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带鬼》八只章鱼

17、莲花是莲花 沈

　　沈瑞的屋子里很黑，他有失眠的毛病，卧室里的窗帘是纯遮光的拉的很紧，白周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嘎达嘎达响的没有规律，另一只手上转着一部手机。
　　床上的沈瑞翻了个身窸窸窣窣的，白周生动作一顿，走过去拉开窗帘，一束光照射进来打在沈瑞的脸上，沈瑞皱着眉伸手把杯子拽上去，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白周生走过去干脆利落的一使劲，遮挡阳光的被子被拉开，沈瑞光着身子蹦起来，大喊：“你干嘛！！！”
　　白周生把被子砸他身上，抱着手臂站在他床前：“起床。”他举起手机在沈瑞面前晃了晃“起床干活了。”
　　上面是魏征的消息，弹了两通电话和微信消息：“他说那个案子能结了，让我们抓紧时间过去做个笔录。”
　　沈瑞迷迷糊糊的就被白周生塞到车里，他闭着眼坐在副驾驶上，手上沾了点水抹头发。
　　沈瑞“魏征怎么说？”
　　白周生看了一眼，他不知道沈瑞还记得多少，但他对魏征这个名字没有太大反应，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结案了，杀害刘飞宇的就是那些枉死的猫灵，死前受到非人虐待，怨气越攒越多就成这样了。”
　　“畜生啊，他对猫怎么那么大的怨气？”
　　“谁知道呢，人已经死了，魏家处理完了。刘永元那边怎么说？”
　　“实话实说，他儿子干的蠢事还你能怎么办。”
　　白周生砸吧了一下嘴接着问：“行，那我们去哪？”
　　“去灵异调查处，做个笔录就行”
　　白周生跟着导航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小巷子，上面写着北市邮局，他探脑袋看了看，“是这？”。
　　“是这，那名字有意思吧，得有个正规的平台，一些案子也是通过邮寄的方式寄过来的，方便伪装。”

　　这里背光，温度很低，墙角还长着一些青苔，白周生抬脚走进去，有股阴冷的气流自下而上瞬间包裹住自己，脚步不由得一顿。
　　说来也奇怪，只是进门的那一瞬间凉的他浑身一颤，走进去后发现邮局里面并不阴冷，反而暖融融的，白周生伸手摸了一下门框，那股子阴湿感顺着胳膊爬上来，白周生立刻撒手。
　　扭过头想问些什么
　　“沈瑞！”
　　一声清亮的声音喊住了他们两个，沈瑞动作一顿胳膊杵了一下白周生：“这是小莲花，一会见了面千万别盯着他的眼睛看。”说着对面的少年就走过来了，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打着领带，柔软的头发停在眉毛上面。

　　“宋莲”
　　宋莲右手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一步一步走过来，左脸颊上有一个很小的酒窝浅浅的凹下去。
　　心理学上有个奇怪的现象，越不让做什么，越想做什么，白周生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放在宋莲的眼睛上，很漂亮，透着淡淡的灰色。
　　“是要去做笔录吧，魏征跟我们说了，跟我来吧。”说着就要往后走，白周生皱了皱眉他的眼睛不对劲，那双眼睛蒙着一层灰色，眼珠子机械的盯着前面，说话的时候几乎不动，不太像人。
　　盯着盯着却入了神，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他掉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里，自己在快速下落。
　　一股子钻心的疼意顺着脖颈处爬满全身，五感被强硬的塞回来，脖颈处有些痛，白周生瞳孔收缩，他见那双眼睛的主人对着自己笑了一下，视线很快的略过自己的身后，一双手抚摸在自己的脖颈处捏了捏，凉的他发抖，他几乎瞬间就认出来认出那双手的主人，是二丫，他脑子一痛，被发现。
　　但宋莲只是转身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兜里的手机叮咚一声，白周生撇了一眼沈瑞，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白周生手塞到兜里把手机拿出来
　　秃头老李：你没盯着他的眼睛看吧。
　　花开花落：他眼睛怎么了？
　　秃头老李：瞎了，其实也不算瞎他能看见就是和我们看的不太一样，他以前在魏家养过一只小鬼，那只鬼反噬了他据说是吞了他的眼珠子最后就变成这样了，你看他的左手。
　　白周生的视线放下去，他穿的衣服有点大，垂下的衣袖刚好能遮住他的手背，只漏出来指节，仔细观察才发现，他走路的时候左手胳膊摇摆的不正常。
　　花开花落：嗯，看到了，怎么了？
　　秃头老李：你不觉得那个胳膊很别扭吗？
　　花开花落：有点，假肢？
　　秃头老李：真的，只是我觉得很奇怪。
　　白周生抿嘴心里翻了个白眼，疑神疑鬼。
　　宋莲：“到了，进去吧我去工作了，有需要可以来找我。”被沈瑞怀疑的那只左手抬起来起来打开了门，动作很流畅，看不出来哪里奇怪，白周生视线向下扫了一眼。

　　一打开门却看见魏征的脸，
　　白周生看了一圈，确实只有魏征一个人：“你来？”
　　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看见他们两个立马站起来：“对？坐吧，就走个流程。”
　　确实是几个常规的问题，很快他们就从里面出来了。
　　魏征把他们送了出来，三个人一起走在那条走廊里。
　　魏征：“感谢你们的帮忙，明天下午马局组了庆功宴，特地让我邀请你们，如果有时间的话，希望你们能参加。”
　　白周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魏征：“要不是周生帮我们找到后面那扇门估计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得给我们个机会感谢一下，以后还好合作。”
　　魏征说的句句诚恳实在无法在推脱下去了，只好答应下来。
　　魏征：“那我就不送了，部门还有点事，你们自便吧。”
　　沈瑞点点头就往外走，等到魏征离开后深瑞的脚步拐了个弯：“吉吉想不想干坏事？”
　　白周生意外的抬起了头，“什么意思？”
　　沈瑞想做什么坏事，他能做什么？
　　沈瑞似乎是看出来自己的呆愣，笑着开口：“很快的”
　　沈瑞走的很快，几步路就到了，白周生一抬头，档案室的牌子挂在上面。
　　门紧锁着，白周生就见沈瑞动了，他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类似橡皮泥一样的小东西，手在附近摸了摸，开出来一个小窗口，他把那个小东西怼上去，门开了。
　　白周生意外的看着沈瑞着一连串的动作，熟练的很，沈瑞狡黠一笑：“走吧”。
　　也不知道沈瑞偷摸进来过多少次，这么熟练。
　　白周生一只脚都迈进去了，一直跟着自己的二丫动作却停住了，白周生回头看他，二丫抬起了头，白周生顺着他的动作往上看，上面是很普通的穹顶，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
　　前面的沈瑞叫自己，他扭头跟二丫确认了一下，看二丫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他只好往前走。
　　里面是一层一层通顶的架子，看着眼前的书柜，他有些疑惑，上面的档案怎么查，就见沈瑞走过来，捏着一张符纸贴到自己眼睛上，再睁眼的时候，他们站在整个档案室的中心，四周是一圈一圈的档案柜子。
　　他抬头一看，被镇住了，上面是一只巨大的原型穹顶，黄色的符篆绕着圆顶来回穿梭，行成一个非常大的阵法，大概是这些东西把二丫拦在了外面。
　　沈瑞拽着白周生往前走，他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接下来他的动作都小心了不少，他跟着沈瑞来到最末位，拿起一个竹简，一展开凭空飘浮着淡黄色的字迹，白周生快速的浏览过去，久久不能平复。
　　这是刘飞宇的档案
　　他遭遇校园霸凌两年，无处发泄怨气于是开始虐猫，注资在学校门口开猫咖，借救济野猫吸引了大量的人把周围的野猫送过来，两年期间沾染了大量怨灵缠身致死，死因是猫灵报仇。
　　但是上面出现一个让他无法想象的名字：李然
　　李然是霸凌刘飞宇的人，那么李然的死亡跟真的是意外吗？
　　白周生想到北市一中门口的李生生，他的前老板知道他侄子的事吗？
　　“读完了吗吉吉，我权限不够得赶紧出去。”
　　草草读完就赶紧跟着出来，二丫依靠在门口，白周生临出门的时候扶了一把门框，凉的他一哆嗦，白周生很熟悉这种感觉，他进门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二丫看见白周生就站起来了，白周生再一次摸上去，门框是金属做的，摸上去偏凉，但是没有呢么冻人。
　　灵异调查处的大门，有鬼？

　　出去的路上迎面碰到了宋莲，跟他们点了点头，白周生收回思绪，看着宋莲走向档案室。
　　路过大门的时候，白周生抬头看了一圈大门，落后了两步，沈瑞动作很快，一步就跨过去了，好像没感觉到什么，他收回视线，大门上没有鬼。

　　回去的路上是沈瑞开的车，白周生在副驾驶一直在思考，李然的死跟刘飞宇有关系吗，他是正常死亡吗？
　　想起那天晚上，极速行驶的摩托车和张扬的李然，他做出霸凌也不是很意外。
　　“吉吉”一双手在白周生眼前挥了挥，白周生猛地回过神
　　“怎么了？”
　　“明天下午的饭局吴昊天也要去，就是吴宇的爷爷，不知道他老人家来做什么”沈瑞放下手机却半天没听见白周生的回答
　　“听见没？”沈瑞又重复了一遍
　　白周生不知道回什么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他还记得吴宇说的话，自己是一定要去吴家的，不管认不认祖宗有些事他得亲自去看看，被瞒着的感觉很不好受，半知半解的状态也不是他要的。
　　思路不断的打架，再睁眼的时候沈瑞的车停了下来，沈瑞解开安全带子：“下车逛逛吧，别这么难受了，眉毛都皱成什么样了。”
　　白周生这才发现沈瑞把他们送到公园里，白周生脑子乱的很，懒得不想下车，“我不······”
　　视线随意的往外一扫，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周生脑子一空立马跳下车
　　“诶对了，就应该下车看看········”
　　沈瑞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但是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那个身影很快就消失了，自己看错了吗。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白周生嗅了一股泥土的味道，脑子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沈瑞拽着他往里面走。
　　这个公园他很熟悉，在他原来公司的楼下，据说是政府特批改善民生的地方，绿化做的非常不错，一些基础设施也很齐全，远远就听见孩子们的笑声，嘻嘻哈哈的，走在鹅卵石铺的小道上也被这放松的气氛感染了。
　　秋千哪里聚了一堆小孩，他看见几个眼熟的，是同事的孩子，他微笑着走过去，混乱中秋千上坐了一个一米八的学生，他背对着他，是熟悉的市一中校服。
　　他似乎在跟对面的一个小姑娘说话，那个小姑娘他认识，是隔壁工位老王的闺女，他手里牵着一个蹲着的男人，白周生走进了才看清，是李生生，看见他的那一刻，白周生心里也不是很意外，正想打招呼
　　那秋千上的少年一转头，白周生的笑突然硬在脸上，一股凉意贯穿了，他把他钉在地上，他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李然。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以极快的速度背过身去，却快不过另一个人。
　　“白周生”
　　白周生心里一凉，一切都发生的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