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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殁。 ...

  •   “好巧呀!咱们又见面了。”

      陶宛宛和崔见月两人闻言转身,想不到站在门口的竟是一个衣着华美的贵公子,不是谢芳菲是谁。

      两人均是一怔,点了点头:“谢兄。”又转过去继续和大掌柜相商雇佣保护的事情。

      谢芳菲微微一笑,连声笑语走上前来,“雇佣侍卫吗?大掌柜的,两位可是我交好的妹子,麻烦你啦!”

      谢青在家主走进来时早已震惊抬头,心想今日家主可是有要事交代或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

      他正欲开口:“家...”却见谢芳菲冲他一笑,截过话头:“家里吩咐我今日来雇佣两个侍卫。”

      谢青已然明白家主是不想暴露他和万通镖局的关系,识趣的应道:“好嘞!这位公子,您和两位妹子的单尽管放心!今日镖局里最能打的那批镖师正好还在,这就替您请下来!”

      崔见月两人看的一愣,随后又惊又喜,俱是连连道谢。

      谢芳菲笑道:“小事小事。”

      说话间,数名整齐划一的精壮镖师从里间走出来站成一排。

      他们个个身形壮硕,肌肉虬结。

      领头的拂袖一挥,暗器连发,快准狠辣,显然是功夫极为扎实。站在他身后的镖师,走出队来,在空中连翻了十来个跟头,最后稳稳单足而立,下盘功夫十分到位。

      后面七八个也纷纷展露出自己的看家本事,看的崔见月和陶宛宛拍手而道:“好!”这下,两人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不少,去陶府的安全有保障了。

      崔见月问道:“大掌柜的。那雇佣这样一名的镖师要多少银两?”

      谢青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谢芳菲,见他轻轻摇头,心里顿时有数,答道:“这位小娘子。一文都不要!”

      “不要?”崔见月忽然皱眉,疑心起这桩生意来。“那我们再想想吧...谢谢掌柜的了!”

      她心里已是打定主意去对面街上的镖局看看了。如今关键时候,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谢芳菲笑吟吟道:“不要钱还不好啊。”他折扇一点:“我全要了!”

      说着哈哈一笑,走到崔见月和陶宛宛的面前,弯下身子,轻轻嘘了一声:“这家店的东家和纪瑾意有几分交情,这是给你们免了银两了!”

      “可不是对所有人都免了的,放心,有我作保没什么问题。”

      谢芳菲挺直腰背道:“毕竟我也是他们家老客户啦!”

      崔见月见谢公子作保,疑心消了不少,转而看向身侧的宛宛,见她面上也是同意的样子,便朝着谢青点点头:“好呀大掌柜的!那多谢您的好意了。”

      谢青笑道:“不打紧不打紧。这位公子说的对,要谢就要谢咱们东家!”

      一行人收拾妥当,赶往陶府。崔见月和陶宛宛上了辆普通的马车,而负责护送的镖师有的打扮成小厮模样,有的扮成路人模样,或光明正大,或暗暗跟随。

      最末头的谢芳菲则是弃了来时的华丽车撵,不要脸地同两位小娘子挤在窄窄的马车内,美其名曰看热闹,实则却是执行他好兄弟交待的任务,保护好两位。

      很快他们来到府外,只见昔日门掩朱霞的侍郎府如今层层重兵把守。

      陶宛宛心中像是生出了勇气,看着一路相随的见月姐和谢公子,圆鼓鼓的脸轻轻凝眉,又小声呼了口气:“要冷静。陶宛宛,这么多人都在默默支持你。”

      她小跑着下了停在暗中的马车,假装沉稳地向熟悉又陌生的府邸款款而去。手持红缨的侍卫长拦住了欲要进府的她:“这位娘子,陶府现在不能进。”

      陶宛宛脚步一顿,她裙侧的手微微蜷起:“我…”,她面对生人总是很紧张。

      陶宛宛用十指掐住手心,逼着自己抬起头,声音放大道:“侍卫大哥好。”

      她更加用力地掐了掐:“我是陶家的庶女陶宛宛,前几日入了衔华书院读书。今朝是来取我在府上的娘亲的嫁妆单子。”

      陶宛宛说完低垂头,不再言语。

      这位侍卫长名叫鹤延,是圣上身边派来查案的。他平素武艺高强,从不克扣贪污,也不会在真相未定前仗势欺人。

      此刻,鹤延点点头,陶家庶女的事情宫里早就有所耳闻,然而查案的规矩不能丢,他沉声道:“陶娘子,这边请。但我会一直跟在你的后面,容谅了。”

      陶宛宛“嗯”了一声,带着几个乔装成小厮的镖师穿过细墁方砖铺就的灰黑台阶,又穿过抄手,绕过曲曲折折的堂屋、书房、园林,终于在最最西侧的一间偏僻石屋前停了下来。

      她道:“谢谢大哥。我到了。”

      鹤延颔首。他跟着面前的少女推门而进,看着这间与刚才清贵雅致的侍郎府格格不入的冷僻一角,心道果然与传闻一般。

      不过不知全貌,不予妄下断言。查案不能带任何个人判断,要基于物证人证和事情真相。

      他看着少女从窄榻旁的小盒子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单和一本蓝色账簿,双手奉到面前:“侍卫大哥。你翻吧,我没有夹带别的。”

      鹤延接过来细细检查,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银票、字条等。

      他嗯了一声:“麻烦娘子稍等片刻,我让手下抄录一份带出的纸单和账簿。”说话时,他看着陶宛宛的神色,不错过分毫。

      陶宛宛心中坦荡,答的极快:“嗯好的。”

      鹤延略一抬手,石屋外守着的几名侍卫亲兵训练有素地踏步而进。“长官!”

      “两本各抄录一份。”

      “是。”侍卫们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笔纸,就着正内唯一的石桌誉写。鹤延和陶宛宛两人沉默地站着。

      忽然树影拂动。

      鹤延双手压在红缨枪上,厉声道:“出来。”林中一席素色衣袍若隐若现。

      手提竹篾食盒的白衣少年徐徐走出,轻声道:“侍卫大哥,我来府上送些吃食,不小心惊扰到了你们,罪过罪过。”

      裴嘉学身形清瘦,容仪如玉。那过分姣好的眉眼掩映在青绿树影之中。他脚步微快,走了上前。

      “我来陶府给我的未婚妻送些吃食。她清减了不少。”动情处,少年的眼角似有些湿润。

      他又笑了笑,掀开几层高的食盒盖头。

      “各位大哥也辛苦了,我来时让府上备了很多,想着官家查案定是分外忙碌,就索性一并带来了。这不正好一时走岔了方向,来到了这里。”

      裴嘉学将食盒里的酥糕酒菜端到桌上。“不过也好,来的早不如走的巧!”

      他嘴角微弯,清秀柔和。是很容易让人不自觉相信和心生好感的容貌。

      鹤延和一干侍卫将食盒盖起。“多谢裴公子的好心了。不过恕查案规矩在,不能收下。”

      裴嘉学也不恼,体谅道:“应该的应该的,是我思虑不周了。不过这食盒我就放这了,在下告退。”

      他微一点头,旋即离去。那抹白色袍裾消失在影影绰绰的林中。

      鹤延见他走远,背着陶宛宛低声唤道:“盯紧了。”他想了想又吩咐道:“叫放裴嘉学进来的兄弟过来一趟。”

      不知为何,多年来磨砺出的直觉让鹤延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妥。他想着还是小心为好。

      过了半个时辰。陶娘子要带出去的嫁妆单子和账簿誉写好了。

      陶宛宛将原本放在怀中。“那我可以回书院了吗?”

      “可以。”鹤延点了两个武艺高超的女侍卫。“你们就跟着陶姑娘,在书院房内寸步不离。”

      陶宛宛身形微僵。

      转念又安慰自己正常的正常的。既来之则安之,最起码这几日她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万一卷入什么仇杀案就不好了,比如刚刚那个裴嘉学,她看着就觉得不怀好意。

      崔见月不喜欢的,她也不喜欢。

      须臾她便点头:“嗯。”顺从地在两位腰佩长剑的女侍卫的护送下踏出小屋。

      背后,鹤延柔声道:“陶娘子。我们侍卫队不会随意伤人,那两位乔装的镖师就让他们回去吧。”

      陶宛宛见被识破,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住了侍卫大哥。”

      “没事,人之常情。”

      她们沿着出府的路走去,然而穿过大片月季丛中时,忽然险象顿生。

      一位头发披散,眼睛红肿的妇人冲了出来,扬手就要往陶宛宛脸上打去。

      两位侍卫姐姐眼疾手快地伸手将她制服在地。那位夫人声泪俱下地哭喊道:“陶宛宛,你和你那个娘亲都是贱人。”

      她骂骂嘞嘞道:“我恨你!我恨你!哪怕这么多年来我百般折腾你们,打你骂你没有给过你们娘俩一点吃食,我也还是不解气。”

      “我好恨!我好恨!”

      原来这人正是王相的女儿,陶明义的正头娘子王芙眠。

      此刻的她已经不见素日的端庄华贵。发丝凌乱,深绿褶裙上胡乱套了件红袄,双目肿得像核桃一般,唯有耳上还带着金灿灿的耳钉。

      “我恨你!我恨你!”她反反复复地挣扎,想要冲上来打陶宛宛,然而都被侍卫姐姐按下了。

      她忽然拔下钗子,抵在脖颈。“让我再看那名贱人的女儿一眼,好叫我黄泉路上不会认错了人!”

      侍卫姐姐俱是一惊,但都不肯放手,怕这一放闹出两条人命出来。王芙眠恨极,将手中的钗子朝陶宛宛脸上掷去。

      左侧原本按着她的柳一跃身接钗。而右侧的柳二则是更加用力地按住扑腾的妇人。混乱之中,陶宛宛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时,远处闻声赶来的侍卫将王芙眠团团围住,送押回屋。

      陶宛宛一摸手心,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那么多冷汗。她呼了口气,继续佯装镇定地往府外走去。柳一柳二则是跟在身后。

      好在,再无风波。

      而暗处的马车旁。暖帷卷起,谢芳菲站在马车下倚着车厢和崔见月闲聊。两人并不同乘一车。

      崔见月是纪瑾意的未婚娘子。自己是纪瑾意的好兄弟,需要避嫌。又本着小娘子优先和照顾弟妹的原则,谢芳菲让崔见月独自坐在车内,自己则是凭车吹风。

      崔见月看着很是过意不去,忙要下车:“谢兄上去坐着吧,我有些热,想在外头吹吹凉。”

      “这怎么行。”谢芳菲一听,要是着凉了可还了得,又猜许是过意不去,于是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素日里就不喜坐在狭小的车内,就喜欢外头自由自在,还请见月娘子帮了我这个忙还好!”

      崔见月闻言,探出的身子又坐了回去。她知道,这是谢芳菲怕她不好意思了。她心下感动:“谢兄细腻温和,多谢您的好意了!”

      “真是帮忙!”谢芳菲道:“不骗你!”

      他在心中洋洋得意道,哼,纪瑾意,要是着凉了不还得被你揍一顿,上次落水之事都被你叨了好一段时间。这次崔娘子怎么就不算帮我忙了,帮我免除皮肉之苦和兄弟破裂!

      “谢兄?”崔见月低低唤了一声。

      “嗯?”谢芳菲凑近了些。“弟妹请说。”

      崔见月看了一眼四处,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可不可以麻烦谢兄转告阿瑾一声?就说崔娘子有事相商。傍晚酉时,衔华书院门口。”

      谢芳菲诧异地挑了挑眉:“成成成。他怕是乐死!”说着哈哈笑道:“还是头一回见见月娘子主动找他!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又一时无话。崔见月频频向陶府门口望去:“都过去好久了。宛宛会不会有危险。”

      谢芳菲经验十足道:“放心。我刚看守门的是鹤字军带队,那怕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见月娘子尽管安心就好。养精蓄锐,该琢磨的还在后头。”

      最后一句说的似是随意。然而崔见月顿时就明白了其中深意。她应了一声。

      谢芳菲见她还是紧张不已,有心说些话分散她的注意,“弟媳,你觉得我兄弟如何?”

      他可不是为了该死的八卦之心。

      不是!不是!

      好吧,他是。

      “啊。”崔见月见忽然抛来的话题,愣了愣,道:“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谢芳菲兴致勃勃道:“噢?怎么说。这里没有旁人,和我说说呗。”他伸出四根手指指天发誓道:“我保证不会和他说!不然…”

      “不然我就跟镖局的东家姓!”他随意地指了指万通镖局的方向。

      然而这时,呼啦啦大门大开。陶宛宛和两名女侍卫并道而出,路过马车时遥遥向他们看了一眼。

      崔见月急道:“莫不是什么事被扣住了!”

      谢芳菲也不再闲聊,仔细看了片刻,又放下心道:“无事。这不是负责罪犯押解的侍卫一队,应该是属于定案前守着所有参与人员的侍卫队伍。我猜她们应该是这几天在书院里寸步不离的女队。”

      “不过。”他如实道:“若是之后定罪中陶宛宛被牵连了进去,那也是难逃责罚的。”

      崔见月心中一沉。也不知道宛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东西拿到了吗。她道:“今日谢谢谢兄了!我现在就跟在她们后头回书院去,不然总不是很放心!”

      谢芳菲闻言坐上马:“虽不会打猎,但会骑马!”他潇洒地挥了挥鞭:“那我就好人做到底,走吧见月娘子。”

      欸。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回去我就找你未婚夫要报答去!

      陶宛宛坐上了柳一的马,呼啸奔去。耳畔急急的风吹的她裹紧衣裙,抱住侍卫姐姐的腰肢。然而她的头脑却从未像如此清醒寒颤。

      刚刚,她死死地握住手心不发出声音。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混乱之中她看到王芙眠对她比的口形:“救我爹。我会保你不死的。”

      ……

      次日传来。

      王相之女,陶家正妻王芙眠,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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