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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离群的雁 苏晓的父亲 ...

  •   一
      苏晓走的那天,我没去送。

      不是不想,是她不让。

      “你别来。”她在电话里说,声音沙沙的,“来了我走不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苏晓——”

      “林未,”她打断我,“等我安顿下来,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了。

      我站在那儿,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很灰,灰得像铅。要下雪的样子。

      下午,我去奶茶店找店长姐姐。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林未?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来了?”

      “苏晓走了。”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她昨天来辞职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店长姐姐叹了口气。

      “她说要跟她爸去外地,可能很久不回来。”她看着我,“林未,你们俩是不是……”

      我没说话。

      她点点头,没再问。

      “林未,”她说,“她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白色的信封,没有字,封着口。

      我接过来,手有点抖。

      “谢谢姐。”

      走出奶茶店,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风很冷,吹得手都僵了。我把信封揣进棉袄里,贴着胸口,慢慢往家走。

      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才敢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折叠得很整齐。

      展开,是她的字迹:

      林未:

      我走了。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我睡不着,你肯定也睡不着。但我们都没办法。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在纸上吧。

      第一次见你,是开学那天。你坐在教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你脸上。你抬头看我的那一眼,我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后来我知道你耳朵的事,知道你也藏着东西。那一刻我就想,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和我一样。

      你对我有多好,你知道吗?陪我练琴,帮我抄笔记,替我去找老杨,每天接我下班。你妈做饭给我吃,你说“分你一半妈妈”。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真心对待,是这种感觉。

      所以我不能让你再受苦了。

      我爸那个人,我比你了解。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我不跟他走,他会去学校闹,去你家闹,让你妈知道我们的事。你妈好不容易接受我,我不能让她失望。你那么好,应该过正常的生活。

      别找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去哪儿。等我安顿好了,如果可能,我会联系你。但如果很久没有消息,你就忘了我吧。

      林未,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的运气。

      苏晓

      2019年12月28日凌晨

      我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然后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二
      接下来几天,我像个行尸走肉。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一切照常,但一切都不对。旁边的座位空着,我不敢看。食堂里一个人吃饭,味同嚼蜡。晚上路过奶茶店,我会停下来,看着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想象她还系着那条粉色的围裙,端着托盘走来走去。

      但我知道,她不在了。

      元旦放假三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我妈进来送饭,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摸摸我的头,悄悄退出去。

      第四天,开学了。

      我到教室的时候,周晓萌已经在座位上了。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林未,苏晓呢?”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未,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有什么事,你说话。”她说,“我在。”

      我点点头。

      那天下午,陈最来找我。

      他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

      “苏晓的事,我听说了。”

      我没说话。

      “林未,”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陆星河说,他去找过苏晓她爸,但人已经走了。”他看着我,“你要是想找她,我们可以帮忙。”

      我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找?”

      “她妈还在医院。”他说,“她不可能扔下她妈不管。等她联系她妈,就能找到线索。”

      我愣了一下。

      对,她妈。

      苏晓可以扔下我,可以扔下学校,可以扔下一切,但她不可能扔下她妈。

      “陈最,”我说,“谢谢你。”

      他摇摇头。

      “别谢我。”他说,“我是为自己。”

      “什么?”

      他看着我,苦笑了一下。

      “林未,我还是喜欢你。”他说,“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她。所以我想帮你找到她,让你们好好的。”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酸。

      三
      周末,我去医院看苏晓妈妈。

      她还在住院,骨折恢复得不错,但还得住一阵子。我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床上发呆,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未来啦?”

      “阿姨好。”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您好点了吗?”

      “好多了。”她拍拍床边,“坐。”

      我坐下,看着她。

      她的脸比上次瘦了,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她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林未,”她说,“苏晓是不是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

      “阿姨,您怎么知道?”

      她叹了口气。

      “她好几天没来电话了。”她说,“以前每天打一个,现在好几天没消息。我问她,她只说忙,但我知道,肯定有事。”

      我低下头,没说话。

      “林未,”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告诉阿姨,苏晓到底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担忧。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她真相?说她女儿被她爸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会疯的。

      “阿姨,”我开口,“苏晓没事。她只是……只是跟她爸去外地了,办点事。过阵子就回来。”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林未,”她说,“你在骗我。”

      我愣住了。

      “我是她妈。”她说,“我比谁都了解她。她不可能跟她爸走。那个人对她什么样,她恨他都来不及。”

      我低下头,说不出话。

      “林未,”她的声音忽然大了,“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握紧拳头,终于开口。

      “阿姨,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很哑,“她没告诉我。”

      她看着我,愣在那里。

      “她爸来找她,”我说,“说如果不跟他走,就把她和我……把我们的事捅出去。她怕连累您,怕连累我妈,就跟她爸走了。”

      她听着,眼泪一直流。

      “这孩子,”她的声音抖着,“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阿姨,”我握住她的手,“您别急。她一定会联系您的。她不可能扔下您。”

      她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林未,”她说,“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对苏晓好。”

      我摇摇头。

      “阿姨,我应该的。”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夜空,心里空落落的。

      苏晓,你到底在哪儿?

      四
      一月过了一半,苏晓还是没消息。

      我给她的手机打电话,永远是关机。发短信,石沉大海。她妈那边,也没接到过电话。

      我开始害怕了。

      她是不是出事了?她爸那个人,会不会对她怎么样?

      我不敢往下想。

      周末,我去找陆星河。

      他在修车厂,正躺在一辆车底下修东西。我把来意说了,他听完,从车底滑出来,坐在我旁边。

      “林未,”他说,“你想让我帮你找她?”

      “你有办法吗?”

      他想了想。

      “有。”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他看着我,“而且不一定能找到。她爸那个人,我见过一次,是个老江湖,躲人的本事一流。”

      我点点头。

      “试试吧。”我说,“多少钱我都给。”

      他摇摇头。

      “不要钱。”他说,“苏晓是我朋友。”

      我看着他,心里一暖。

      “陆星河,谢谢你。”

      他摆摆手。

      “别谢。”他说,“有消息告诉你。”

      从修车厂出来,天快黑了。我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很想哭。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可是苏晓,你在哪儿?

      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找你?

      五
      一月二十号,下雪了。

      很大很大的雪,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白了。早上推开窗,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我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想起,苏晓最喜欢雪。

      她说雪干净,把什么都盖住了,丑的美的,都看不见了。

      可是现在,雪下了,她看不见。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废弃广场。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长椅被雪盖住了,白茫茫一片。我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起我们在这张长椅上坐过的每一个黄昏。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还在耳边。

      “林未,你说流星为什么会掉下来?”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喜欢你。”

      可是现在,她不见了。

      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雪落在身上,慢慢把我盖住。

      后来手机响了。

      是周晓萌。

      “林未,你在哪儿?”

      “废弃广场。”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她的声音急了,“你别动,我来找你!”

      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广场入口,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冻得通红。她跑过来,看见我坐在雪里,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把我拉起来。

      “林未!你傻不傻?”她的声音在发抖,“这样会冻坏的!”

      我看着她,忽然抱住她。

      她愣住了,然后轻轻拍着我的背。

      “林未,”她的声音软下来,“哭吧。”

      我哭了。

      很久很久。

      她一直抱着我,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她把我送回家。我妈开的门,看见我那样,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拉进屋里,给我煮了姜汤。

      周晓萌坐在旁边,陪着我。

      “阿姨,”她说,“您别怪林未。她只是……只是太难过了。”

      我妈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谢谢你送她回来。”

      周晓萌走了之后,我妈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小未,”她说,“那个苏晓,还没消息吗?”

      我摇摇头。

      她叹了口气。

      “小未,”她说,“有些事,急不来。但你要相信,她会回来的。”

      我看着她。

      “妈,你怎么知道?”

      她伸手,摸摸我的脸。

      “因为她在乎你。”她说,“在乎你的人,不会扔下你。”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但心里,好像有了一点光。

      六
      一月末,陆星河那边有消息了。

      他打电话给我,说查到苏晓她爸可能去的地方——邻省的一个小县城,他以前在那儿待过。

      “确定吗?”

      “不确定。”他说,“但值得去一趟。”

      “什么时候走?”

      他愣了一下。

      “你也要去?”

      “当然。”

      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周末。我陪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心跳得很快。

      苏晓,等我。

      周末,我和陆星河坐大巴去邻省。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我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田野,村庄,远山,一点点从眼前经过。

      陆星河在旁边抽烟,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林未,”他忽然开口,“如果找不到呢?”

      我转过头看着他。

      “继续找。”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那个县城,已经是下午。县城不大,只有几条街,灰扑扑的,到处都是电动车和三轮车。我们按陆星河查到的地址,找到一片老居民区。

      房子都很旧,外墙的漆剥落了,露出底下斑驳的灰色。我们在巷子里穿来穿去,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就是这儿。”陆星河说。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些窗户,心跳得很快。

      她在里面吗?

      我们上楼,敲那扇门。

      敲了很久,没人应。

      旁边一扇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找谁?”

      “阿姨,”陆星河问,“这户人家住的是不是个中年男人,带个女孩?”

      老太太想了想。

      “前阵子是住过,”她说,“但走了。”

      我的心一沉。

      “走了?什么时候?”

      “三四天前吧。”她说,“走得急,半夜走的。”

      “知道去哪儿了吗?”

      老太太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那个人不爱说话,见了人就躲。那女孩也不出门,没见过几次。”

      我站在那儿,手脚冰凉。

      又晚了一步。

      从楼里出来,天快黑了。我站在街上,茫然四顾。

      “林未,”陆星河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打听。”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小旅馆的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有狗叫,有电动车经过的声音,有不知道哪儿传来的电视声。很吵,但也很安静——因为没有她的声音。

      苏晓,你到底在哪儿?

      七
      第二天,我们又在县城里打听了一天。

      问过小卖部的老板,问过菜市场的小贩,问过路边的三轮车夫。有人说见过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女孩,往南边去了。有人说不是南边,是东边。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一个能确定。

      傍晚,我们坐在汽车站门口,准备回去。

      “林未,”陆星河说,“别灰心。至少知道她还活着。”

      我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的对。知道她还活着,就已经是好的。

      可是,她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她爸有没有欺负她?

      这些问题,一想起来,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车来了。我们上车,坐在最后一排。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回头看那个县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苏晓,你到底在哪儿?

      八
      二月,开学了。

      高三下学期,所有人都在拼命。课桌上堆满了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老杨在班会上说,这是最后的冲刺,拼过去就好了。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

      苏晓的课本还在,作业本还在,笔袋还在。老杨说先留着,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

      可是,她什么时候回来?

      二月中旬,苏晓妈妈出院了。

      我去接她。她瘦了很多,走路还有点不稳,但精神还好。她拉着我的手,说:“林未,谢谢你。”

      “阿姨,应该的。”

      回到那间灰扑扑的房子,她给我倒了杯水,让我坐。

      “林未,”她说,“苏晓联系我了。”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

      “昨天。”她说,“打电话来的,说了几句话就挂了。”

      “她说什么?她在哪儿?她还好吗?”

      苏晓妈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她说她还好,让我别担心。”她说,“她说她爸找了个活干,他们在那边先待着。她让我告诉你,别找她了,她……她配不上你。”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阿姨,”我的声音在抖,“她在哪儿?您告诉我,她在哪儿?”

      她摇摇头。

      “她不让我说。”她的眼泪也掉下来,“她说,如果我说了,她就再也不打电话了。”

      我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苏晓,你为什么这么傻?

      从她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街上,眼泪一直流。

      她还好。至少她还好。

      可是她在哪儿?她为什么不让我找?

      我想起她说过的话:“等我安顿好了,如果可能,我会联系你。但如果很久没有消息,你就忘了我吧。”

      忘了她。

      怎么可能?

      九
      二月末,我收到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我的名字和地址。邮戳是本市的,但字迹是她的。

      我拿着那封信,手抖得厉害。

      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折叠得很整齐。

      林未: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别找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去哪儿。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想,如果没有我,你会是什么样。你应该好好上学,考上好大学,遇到一个正常的人,过正常的生活。而不是被我拖累,被我爸威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所以我走了。走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

      你别怪我。我做这个决定,比什么都难。但我知道,这是对的。对你对我都好。

      林未,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真心对待,是这种感觉。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爱。

      这就够了。

      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好好考大学,好好过日子。偶尔想起我的时候,笑一笑就行。

      苏晓

      2019年2月20日

      我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然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很久很久。

      她没有告诉我她在哪儿。

      但她告诉我,她爱我。

      这就够了。

      十
      三月,倒计时一百天。

      教室里贴满了标语,“拼搏百日,无悔青春”。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我也在做题。拼命地做。

      因为我想,如果考上好大学,以后就有能力去找她。

      不管她在哪儿。

      周末,我不再去废弃广场。因为去了只会难过。

      但我每天都会在日记本上写一句话:

      “苏晓,我今天数学考了全班第三。”
      “苏晓,今天食堂做了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苏晓,下雪了,你看见了吗?”
      “苏晓,我想你。”

      写完,合上本子,继续做题。

      三月中旬,陈最来找我。

      “林未,”他说,“我听说苏晓有消息了?”

      我摇摇头。

      “没有。”我说,“只知道她还活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未,”他说,“你这样下去不行。”

      “什么不行?”

      “你这样一直想着她。”他说,“会撑不住的。”

      我看着他。

      “陈最,”我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想忘。但忘不掉。”

      他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喜欢一个人,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天很蓝,有云在飘。

      苏晓,你在哪儿?

      你也在看这片天吗?

      十一
      四月,天气暖和了。

      路边的树开始发芽,枯了一冬天的枝丫上,冒出一点点绿色。废弃广场那边的草也长出来了,长椅旁边的野花开了一小片,黄的白的,小小的。

      周晓萌偶尔会陪我去那边坐坐。

      她什么都不说,就坐在旁边,陪着我。

      有时候我会跟她说苏晓的事。说我们在灯塔上看海,说她在奶茶店打工的样子,说她写给我的诗。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周晓萌递给我纸巾,什么都不说。

      “周晓萌,”我问她,“你说,她会回来吗?”

      她想了想。

      “会。”她说,“因为她喜欢你。”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苏晓回来了,站在我面前,笑着。她穿着那件旧棉袄,头发比以前长了,扎了个马尾。

      “林未,”她说,“我回来了。”

      我跑过去,想抱住她。

      但一伸手,她就散了。

      我醒了。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很亮。

      我躺在床上,摸着湿了的枕头,轻轻说:

      “苏晓,我等你。”

      十二
      五月初,倒计时三十天。

      所有人都疯了,连喘气的时间都在背书。老杨说,这时候拼的不是智力,是毅力。

      我也在拼。

      因为我答应过她,要好好考大学。

      那天下午,我在整理书桌的时候,发现夹在英语书里的一张纸条。

      是她的字迹:

      林未,加油。我在等你。

      我愣在那里,很久没动。

      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放的?她走之前?还是更早?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夹回书里,继续做题。

      窗外,五月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书桌上。

      我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林未,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现在我想说:

      苏晓,你也是。

      不管你在哪儿,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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