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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父亲的婚礼上穿越,遇见她 人间四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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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天,父亲再婚。
我作为独子,亲手操办了这场婚礼。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本场婚礼的主持人……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今天的婚礼是新郎赵先生的独子——赵淮阳先生一手操办的……”
台下掌声响起,席间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赞扬,有欣慰,也有不易察觉的叹息。
此刻的我,手里捧着一对崭新的婚戒,天鹅绒的托盘衬着金属的微光,也映着父亲脸上的笑意。类似的情侣款戒指,在我的行李箱夹层,也有一枚。
我在传递完信物后,便站在礼台一侧。看着父亲和任阿姨——我即将改口的母亲——相视一笑,那是经历考验后的幸福,笑容踏实。
宾客们也都纷纷举杯祝福,我也下意识地抚摸着戴了十几年的手表。目光随着婚礼进程流转,一帧一帧,努力珍惜……
礼台上的流程结束。
短暂换装后,我随着父亲母亲,还有个新弟弟,开始向来宾敬酒。
“老赵你可以的啊,阳阳还没结婚了吧?”
“对啊,老赵,阳阳今年是三十几了?模样一直随他妈,长得多秀气……”
“哈哈,今天高兴,大家都多喝点啊!”
“来来来,满上……”
虽然客人只有十几桌,但这一圈急酒下来,我已经明显喝多了。安顿完新弟弟吃饭,我便带着我的白酒杯,有点晃身地坐在婚礼帮忙的兄弟们预先给我留的位置上,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什么消息。
“淮阳你赶紧吃点东西吧,光喝酒,胃能受得了吗?”
“没事,今天高兴。”
“兄弟,这一桌也整的挺好呀。这不得让老爷子以后在村儿里倍儿有面子啊!”
“特别是这酒不错!今儿都高兴,多喝点没事,一会儿我送淮阳回家”。
“话说淮阳,你这都给老爷子把好事办了,自己还单着,不会还想着那个,叫什么来着……对,是姓林的姑娘吧?”
听到那个字,我的喉咙像是被轻轻地掐了一下,脸上还挂着笑:“都多少年的事了,早过去了。”
我应付了一句,继续吃了几口菜,但胃里开始发作,心里明镜今天这桌上的兄弟们都和家人一般,便又拿起了酒杯。
“来,兄弟们,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喝完了这一杯,脑袋也开始裂得厉害,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扎着,昏沉感裹着酒意翻涌。我得先去趟洗手间,转身就走。
回来之后,脑袋仍然发沉,身体不自觉地趴在餐桌上,本想短暂休息。
指尖摩挲到一丝熟悉的、玻璃质感的凉意,仿佛它是我身体失落的一部分。混沌中,最后一个念头:林溪,能不能……接着,意识便沉入黑暗。
入梦。梦里场景真切,毕业后的十多年光景,仿佛幻灯片般回放,清晰又零碎。
毕业后的牛马打杂,无尽的熬夜加班,幸运地遇到了几位贵人提携……如同大多数人一样,经过几年的打拼,也终于有了一些积蓄。过程中的无奈后悔与欢呼雀跃此起彼伏。
恍然间,母亲在重症监护室被全身插满管子的样子也在穿插、频闪……还有跳跃地出现那双再熟悉不过的会说话的眼睛,以及那让人心安的长发触感……只不过,就那么一瞥,看不清更抓不着。
好想,曾经千百次想象过再回到那个北方有海风的城市,好想……
梦里的头痛更烈,仿佛怎么也无法醒来。
“啊~”,脸上传来一记重压,像是厚实的脚掌砸了下来,酒劲瞬间散去了大半。我猛然睁开双眼。
“竟然不是在婚礼现场!”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熟悉的上下床铺、我的第一台ThinkPad电脑、摆满杂物的宿舍餐桌,还有面前这个体重近200斤——刚用脚踩过我的脸——反复说着抱歉的高宇……
是大学宿舍!我,穿越了?我不是在婚礼上吗?
这个我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想回到的地方,竟然真的回来了!
不用再次挨打来证明,脸上仍然清晰的痛感,提醒着我这个世界的真实。
我赶紧找到手机看时间——2009年4月1日。
大三,我竟然回到了大三!
最重要的,今天还是愚人节,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一个愚人节。
因为曾经,就是在这一天,林溪答应了和我交往。
“对不住对不住,我的哥哥。昨天我也喝多了,下床没站稳,踩疼了吧?”
高宇见我没回应。
“诶,阳哥,你是还没醒酒还是被我踩蒙了?你想啥呢,咋不说话?别吓我啊!”
听到高宇的呼唤,我这才从震惊与喜悦中醒来。
“没事没事,做了个很头疼的梦。我再缓缓神儿。”
“昨天超哥生日,你是玩嗨了。临走你还非要拿走老板一个酒杯,说是幸运杯。你还记得不?”
“幸运杯?”
听高宇这么说,我的大腿也传来清晰的痛感。果然,是一个精致的白酒杯。重点是,这个酒杯竟然就是我在父亲婚礼上喝酒的那个杯子。
我凑近闻了闻,仿佛还可以清晰地呼应到婚礼现场的晕眩感,好像要被吸进去似的,心跳也突然失速,仿佛被抽走了一拍。
难道,这就是穿越的道具?
原本普通的酒杯,此刻在我的眼中,却流转着神秘的光泽。杯中似乎还带有父亲婚礼上和煦的阳光,此刻也盛满了窗外清晨的暖阳。
这应该就是回到未来的钥匙了!
不再多想,我赶紧小心翼翼地将酒杯放在床头柜中的小盒子里,保存好。我自然不会着急回到未来!
“啊~,记不清了。我得先去洗个脸清醒清醒。”我踩着拖鞋就飞跑出了宿舍,透过走廊的窗户,看着校园里到处都是熟悉的模样,食堂、操场、教学楼……我真的穿越了,嘴角忍不住地得意起来。
洗漱间,镜子中的少年,仍然是当年的模样!
没有加班熬出的赘肉,也没有焦虑催掉的头发,只有心底对于这个世界的期待,首先是今天晚上!
想来是昨天晚上喝得太多,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我撸起袖子赶紧洗洗脸,好更加真切地欣赏老天给的礼物。
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手腕上那块戴了十多年的手表也在闪光。
“难道是随身物品就一起穿越了?”那这样的话,这块手表,今晚也就要见到它的买主了。
回到宿舍床上坐定,让思绪在父亲的婚礼和今晚的见面,双重喜悦中静一静。
我确定我还是有穿越前的记忆,那些工作生活的经验,肯定也可以成为我的天然Buff,那么自然也可以做很多很多让林溪开心的事。
想到这,心里一遍遍默念着2009年,2009年……满心是马上可以圆梦的期待!
突然,我从憧憬中惊醒,因为我意识到,如果现在是2009年的话,那这个世界的母亲,应该也就还活着!
我哆嗦着拿起手机,走到楼道里,拨出了那个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号码。
“嘟嘟……嘟嘟……”无人接听,再拨过去。
“嘟嘟……喂,阳阳啊,刚没接到,爸在做饭。”是父亲熟悉的声音。
“没事爸,您做饭吧。我,我妈,我妈在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太久没发过这个音,以至于我需要重复确认我是否说了出来。
“我叫你妈接电话啊,你等着。”父亲的善解人意让我更加紧张。
“诶,阳阳啊。”
“妈~”只开口一个字,我不得不开始使劲儿,微微咬着牙,撑着不让眼皮落下。手指也明显发力攥紧了手机。
“妈在呢。一早上打电话,你没事吧?”听到母亲的话,我这才意识到,现在也不过是早上七点。
“没事没事妈。我做了个好长的梦,起来给您打个电话。”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您身体好些了吧,最近没有不舒服吧?”我也还是需要继续压着声音。
“妈没事,上次住院之后,在家养着好多了。你好好学习,不用操心家里。对了,这次五一放假,回家吧,不要干兼职了。回家妈给你蒸包子吃,茴香猪肉馅的。”
“好的妈,我知道了,我五一放假回家。那您好好休息啊!”
说完,我赶紧挂断了电话,不敢再说下去。
我站在窗前,甩甩头,想甩掉眼泪,也想减轻头痛。林溪曾经问过我,说我这么无欲无求的人,最爱吃什么?我说是母亲蒸的包子。
母亲是在我大学毕业半年后离开的,正是家里经济情况开始好转的时候。
母亲所患的病无法根治,是在多年前确诊的遗传性免疫系统疾病。这个病,只能靠平时休养,常年吃药定期检查,平时生活也需要各种注意。
“老天给的这次机会,虽然可能还是无法逆转结果,但我肯定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再尽尽孝!曾经来不及的,这次要补上!”
收拾好心情,我也得先安排好现在的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穿越回去,要把握住有限的时间。新的一天,从好好吃早饭开始!
回到寝室,大家都还在睡着。
突然,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还是需要上课的啊,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有些哭笑不得。
打开手机一查,幸好今天只有下午的一节选修课,瞬间心里又轻松了起来。我记得,林溪没选这个课。
最美不过人间四月天,四月天里最美的不过是校园里的欢声笑语与春日暖阳,这一路开着正闹的鲜花,一路铺垫着美满与希望……
走在久别的校园,满是感慨,好在还有时间可以回忆,好在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直奔第一食堂。
在第一食堂的不远处,就是凌云楼——林溪的宿舍楼。我们曾经无数次散步在凌云楼背后的操场上,好不惬意。
想到这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距离林溪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令人魂牵梦绕的身影。
第一食堂久违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第一个看见的熟人不是林溪。而是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放着背包,准备去上自习的我的初恋——那个大一短暂交集不到两个月——此刻正在专心剥鸡蛋的班级第一名,关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