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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崔见月,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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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次轮到崔见月诧异了。
身旁的陶宛宛也小声地开口,“可是我也更喜欢纪世子的词。很飒。”
见妹妹开口,刚才还耐着性子的陶淑沅也装不下去了,她看了四周一圈,不悦道:“叫你投就投。”
说着凑到陶宛宛的耳边,低声吩咐:“这事由不得你。”
崔见月更好奇了。难道陶家和裴家交好?可是上辈子也并没有听说过呀。相反,前相忠于皇家,几乎算看着纪瑾意长大的。不过上辈子她沉溺于自己的世界,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是特别清楚。
她想了想,故意道:“陶小姐,原来你......”
她指了指裴嘉学坐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难怪你之前针对我的八卦之色。
不远处的白衣少年眉目秀美,唇角带笑,确实有惹得燕京少女春心萌动的好皮囊。
陶淑沅被她看的又气又急,跺跺脚:“胡说什么!”她哼了一声,
“我陶淑沅要嫁,就要嫁给这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儿!”
“住口!”
一旁的陶明义走了过来,脸色阴沉:“沅儿莫要胡说。”
见父亲神色难看,陶淑沅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话有多冒失,无形中打了裴家的脸。
好在这里没有什么人在,就一个崔见月是外人,但想来她崔家势薄,她父弟又畏惧自家势力,只消叫爹提点一下。
不得不说,此刻陶明义和陶淑沅都想到了一处去。
陶淑沅回过神来,又见父亲从未在人前对她这么凶,心里委屈道:“爹!”
陶明义闻言,面色和缓,慈爱道:“爹错了爹错了,爹今日不该凶沅儿。”
他转头把话引到崔见月身上,“崔家小女郎可真是牙尖嘴利!”,又瞪了陶宛宛一眼:“不要惹你姐姐不高兴!”
陶宛宛低下头,没有说话。见她闷声不语,陶明义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此刻见不少人放完花瓣回身走来,便也带着陶淑沅匆匆离去,只是临走前朝陶宛宛使了个警告的眼色。
很奇怪。崔见月那种熟悉又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
陶明义最通官场,而陶淑沅分明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可他也从不指出女儿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哄她高兴。陶大人这样是真的只是溺爱,还是...想要养废她!
轰!
她的脑海仿佛一道白光炸开,但是只一瞬崔见月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自己这条小命还在思考怎么从崔家手里保住,又何必扯入他人的家事中。又觉得许是因为自家的事,她现在看别家都带了几分偏见吧。
转身又察觉陶宛宛情绪低落,小姑娘水亮亮的眼眸染上了忧色,垂着头紧抿唇瓣。见她看来又飞快地扬起笑容,强装欢笑。
崔见月心里一疼,不知为何她第一面就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有种莫名的熟悉和好感。但如今自己前路未知,也只能盼着以后快快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届时若她愿意跟自己走的话....
但至少现在,崔见月把手放在陶宛宛的肩上,半蹲道:“宛宛妹妹...”
她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让小姑娘开心。
流水潺潺,站在桃树下的崔见月杏眼弯弯,她的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和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丝坚毅。
日光灿烂,似是将一切都划分出明明暗暗。而她的背后,是桃花,是欢笑,是晴空万里。
陶宛宛怔了一下,突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她甜甜道:“姐姐!曾经有人和我说过,要勇敢。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啦。”
她眨了眨眼:“姐姐,你有你的路勇敢要走,我也有我的路勇敢要走。”
崔见月见她心情大好,唇角笑意愈深:“嗯。你那个朋友说的真好!我们都要勇敢,去想尽办法活出自己的人生!”
“嗯。顶峰相见。”
陶宛宛想到了什么,笑容更明媚了,“我们可是说好了哦。”
“对。”崔见月揽着陶宛宛,两人开怀大笑,像是抖去了一身的阴霾,朝着光里走去。
而不远处的花碟前,红绸轻轻覆住了纪瑾意的双眼,只剩下半张俊美不减的脸庞沐浴在柔和的春光里。
他抱臂斜斜靠在椅背,突然不知道听见了什么,俊脸微微一侧,粲然一笑。
正在他面前放花瓣的崔见月手一抖,心里默念道:“美色误人。”
很快,宫人清点好纪瑾意和裴嘉学面前的花瓣数后报予上首,内侍立即宣布了本次文试的结果:“裴郎君五十四票,纪世子五十八票。恭祝纪世子拔得头筹。”他收起卷轴,恭敬地将那盏黄玉镇纸递到纪瑾意的面前。
纪瑾意双手接过镇纸,朝着上首的方向行了个大礼:“臣谢过圣上圣后。”
纪暮朝他颔颔首,眼里满是好了好了就别整这些虚礼了。少年嘿嘿一笑,将镇纸揣在怀里,大步回到了席上。
“你小子可以啊!”谢芳菲轻摇折扇,“真不愧是我谢芳菲的兄弟!我就说你行!”
“少美吧你。”纪瑾意往身旁人脑门上弹了一下,拂摆入席,随后余光又忍不住朝着崔见月的方向快速一瞥,又装作不经意地转开。
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却见少女一直笑吟吟地在和圆脸姑娘说小话。他也不酸不恼,心中只觉这世崔见月能有自己的朋友开开心心的真好啊。
又想到他自小习武,耳力过人,可以根据脚步声判断来人。
刚刚,他一定没有听错。
崔见月,把花瓣!投给他啦!
投给!
他啦!
“呼!”身旁的谢芳菲忽然叫道,“兄弟快看。”
见纪瑾意迟迟没有理他,一把拽过他的袖子,指着桌上的三枚铜板给他看。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盯着纪瑾意一阵猛看,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蓦的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纪瑾意被他看的发毛,拿过三枚铜板在手中反复看了一会,“这不就是普通的铜币吗?干啥这样瞧着我!”
谢芳菲噗嗤乐了,他摆摆手,又凑过来看他,“卦象告诉我,你今天...”
“红鸾星动啦!!!”
说完谢芳菲坏笑着盯着纪瑾意的眼神,正等着他分辨自己胡说八道。平日里他这兄弟总说他乱算一通,而且他怀疑纪瑾意是啥天生和尚命,不然咋对着一茬一茬的燕京贵女都冷淡的很。
正等着,却见眼前熟悉的兄弟耳朵一红,
“嗯。借你吉言。”
不是吧?这么纯情。谢芳菲一愣,随即反应更大了。不对。他居然没有反驳我!天呐!纪瑾意天杀的居然背着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说好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走吗?
“呵!”
谢芳菲将扇子一收,“速速招来,哪家的姑娘!”
纪瑾意啧了一声。没有理他,只淡淡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说着抓起桌前的一个頻婆果塞到对方的嘴里,“快吃吧你!”
谢芳菲愤愤地咬了一口頻婆果,差点噎到,又喝了几口水,看纪瑾意止口不提的样子,心想:“哦,看来兄弟没追到啊?”
“那真的很废物了。”
这边有的人在猜兄弟爱慕的是哪家姑娘,而那边有的人,比如崔见月此刻正有些发愁。她清亮的杏眼染上了一层雾色。
文试结束后,圣上和柳后都先离宴,只在曲水边留了几排驻守的侍卫保护众人的安全。余下之人皆可自行踏青、赏花、郊游,等待晚宴的开始。
陶宛宛被陶淑沅带回了陶府,理由是家里祖母思念孙辈,想回去陪陪祖母等晚上再过来。这理由听着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拒绝,不然一个孝道扣下来,便是有理也说不清。
崔见月一个人坐在席位上发呆。倒也不是她不喜赏花、游水,相反她很喜欢这春暖花开的山山水水。但前世就是在这场宴会上自己因为更衣走错了回宴的路导致意外落水。
怎就会好端端的落水呢?于是崔见月决定哪也不去,就坐在离人群不远的座位上,看着那边的少男少女们花下对诗、游玩。
可是,她却忘了,有心的麻烦自会找上门来。
“是崔见月姑娘吗?崔郎君正命我寻你,说是要和阿姐一起折花枝。”
“不去。”
过了一会,
“是崔见月姑娘吗?崔大人说刚和同僚喝酒猜拳,得了些新鲜玩意让你过去挑挑。”
“不去。”
又过了一会。
只见穿着靛色长衫、身形单薄的斯文少年直直向她走来,是崔楚翊。
许是越过树荫而来,他的脸上一半置于光里,一半又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让人瞧不分明,似乎在笑,又无端觉得有些冷意。
从前是最亲近信赖的人,此刻却只让她觉得害怕。崔见月心里忧心极了,看来这是找不到人亲自来逮她了。
“阿姐。”
崔楚翊走到跟前,眉目含笑,但笑意细看却不达眼底。他蹲下来,和坐着的崔见月目光保持同一水平,温声道:“阿姐,你怎么不来找弟弟玩呀。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他低下头,委屈巴巴:“他们都看不起我,我好想阿姐。”
又是如此,前世就是听了这番话,再加上以前回府总会瞧见弟弟手腕上无意间露出的红痕,崔见月怒不可赦,和那些权贵之子们大打出手,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又被人冠上泼妇的名号,叫人避之不及。
名号什么的不在意。但崔见月心里却觉得,那场改变她命运的落水,或许和崔家的两位逃不了关系。
她的大脑飞速旋转,心想崔楚翊是个聪明人,若是对他不闻不问,怕是立马就能看出异样。可是刚刚和裴嘉学撇清关系的话怕是早就传回去了,崔家的人肯定立马就会有所行动。到底怎么办才好!
忽然又听得下一句声音,让她的心瞬间高高提了起来。
“听说姐姐不喜欢裴嘉学了?”
“阿姐。”
面前的人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怎么感觉你好似和往日有所不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