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国企工作日常》一乐归来

6、没等来贵人，只等来一盆透心凉 过了煎熬，

　　节前最后一天，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归心似箭的松弛，于我而言，却只剩悬在头顶的刀——按照往常年的节奏，今天大抵就是我的“死刑日”，那个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本该准时出现，宣读完判决，就利落收尾。
　　可他没有来。

　　忐忑像藤蔓，缠得我喘不过气，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到了董事长。没敢多说废话，只简单剖白了几句处境，却没等来半分恻隐，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字字像冰锥扎进心里：“你的分管领导、部长，都对你不满意，你说咋办？我也不能插手你们部门的事。”

　　那一刻，所有的底气都轰然崩塌，孤立无援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我这一路，小心翼翼，从未说过任何人一句坏话，待人赤诚，掏心掏肺，可到头来，却被人倒打一耙，而动手的，偏偏是我最信任、最不曾设防的人。

　　去之前，我在办公室演练了无数遍台词，想好了如何辩解，如何争取，甚至想好了如何卑微求情，可当那句变相的“判决”砸过来时，我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笑话。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抽走了所有思绪，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站在悬崖边，明明盼着有人伸一只手来拉我一把，等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你该死，我也无能为力”。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走廊里的风都是凉的。我靠着墙站了许久，混沌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想翻盘，底层逻辑，竟是要去求那个一心要把我往死里整的人。

　　多荒谬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整整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干，什么也干不进去。眼前是模糊的，心里是乱的，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堵得我喘不过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下午，那个我曾信任过的人找到我，语气带着几分激进：“掀桌子吧，把他们的黑料都抖出来，鱼死网破，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我沉默着摇头。

　　在我心底，从来没有什么争输赢、论高下的念头，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上个班，做好自己的事，三餐规律，平安顺遂，从来没想过要和谁斗，更没想过要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可偏偏，命运就把我逼到了这个角落。

　　难受翻江倒海似的席卷而来，眼眶发酸，却连哭都觉得无力。我不是不知道，我的直属领导本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就像以前单位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办公室主任是老大的情人，却没人敢多说一个字，只能默默忍着一样。

　　我常常问自己，图什么呢？图一份安稳，可安稳没得到；图一份真诚，可真诚被践踏；图同事和睦，可换来的却是背后捅刀。

　　后来，有个同事看出了我的狼狈，轻声安慰我：“稳住，别着急，总有办法的。”

　　总有办法吗？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可除了茫然，还是茫然。家里人都是性子太正的人，得知我的处境，没有半句安慰，只有无休止的数落，“你怎么这么没用”“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早就让你圆滑点，你不听”。

　　我闭上嘴，不再辩解，也不再倾诉。多说一句，都觉得累。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我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最可笑的是，这份无力，不是来自敌人的明枪暗箭，而是来自我最信任的人，亲手递来的刀。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节前的喧嚣仿佛都与我无关。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没等来贵人，只等来一盆透心凉的凉水，浇灭了所有的期待，也浇得我，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