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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出问题了 “那里。” ...

  •   “那里。”她指着那座山峰。

      “那是邪魔的老巢。”赵铁兰说。

      “所以出口在那里。”

      赵铁兰看着她,看了一瞬,然后把剑从背后拔出来,青色的剑芒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像一道不会熄灭的闪电。

      “走。”她说。

      他们跑了过去。

      邪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烂泥状的、蜈蚣状的、剥了皮的人状的——它们尖叫着、蠕动着、爬行着、飞扑着,像一群被惊扰了的、不计后果的、发了疯的野兽。赵铁兰在前面开路,剑芒扫过,黑色的残骸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陈青云在左翼防守,短剑像一条活着的、黑色的蛇,精准地刺入每一只靠近的邪魔的要害。何荷花在右翼支援,符箓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扔——冰封千里、水元爆破、青荷护盾——每一张符箓都在邪魔的人群中炸开一朵彩色的、死亡的花。

      孟小鱼在后面画符。她画了一道又一道的静神符,每一道静神符只能坚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光罩就会碎,邪魔的尖叫声就会重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像海啸一样,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一样。她不能停。她的手不能停。她的笔不能停。

      她画了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笔还是稳的。她的灵气在枯竭,但玄龟笔在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灵气——三万年的积蓄,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深不见底的井。她画了四十道。五十道。

      六十道。

      最后一道静神符画完的时候,她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骷髅头山峰的山脚下。山峰很高,高到看不见顶。洞口很大,大到能并排走十个人。黑色的烟雾从洞口里涌出来,浓稠得像墨汁,呛得她睁不开眼睛。

      “进去?”陈青云问。

      “进去。”赵铁兰说。

      他们走了进去。

      洞口里面是黑暗的、潮湿的、像坟墓一样的通道。通道的两壁是黑色的、光滑的、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的石头。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黏糊糊的、像鼻涕一样的液体,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臭味和硫磺的刺鼻气息,孟小鱼用袖子捂住鼻子,但臭味还是钻进了她的鼻腔,像一条活着的、蠕动的虫子。

      通道很长。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孟小鱼觉得他们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久到她的腿开始发软,久到她的手臂开始发抖,久到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倒下。

      然后通道忽然开阔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像竞技场一样的地下空间里。空间的顶部很高,高到看不见。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像心脏一样的东西在跳动——咚,咚,咚——每跳一下,地面就会震动一下,空气中的硫磺味就会浓一分。

      “那是邪魔之核。”赵铁兰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毁了它,战场就结束了。”

      “怎么毁?”陈青云问。

      赵铁兰拔出剑,青色的剑芒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剑芒不长,只有一尺,但那一尺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像一颗被压缩了的太阳。

      “用这个。”她说。

      她冲了过去。

      剑芒刺入了邪魔之核。邪魔之核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咚!——然后裂开了一道缝。黑色的、像血一样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喷了赵铁兰一身。她的校服被腐蚀了,皮肤被腐蚀了,肩膀上的旧伤口被黑色的液体灌了进去,疼得她叫出了声。

      “赵铁兰!”陈青云冲了过去,短剑也刺入了邪魔之核。裂缝变大了,黑色的液体喷得更猛了,像被打开了闸门的、决堤的洪水。

      何荷花掏出了最后一张符箓——水元爆破。她把符箓贴在邪魔之核上,拉着赵铁兰和陈青云往后退。

      “退!退!退!”

      符箓炸开了。水元爆破的冲击波在邪魔之核的内部炸开,从内部把邪魔之核撕裂成了碎片。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像一颗被引爆的、黑色的炸弹。冲击波把四个人掀飞了出去,撞在通道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摔在了地上。

      孟小鱼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地响,眼前一片模糊。她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邪魔的尖叫,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遥远的、像风吹过松林一样的声音。那是战场结束的声音。是虚拟战场关闭的声音。是她们活着走出来的声音。

      她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训练,每天都在进行。

      域外修士的战场。古代邪魔的战场。道门内乱的战场。三国混战的战场。星域乱斗的战场。每一场都不一样,每一场都比上一场更难,每一场都比上一场更残酷。他们在战场上死了很多次——被域外修士的灵能炮轰死过,被古代邪魔的神识攻击刺死过,被道门内乱的叛徒毒死过,被三国混战的流矢射死过,被星域乱斗的陨石砸死过。死了一次,退出战场,重新来过。死了十次,退出战场,重新来过。死了一百次,退出战场,重新来过。

      他们不放弃。因为他们知道,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学习。学习敌人的攻击方式,学习战场的环境特点,学习队友的配合节奏,学习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们的极限在不断地被突破、被扩展、被推到更高的地方。练气五层、练气六层、练气七层——他们的修为在增长,但镇灵丹一直在压制着他们,把他们的修为卡在练气巅峰以下,像一根被压紧了的弹簧,越压越紧,越压越有力。

      孟小鱼的时间不够用。训练占用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她要画符、要修炼、要吃饭、要睡觉。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她需要至少三个时辰的睡眠,但训练结束后的疲惫让她需要至少五个时辰的睡眠才能恢复。五个时辰的睡眠,加上训练、画符、修炼,她的一天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掐着秒表算。

      她开始用龟息符。

      不是用在别人身上,是用在自己身上。龟息符的作用是时间减速——让周围的一切都变慢。她画了一道小型的、只作用于她一个人的龟息符,贴在自己的胸口。符纸亮了起来,金褐色的光茫笼罩了她的全身,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风扇的转动变慢了,时钟的滴答声变慢了,何荷花的翻书声变慢了。一切都在变慢,只有她的思维没有变慢。她的思维在正常的速度中运转,甚至比正常的速度更快——因为在龟息符的笼罩下,她有更多的时间思考。

      一张龟息符能坚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时间减速,实际效果相当于三个时辰。她用一张龟息符,就多出了两个时辰。她用两张,就多出了四个时辰。她用三张,就多出了六个时辰。

      她画了很多龟息符。每天画,每天用。她用龟息符的时间来学习高阶知识——阵法、铭文、符箓原理、灵气路径设计。那些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消化的知识,她在龟息符的帮助下,只用几天就消化了。她的符箓水平在飞速提升,她的阵法水平在飞速提升,她的铭文水平在飞速提升。何荷花说她进步的速度“不正常”,说她“像开了挂一样”。

      她没有告诉何荷花龟息符的事。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能在梦里画符,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能和玄龟笔对话,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能从三万年的时间里听到那些失传的、古老的符纹。她只是——做了。像鱼在水里游,像鸟在天上飞,像龟在海上漂。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她只是做了。

      意外发生在集训的第二个月。

      那天早晨,孟小鱼和往常一样,五点起床,吃了一粒镇灵丹,然后去训练场。何荷花在她旁边,赵铁兰和陈青云已经在训练场上了。四个人站到虚拟战场的入口前,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今天打什么?”陈青云问。

      “星域乱斗。”赵铁兰说。

      “又是星域乱斗。”陈青云叹了口气,“上次被陨石砸死的那次,我到现在还记得。”

      “那你这次躲快点。”

      “我尽量。”

      他们站到了自己的站位上,闭上了眼睛。虚拟战场的接入方式是通过神识,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来建立连接。孟小鱼闭上眼睛,等待着那股熟悉的、被拉扯的感觉——

      但拉扯没有来。

      来的是另一种感觉。一种奇怪的、她从没经历过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丹田里炸开了的感觉。

      不是爆炸,是融化。她的丹田——那个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的、被镇灵丹压制着的、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紧密的球的丹田——忽然融化了。像一块被扔进了火里的冰,从内部开始融化,从核心开始崩塌,从中心开始扩散。

      灵气从丹田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像被打开了闸门的、蓄积了几百年的大坝。灵气在她的经脉中奔涌、冲撞、咆哮,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终于被释放了的野兽。她的经脉在扩张——不,不是在扩张,是在撕裂。灵气太猛了,太快了,太强了,她的经脉承受不住,像一条被灌入了太多河水的小溪,河岸在崩塌,河床在碎裂,河水在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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