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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大吉大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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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临窗的上好厢房，亮堂安静，珠帘微卷，便可见街上车水马龙。包间内，一共有两排打磨光滑的长条藤木席靠窗而设，冬暖夏凉，最宜凭栏远眺。
崔见月她们在一侧的席上坐了下来。紧跟着，纪瑾意和谢芳菲便在对面也坐下了。
谢芳菲大喇喇地拿起食单递到两位小娘子面前：“你们先点，别替他省钱。”说着，还不忘对一旁的小二吩咐道：“先上一壶桃花酿的姑苏笑！”
纪瑾意挑眉笑道：“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说完，他又转向崔见月和陶宛宛，温柔笑道：“不过有句话倒是说对了！随便点！别替我省钱。”
陶宛宛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扯了扯崔见月的袖子，笑的意味深长。而后，她翻了翻食单，忽然好奇问道：“踏雪寻梅？晚来风急？这家店的菜名倒是奇特，这是什么。”
谢芳菲和纪瑾意是半日闲的常客了。因此，谢芳菲想也没想说道：“噢！你说这个呀。踏雪寻梅就是藕片或山药做底，再缀上一些红梅状的山楂，甜丝丝的，天热时候吃起来很是清热解毒。”
“至于晚来风急，那便是热腾腾的杂蔬红肉一团乱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作一团道：“哈哈哈哈我跟你们说纪瑾意刚来的第一天点了个绿肥红瘦，他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红肉煮蔬菜，结果蔬菜倒是有的，上来了一盘倒满辣椒酱的青菜，把他那张嘴辣的殷红殷红的，再擦点粉都可以去戏台唱戏去了！”
纪瑾意：“闭嘴！”
他怒道：“你已经和我的家人好友们都纷纷讲过一遍了。来一次笑一次！”
谢芳菲理直气壮摊手：“崔娘子以后也是你的家人嘛，陶娘子和我自然算你的友人啦！我肯定也要让她们知道的啊。”
“噗。”陶宛宛没憋住，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随后脸蛋爆红。
谢芳菲对着她眨眨眼：“有意思吧！还有更有意思的呢！”
纪瑾意决定反击。他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的微笑。“行，那我可要开始说谢芳菲这小子的糗事了哦~”
他贱兮兮地拉长尾音，转向两位小娘子，促狭地笑道：“你们知道谢大才子刚来书院第一天作诗作了什么吗。”
谢芳菲脸色一变，想要捂纪瑾意的嘴巴，却被他灵巧躲过。
纪瑾意挑衅一笑，然后开口背道：“月牙很圆，月饼圆圆。掰开一口，真的好饿！！！”
“哈哈哈噗”，这回连崔见月也没忍住，笑的肩膀都在抖动。
纪瑾意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对面的少女，见她笑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只剩下谢芳菲在那气急败坏：“还是不是兄弟！”
纪瑾意道：“不算，互相伤害吧。”
这时，恰逢小二已经将姑苏笑端了上来。
那酒装在一个白瓷壶里，壶身浅浅勾勒出几枝春桃，还未揭盖，便飘出一股醉人的桃花香气，像是四月姑苏城下桃花一笑。
谢芳菲显然喝过不少，他熟练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还是这味正！”
纪瑾意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看向崔见月和陶宛宛：“这酒度数不高，和文会宴席上的果子酒差不多。喝着也不醉人，要不要来点？”
崔见月：“好呀。”
她起身正欲斟酒。
谁想纪瑾意比她更快起身，笑嘻嘻道：“我来我来！见月你坐着便好。”
他拎起酒壶，微微俯身，珠帘外透进的日光柔和地描摹着少年出众的五官。颀长如玉，眉眼如画。
纪瑾意把酒壶放下，端好斟满的两杯酒放到崔见月和陶宛宛面前：“尝尝！”
陶宛宛接过：“谢谢。”
崔见月也道：“谢谢。”
她喝了一口，桃花酿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唇齿生香。崔见月抬头看了一眼纪瑾意的眼睛，两人目光相接，少年眼里满是笑意，还有那根本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崔见月只觉得，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移开眼。
纪瑾意的目光不经意地一落，忽然顿住了。
他瞧见崔见月腰间系着一枚梅子青色的香囊，针线细密、绣工精巧，和燕京市面上卖的花样都好似不大一样。他好奇问道：“这个香囊是谁送你的吗？”
崔见月道：“是呀。宛宛妹妹送我的。”
纪瑾意道：“陶娘子是在南地买的吗，这香囊绣工很是别致玲珑。”
陶宛宛摇摇头：“我自己绣的。”
纪瑾意比了个大拇指道：“陶娘子绣工百里挑一！”
“哇自己绣的！”谢芳菲身子前倾，瞪大眼睛盯着那枚香囊，只见上面芍药鲜妍，蝴蝶振翅欲飞。他赞道：“真的好厉害唉！”
“你们快别夸我了。”陶宛宛害羞地低下头，喝了一口姑苏笑。
纪瑾意一行人订的是上等的雅座。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但里面的却能将楼下一览无遗。若凝神静听，还能听到外边人的谈笑声。
就比如这时，隐约有人道：“老五，有结果了吗？那位大人一百个人里可就留下了你一个。”
对面的人似是唏嘘：“哪能啊，就我那点三脚猫本事，不过侥幸凭借儿时跟师傅在南地呆了一段时间，照猫画虎了些才得到青睐。最后还是没能留下。”
问话的人叹气道：“泼天富贵就这么走了…可惜啊可惜。”
对面道：“你说怎么没有真正南地的匠人去上门求见呢。韩大人这次可是公开招募了。”
有人插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族旺留原籍，家贫走四方啊！南地自古富庶繁华，你要大有作为你还背井离乡嘛？”
又有人笑道：“这位仁兄说的好！不光如此，有些出来闯的南地匠人，也没有名贵丝绢缎料的路子啊。就算有，你难道还能低过本地的那些大商人吗？”
最先问话的人接道：“可本地大商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搞出最正宗的南地风情啊！这不南北还在你来我往的时候嘛！你们说，南北一家到底灵不灵光！”
最后有人道：“别灵不灵光了。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要我说，我们还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众人哄笑道：“在理在理！”
雅间内。纪瑾意一行人将半日闲的招牌通通点了一遍，又喝着姑苏笑嘻嘻哈哈很快就热络了起来，不成想还能听到这么一番谈话。
而崔见月则是聚精会神，那双美目听的越来越亮，心底的念头又朦胧复苏起来。
对面的纪瑾意谢芳菲两人插科打诨，将场子热了起来。而一直留意着未来娘子一举一动的纪瑾意早就发现了崔见月眼里的变化。
见她似是对大理寺卿韩梁正请工匠新修宅子的事情很感兴趣，他想了想提起话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大理寺韩大人要招募匠人去给他家的宅子做些装修改动！”
纪瑾意说道：“这个韩大人我听说是姑苏相城人，后来在燕京扎根，如今年过半百，很是怀念儿时故乡，因此想把宅子装成他记忆里的样子。”
谢芳菲见兄弟突然提起平日里从不关心的宅子事情，下意识朝崔见月看了一眼，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于是笑着接话道：“你说这个呀！我这也有个关于韩大人的消息听不听？”
他唇角弯弯道：“我之前和韩大人有过生意买卖，他这人信誉不错，一旦定下就不再悔改，而且有次我随瑾兄办事时候，曾见到韩大人带着夫人赏木樨。”
“不错。”纪瑾意也道：“韩夫人好似很喜欢木樨，那天我远远听见一句，露粟藏金一半开，层层碧玉映楼台。”
他说这话时笑吟吟的，唇红齿白，又俊俏又英气。
谢芳菲啧啧道：“对对对，就是这句。这诗作的，可比我好上千倍百倍了。我那日只记得听见啥金啥玉又啥楼台的。”
陶宛宛噗嗤一笑。
而崔见月听到外边那番谈话后，正想如何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关于韩大人的事情，没想到对面两人也提起这事，顿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
天！她现在真的运气越来越好了！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她能低价盘下那家布店，又能想法子得到韩大人整修宅院的青睐…
不过，韩大人整修宅院究竟是要打造一批家具还是装修布艺。若是前者，那这笔生意自是一时也做不起来，可若是后者…
崔见月好奇道：“可是咱们燕京市井上南地款式的茶几床榻也很多啊，为何听着好像那位韩大人迟迟没有找来心怡的匠人。”
纪瑾意之前听表姐提过一嘴，答道：“因为单卖的那些茶几、床榻虽然一应俱全，可是韩大人总觉得摆放在一起少了些南地风情。因此想要个通晓姑苏风光的匠人上门看看。”
原来是后者！崔见月心里大喜，如若她卖设计，那那些缎面不是也能配套着一起卖出去了？
毕竟会做设计的不一定会绣艺丝织，会绣艺的不一定会做设计，都会做的价格又没有她低！谁的成本都低不过她！
不过这事还得问问宛宛妹妹的意思。不然她一个人也没办法促成这笔买卖！
崔见月又问：“那韩大人打算什么时候乔迁呀，我听说京中贵人都爱算黄道吉日什么的。”
谢芳菲大笑：“弟妹啊！这你可就问到行家了！”他从兜里掏出三枚铜币，正是之前给纪瑾意算的那三枚。
他一面说着：“那韩大人自是也算好了良辰吉时，就在下月初八！所以他急得嘞…这不在大力招募，据说前几日一下子见了一百人呢！”一面又哗的将硬币向空中丢去。
正面！
正面！
还是正面！
谢芳菲桃花眼微翘，喜道：“哟！弟妹！我刚闲来无事给你算了一卦。你心中所想之事…三阳开泰”
他慢悠悠道：“大吉大利之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