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不能倒下 “我们去了 ...
-
“我们去了能做什么?”赵铁兰问。
“杀敌。”中年男人看着她,“你们不是说要杀敌吗?”
赵铁兰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位置——飞舟的左侧翼,域外修士的主力攻击点。那里是战场的最前线,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需要人的地方。
“带我们去。”她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四枚通讯符,递给她们。
“这是通讯符,可以联络指挥台。遇到危险,捏碎它,会有人来接应你们。但如果你们捏碎了通讯符,就代表任务失败,会被传送出去。”
“明白。”孟小鱼接过通讯符,挂在脖子上,和命牌并排贴着。两枚玉符贴着她的胸口,一枚是洁白的、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命牌,一枚是淡蓝色的、冰冷的、像冰一样的通讯符。一冷一暖,一左一右,像两颗不同颜色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走吧。”赵铁兰第一个走出了舱室。
何荷花跟在后面。陈青云跟在何荷花后面。孟小鱼走在最后面。她走出舱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坐在木桌前的、还在犹豫的、还在画聚气符的其他学生。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羡慕,有佩服,有担忧,也有一种“我也想跟你们走但我害怕”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说什么。她转过身,跟着前面三个人,朝前线走去。
飞舟的左侧翼,比孟小鱼想象的更可怕。
护罩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原本淡金色的光罩现在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被烧得快要融化的玻璃。光罩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纹都在往外渗着淡金色的、像血一样的光。域外修士的攻击像雨点一样砸在光罩上,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撞击都会让裂纹扩大一些,让光罩的颜色更暗一些。
域外修士穿着黑色的铠甲,戴着黑色的面具,手握黑色的兵器。他们的脸被面具遮住了,孟小鱼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冰冷的、死寂的、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没有温度的气息。他们的数量比孟小鱼想象的还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飞舟左侧的星空,像一片黑色的、正在蠕动的、没有边际的海洋。
“我的天……”陈青云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多少人?”
“至少三百。”赵铁兰拔出剑,青色的剑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我们四个,打三百个。”
“打不过。”何荷花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但我们不需要打赢。我们只需要撑到其他人反应过来。”
“其他人?”陈青云看着她,“谁?”
何荷花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冰封千里”的符箓,手腕一抖,符箓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白色的、刺目的光。光茫从符箓中涌出来,像一条被释放了的、愤怒的、饥渴的巨龙,朝域外修士的方向扑了过去。
冰。
铺天盖地的、无处不在的、像世界末日一样的冰。冰从符箓中涌出来,冻结了星空,冻结了星光,冻结了域外修士的攻击。三百个域外修士中有将近一半被冰封住了——不是被冻死了,是被冻住了,像琥珀里的小虫一样,凝固在了冰晶之中。
但剩下的那一半没有被冻住。他们绕过冰晶,继续朝飞舟的左侧翼扑过来。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到了护罩的前方。
“孟小鱼!”何荷花喊了一声。
孟小鱼已经动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月龟符,贴在胸口。符纸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涌出来,笼罩了她的全身,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银白色的、像月光一样的光罩。光罩的表面浮现出了龟壳的花纹,六边形的,密密麻麻的,像一件穿在光罩上的铠甲。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道水箭从她的掌心射了出去,不是从符纸上发出来的,是从她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她自己的灵气,她自己的水箭,她自己的练气二层的水箭。但这一次,水箭不是练气二层的威力。月龟符的光罩覆盖了她的全身,她的水箭穿过光罩的时候,被光罩附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像月光一样的光。水箭的速度变快了,力量变强了,从练气二层提升到了练气四层。
水箭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域外修士。那个修士的黑色铠甲被水箭击穿了一个洞,洞口边缘有银白色的光在燃烧,像被月光点燃了一样。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然后慢慢地、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一样,倒了下去。
一个。孟小鱼在心里默念。
她又射了一道水箭。又一个域外修士倒了下去。两个。又一道。三个。又一道。四个。她的水箭像连珠炮一样从她的掌心射出来,一道接着一道,没有间断。她的灵气在快速地消耗,丹田里的那团光在剧烈地摇曳,但月龟符在不断地从周围的星空中汲取灵气——不是五行灵气,是阴属性的、月光一样的、她从那只龟那里学会的灵气。那种灵气不是她的,但它愿意借给她用。
何荷花又掏出了一张符箓。这次是“水元爆破”,四阶攻击型符箓,水属性,范围攻击。她手腕一抖,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淡蓝色的水球,水球在域外修士的人群中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十几个域外修士掀飞了出去。有的撞在了护罩上,有的撞在了飞舟的甲板上,有的直接被传送出了战场——命牌碎了,他们被淘汰了。
“好!”陈青云喊了一声,拔出短剑,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域外修士之间穿梭。短剑在他的手中像一条活着的、黑色的蛇,每一次挥出都会在一个域外修士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冒着黑烟的切口。他不是一个一个地杀,而是一片一片地杀——他冲进人群,像一把被扔进了豆腐里的、滚烫的刀,所到之处,黑色的铠甲像纸片一样被切开、撕裂、粉碎。
赵铁兰没有冲出去。她站在孟小鱼和何荷花的前面,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试图靠近她们的域外修士。她的剑法是赵铁兰式的——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风声,像一座被推倒的山。她的剑不长,但她的剑芒很长,青色的剑芒从剑刃上延伸出去,长达三尺,像一把被拉长了的光剑。剑芒扫过的地方,黑色的铠甲像被烧焦的纸一样卷曲、碳化、碎裂。
四个人,背靠背,守在飞舟左侧翼的护罩裂缝前。孟小鱼在后面射水箭,何荷花在中间扔符箓,陈青云在前面冲杀,赵铁兰在侧面防守。他们不像一支军队,他们像一把被拧在一起的、四股不同颜色的绳子——银白色、淡蓝色、黑色、青色——拧成了一股粗壮的、坚韧的、不会断裂的绳索。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域外修士的数量在减少,但他们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们像一群被激怒了的、不计后果的马蜂,一波一波地扑过来,不在乎伤亡,不在乎生死,只在乎——杀。杀光飞舟上的人,摧毁飞舟,占领战场。
孟小鱼的灵气已经快要耗尽了。月龟符还在从星空中汲取灵气,但汲取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她的水箭从连珠炮变成了单发,从单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的细流。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软,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像隔了一层水雾。
“孟小鱼!”何荷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她很少流露出来的、焦急的颤抖,“你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孟小鱼咬着牙,又射了一道水箭。水箭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打中了一个域外修士的肩膀,没有击穿铠甲,只是在他肩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撑不住了。她知道她撑不住了。但她不能倒。她倒了,何荷花一个人撑不住。何荷花撑不住,陈青云和赵铁兰就会被包围。陈青云和赵铁兰被包围,飞舟左侧翼的护罩就会被突破。护罩被突破,飞舟就会被攻陷。飞舟被攻陷,所有人都会被淘汰。
她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