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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光下的身影 当我被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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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被关在自问的库房里无法呼吸，思绪被蒋明的电话打断，仿佛这瞬间，痛苦也得以被分担了一抹。
“淮阳，我听超哥说你今晚有好事啊！开始了吗，情况怎么样啊，需不需要帮忙？哥几个都时刻准备着。”
我强忍着情绪，“不用了，情况有变，不用担心，你们好好喝酒吧。我这还没完事，欠的酒我下次补上。”
想要快速挂断电话，还是倔强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听过林溪这个名字吗？”
“林溪是谁？没听过。”
“那没事，先挂了。”
放下手机，心脉仍有阵痛。什么也想不明白。
仿佛只有酒精能帮我先撑过这种心悸，但我无法用现在的表情去面对这帮兄弟。
我把酒杯又放回盒子里，指尖在新增的裂纹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触摸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下楼，买酒。
天色已经全暗了，我拿着一袋子罐装啤酒，不知道该先迈出哪条腿，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我看着校园里一排排路灯，突然觉得老天的安排，就是在赌我不敢直面曾经美好的回忆，在偷偷嘲笑着我这个无能之辈，曾经就无法守护好林溪，无法解决那些问题。
“所以，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惩罚才是让我穿越的目的？”
我抓住残存的一丝理性，脑海里反复：林溪不在这个世界上，可我的那些回忆还在。如果陪着那些回忆再走一遍来时路，也许在这个过程，就能找到林溪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据。哪怕是一丝指纹、一道划痕，也就可以证明林溪存在过。
“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老天，我不怕你！”
我擦掉了眼泪，带着啤酒和记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8:03，当年这时候，我和林溪应该已经快走到海边了。
“那就先跟着曾经的记忆再来一次。”心里开始鼓励自己。
不再犹豫，我拔起脚跟，快步地赶了上去。
追了一会儿，经过图书馆时，我又暂停了脚步。
看着眼前的物是人非，仿佛还能看见当年激动的自己。
曾经是那个愚人节的下午六点钟，收到林溪的消息，约我出去走走。
我在图书馆前等着林溪，大概是下午六点半，正值黄昏，那时的阳光格外温柔，像是母亲凝望熟睡孩子时的眼眸。风吹过来，可以闻到海水里带着暧昧的气味。
在这所北方海滨城市的大学，到海边步行至多也就二十分钟。
校园路灯的光温柔依旧，我站在原地，看着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我在图书馆前望着再熟悉不过的道路，反复压着嘴角的笑意，因为当我收到林溪的消息时，就自恋地产生了会被接受的想法，开始窃喜。
我当时等了几分钟，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寻找着，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倩影。
白色运动上衣，浅蓝色牛仔裤，藏蓝色斜挎包，还有那随风飘逸的散发。当时距离尚远，还不能看清楚她的五官，可笑容已然在脑海中反复更新了千百次不同的角度。
现在的我，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期待的心情。
在马上要见到林溪之前，一股酸涩又甜蜜的热流开始涌动。我应该是咽了咽口水，紧接着还做了一个深呼吸，好为后来的发言做好准备。
“找我什么事，还要出去走走？”我装作若无其事，漫不经心地率先开口，而身体已经不自觉地与林溪并肩，一起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内心的兵荒马乱，实在不是演技可以盖住的。
现在，也是。
“诶呀，没什么事就不能约你这个大班长聊会儿天，散散步吗？何况你还是我师傅呢！”
我确实也是林溪的师傅。
心里开始暗自装下这个姑娘，是在大二下学期，动心的理由和很多故事一样，始于颜值——会说话的眼睛，谁能忍住不多看几眼呢？
后来，便是夹杂着克制与贼心不死，一直没敢直接表白，就顺着故事的发展当了她的师傅。
那是在某次活动，我帮她们宿舍完成了一个PPT后，我主动提出来的想法。没想到她很爽朗地就答应了。
之后林溪对我，日常还是习惯性地称呼班长，因为她也是学习委员。有事的时候，就会喊我师傅。而我，一直叫她的名字。
夜色渐浓，校园里依旧人潮涌动，看着记忆里的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的身影，我攥紧了手里的啤酒，也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校门，周围的模样一如当年，熟悉感就像回家一般，只是，这个家里，再也没有她了。
那对身影继续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聊，有说有笑。
依稀可以回忆起两人的对话，我也打开一罐啤酒，开始了电影回放。
“你应该还记得寒假的事吧？”这次是女生先开的口，她收起了与男生之间师徒关系允许的活泼，正色又仿佛带着某种期待，小心地问道。
男生感到心头一暖，感觉就是自己猜测的结果。
寒假指的是男生向女生告白的事。
那是他提前结束了寒假兼职，用三天的时间完成了蹩脚的告白视频……
“当然记得，情人节去你们老家，大包小包地跟你去表白，还有那个视频。我好像是古代上门下聘礼一样。但你当时没答应啊，怎么，后悔了？别忘了，今天是愚人节，不要逗我。”
男生其实也清楚女生当时没有回应的缘由，那是因为在假期里，女生正在紧张地备考教师资格证，开学不久后便要考试。她不想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乱自己的计划。
女生一向要强，什么事都不能影响自己变得更优秀，大学期间的成绩也一直稳定在班级前五名。
女生正色回应：“没有逗你。我现在可是很严肃地在和你说。”
“你也知道，前段时间我在备考。我呢，在恋爱方面本来也没什么经验，你之前的突然袭击，让我也很头疼的。不过，现在我想好了。”说这话的时候，女生双手半握着斜挎包的肩带，耳尖明显泛红，看男生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想好什么了？”男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心上的姑娘，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持续加速，如果再不能获得她的肯定回复，心脏鼓噪得仿佛就要挣脱出胸膛。
“电影”放映至此，我已经无法站立，在路边找了个台阶，让自己先稳定，也打开了第二罐啤酒。
“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我……”
还没等女生说完，男生仿佛被一种巨大的本能驱使，一把将女生紧紧地拥入怀中。女生显然愣了一下，虽然没有拒绝，也有点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双手被男生抱住动弹不得。
他把头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那是一种在他之前的记忆中不曾出现过的味道，是混合着阳光能量的清香气味，是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心安的味道。
男生还不肯停止，继续用鼻尖挑开一层发丝，好更加深入地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适，像是兵荒马乱被平定后的一场安眠。
他的右手也开始不自觉地、更紧地将女生圈向自己，指尖深深埋入她如丝的长发，这种确定的心安，让他着迷。
“班长，师傅，你怎么了？”女生带着憋气的声音清晰入耳。“如果我现在说愚人节快乐，是不是来不及了啊？”
男生猛然抬头，一脸严肃，甚至眼眶发热，一字一顿道：“你敢？”
“那你这个拥抱，算是对我说试试的回应吗？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拥抱过一样，怎么这么使劲啊！”
男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用力，但是他也知道，这拥抱无法克制。
“当然，本姑娘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那……”女生的脸颊泛起红晕，同时张开了双臂。
“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她还不忘快速补充了一句，“不过说好了，你可不准耽误我学习。”
男生又一次抱住了女生，而女生的双臂也慢慢地环上了男生的后背。他和她都可以感受到对方作为新手的稚嫩与羞涩。
他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她也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末了，她问他，
“那咱们还去海边吗？”
“当然要去。这大好的时光，怎么能不去享受呢？”
男生抬起头，对着他心爱的姑娘大声说。
他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拉起了她的手，认真地看了又看。她的手在月光下发亮，那是可以轻松驾驭粉色口红的透白肤色。
在他的手里，她的手是软软的，攥着，似丝绸般让他身心愉悦，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也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我起身，顾不上打开第三罐啤酒，看着那对身影欢呼雀跃，我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顾不上感受时间是怎么流逝的，我看到男生和女生已经面对着大海并肩站着，他还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怕弄丢了一样。
我也再一次面对这无比熟悉的大海，那个承载了我大学四年所有日出、暖阳与错过夕阳的见证者。
而现在，我的身边只有海浪声依旧未变，路过的风也无法再带着林溪的发香，只有这啤酒的苦涩溢出。这种感觉无法言说，我还是打开了第三罐啤酒，继续看着他和她的电影。
她看着他在做深呼吸。“你没事吧，班长师傅。我平时还是叫你班长啊，想要其他的称呼，改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过考察期！”女生得意着，说着专属于他和她的情话。
见他没回应，她继续补充道：“你不是被我感动哭了吧？”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迷人的双眸，“当然，不是啊。”
“啊~”女生带着失落与调皮，“那是怎么了啊？”
“愚人节快乐！”说这话的同时，他再一次抱住了她。我知道，那拥抱是会上瘾的。
这一次女生也直接抱紧了男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也在控制着手臂的力道。
两个人在月下，在海边，简单的相拥，吹着海风，静静地听着海浪的声音。我也，陪着他和她。
这拥抱良久，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