该一无所动。

　　可他就是这样做了。

　　赤井秀一对着那辆车的背影举起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随后他拉上窗帘，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上床睡觉去了。

　　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个组织连根拔起，无论是琴酒还是别的什么人通通都抓进监狱，在他睡醒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