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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海棠花灯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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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幢幢，一人微笑，一人执泪。周围攀龙附凤者，高呼金玉良缘。而夜色之中，将多少不如意事掩去，又唤起多少尘封的往事。
灯火旁，崔见月问的认真。陶宛宛一愣，也轻声诧异道：“姐姐是如何得知我的乳名的？”
她不好意思地露出小虎牙，“小时候娘亲取得。她说我是她心里最大最亮的珍珠。”
崔见月笑着“嗯”了一声，又细细端详起面前人的脸。还是小虎牙、圆圆脸。但肌肤白皙，眼神清亮。
那日吞下药丸后，她做了个好梦。
梦里有仲夏的晚风、开满山坡的鲜花、巍峨的高山、碧绿的草地，她就这样自由地奔跑，奔跑......
醒来后，竟觉得嗓子也不再干疼，身上也没那么疲乏了。
她忽然又燃起了生的斗志。
虽然后来，她还是死在了那杯毒酒中。但最起码，崔见月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日，没有病痛的时日。
......
崔见月笑着笑着眼角沁出泪花，像是缀在枝头忽闪忽闪的露珠。她伸手轻轻抱住面前雪融融一团的陶宛宛。
“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人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那些不自觉的偏向和心疼，那些难以解释的亲近，或许只是两个不记得往事之人的久别重逢。
陶宛宛见状，哭笑不得，她俏皮地想着原来这世上除了娘亲以外，崔姐姐也不会笑话自己的乳名。一会又觉得怎好端端引得姐姐这么伤心。她张开双手，也用力地回抱着崔见月。
感受到对方温暖的怀抱，崔见月也开心极了。她坐直了身子，和陶宛宛窃窃私语：
“我听说柳后最近在招收女子入学。你可要和我一道去学校？”
她看的出来，陶宛宛在陶府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
陶宛宛听到入学，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好！我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面对崔见月，她总是轻松的，畅所欲言的。
“我一点都不想回陶家了。”
崔见月赶忙嘘了一声，小声提醒：“当心隔墙有耳。”
陶宛宛：“哦哦”。
因着今夜两桩赐婚的缘故，宴席格外的热闹。觥筹交错，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陶宛宛悄悄拿来纸和笔，和崔见月两人一鼓作气填完报名入学的纸笺，朝着柳后休憩的位置走去。
除了纪瑾意和谢芳菲。
“你家心上人在那呢！”
谢芳菲发出低低坏笑，挤眉弄眼地朝纪瑾意看去。
纪瑾意笑道：“这还用你说。我娘子！我娘子。”
他将娘子二字重重地强调了好几声，又忍不住凑上前揶揄：“哈哈！你没有娘子！”
谢芳菲：“......”
他酸溜溜道：“我才不要呢！是这酒不好喝，还是钱袋子不好花。”
说完，谢芳菲便没正形地斜倚在身后的桃木椅上。
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在纪瑾意面前炫耀地晃了一圈。“要我说，哪有什么真爱嘛！”
他另一只手自然地举起刚满上的酒壶，抿了一口，心满意足道：“繁华，美酒，鲜衣，梨园，哪个不比困在情情爱爱中好。”
他眉眼含笑，尾调上扬。带着些酒气，又有几分浑然天成的肆意。
纪瑾意配合地鼓掌：“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然而”，纪瑾意道：“我还是想要崔见月成为我的娘子！”
一片笙歌鼎沸中，他笑的坦荡，眉眼间尽是赤诚与坚定。像是在这尔虞我诈的天地中不管不顾地划出一片净土。
谢芳菲忽然动容地喝了一口酒。
正欲低头再饮时，酒壶被人抢过。
纪瑾意道：“少喝点吧，这都第五壶了。晚上回谢府后那些妖魔鬼怪可有的烦了。还干不干正事了。”
谢芳菲似是也想到了什么，眉心一皱。须臾放下酒杯，捻起一块繁复精致的杨妃牡丹酥，又恢复了往日贱兮兮的模样。
鲜亮的松花黄锦袍衬的他微微上扬的眼角更是生动，痞气和少年感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他直起身，微笑道：“秋后蚂蚱。”
纪瑾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出手时记得把那些尾巴收拾干净了。”说完起身朝着婶母柳后那走去，“兄弟我就先去和长辈请安啦！”
“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背后传来谢芳菲咬牙切齿的怒骂：“重色轻友。”
纪瑾意歪过头，转身做了个鬼脸，又一甩束发，大步朝着崔见月的地方走去。
......
莲花高台，檀香沉沉。两名宫衣侍女在帘幔前执手默立，虽是简单的营帐，却灯火摇曳，静谧庄严。
“臣女崔见月、臣女陶宛宛，求见柳后。柳后万安。”崔见月同陶宛宛屈膝跪地，恭敬叩首。
里面的珠帘似是叮当响了一瞬。没过多久，
“进来。”
崔见月和陶宛宛迅速起身，稳步走进帐里。只见珠帘已被分开至两边，剑眉凤目的柳后正倚靠在中间的榻上，身侧是一卷还未读完的兵书，被一旁侍奉的的宫女小心收起。
“臣女崔见月、臣女陶宛宛...”
话音未落，柳后挥挥手打断她们的行礼：“不必多礼。两位今日所谓何事？”
崔见月和陶宛宛对视一眼，道：“臣女们谢柳后恩典。臣女原以为这辈子能认识几个字已是天大的福气，却不想听闻娘娘开办女子学堂的消息。”
她屈膝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叩了一个头：“娘娘此举，是开百年未有之先河，也给了无数闺阁女子一个全新的开始。”
崔见月的声音略有些哽咽：“臣女斗胆也想去这一批学堂，求娘娘恩典。”
“求娘娘恩典。”陶宛宛也随之跪了下来，重重地叩了个头。
榻上的柳后静静地听着，不辨喜怒。“起来吧。”
她看向陶宛宛，道：“你可是陶侍郎家的闺女。”
陶宛宛垂着头：“回娘娘的话，正是。”
柳后坐直了些身子，接过侍女端来的茶盏，放到嘴边吹了吹热气，又抿了一口。
“前些日子，本宫记得已和众爱卿们说起家中女眷有意向者皆可入读之事，可是呈上来的名单上并没有崔家女眷和陶家女眷的名字。”
“你们可是真心想读？”
“是。”崔见月和陶宛宛齐声答道。
柳后没有开口。她的目光在面前两人的脸上划过。良久，才道：“那你们便说说为何想读书。崔家小娘子，你先说。”
崔见月顿了顿，道：“回娘娘的话。为了能多看一程路。”
“噢？”柳后看过来，目色深沉。
“是的娘娘。”崔见月沉默了半瞬，认真地道：“实不相瞒臣女以前很贪玩，从不觉读书的好。可是越长大后越发现，原来女孩子的一生，不仅仅是闺阁，是刺绣，是女红。”
“不是说她们不好，而是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活法的机会，而不是生来便被禁锢在四四方方的宅院内。”
崔见月语气涩涩：“臣女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只觉得这窗外还有窗，门外还有门。”
“读书可以使人明智，可以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擅长做什么，可以有机会去看看门外更远的路，去看看那大好河山和广阔天地，也能真正做到尽我力、报大裕，才不枉这一生。”
还有为了离开崔家…活下去。这最后一句崔见月并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说道。
帐篷内静了一瞬，烧的正旺的檀香愈发浓烈却不刺鼻。短暂的寂静过后，柳后点了点头：“不错。”
她又看向陶宛宛：“那陶家小娘子呢？”
陶宛宛声音脆脆又有些紧张：“回娘娘的话。为了不受气。”
柳后握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陶宛宛继续说道：“臣女若是不读书，便再也没有机会踏出闺阁，只会到了时间被当成一件货物草草嫁给一个臣女不喜欢的人。往后余生将兴衰荣辱全系于这个人身上，看他脸色，在旁人手底讨生活。”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红红的，大着胆子道：“可宛宛并不想过那样的生活。臣女想读书，想闯一闯，想寻些傍身的本事，想纵使一个人也能好好地活着。”
许是第一次在圣前说上这么一长串话，陶宛宛虽然紧张，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柳后怔了怔，轻轻叹了口气，又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一个是为了多看一程路，一个是为了不受气，好好好。”她唤来身边的大宫女，吩咐道：“柳诗，将崔家崔见月和陶家陶宛宛的名字加到明日入学的名单上。”
“是，奴婢遵命。”柳诗应下后退回一旁。
“谢娘娘恩典。”
“谢娘娘恩典。”
崔见月和陶宛宛见状都激动地行礼谢恩。
柳后瞧这两人，崔家娘子杏眼雪肤，虽刻意按捺喜悦，却还是眼里笑意汪汪，尾音轻扬，而旁边的陶家娘子则根本不掩饰她的快乐，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嘴上翘，宛若新生。
一个如同明艳又暗含端方的海棠，一个像活泼俏丽的杏花。光看着便让人心头浮上几分春日的生机。
柳后忽然来了兴致。她招呼宫人搬来了两把椅子叫两人坐下，像家常般地聊话：“今日玩的吃的可好？”
经过方才一番问话后，陶宛宛也不紧张了，她觉得柳后好亲切，如果娘亲还在的话就该是这个模样吧，不自觉的话也多了起来。
“回娘娘，臣女玩的可开心了！瓜果好吃，糕饼也好吃。”
崔见月笑着补充道：“那个撒红包也好玩。臣女还抢到了个大的。”
柳后听着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嗯，那明年还照这般弄。”
陶宛宛乐呵呵的。“好呀娘娘。今年的海棠花灯好好看啊，闪闪的，还有香气，呼啦啦的都飞到天上去了，看的叫人高兴极了。”
“噢？”柳后听完意味深长地笑着，目光不时往崔见月脸上看去。“海棠花灯可不是我找宫人做的…”
“那你呢，崔小娘子，可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