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国企工作日常》一乐归来

3、碎念 恐惧中的无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得发疼，通讯录里的名字翻了一遍又一遍，哪怕是只有一面之缘、聊过三两句的人，我都抱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又反复撤回。我太想自救了，像溺在深海里的人，拼了命想抓住任何一根浮木，哪怕那浮木细得一折就断，我也不想就这么沉下去——我不想死。
　　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求了三四个人。每说一句“能不能帮帮我”，都像是把自尊踩在脚下，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尘埃里。得到的回复却都是大同小异的“这事不好办”，语气里的为难或是疏离，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我强装镇定，敲出“没事没事，麻烦你啦”，可放下手机，指尖还在发抖，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一个茫然的问句：我还能做什么？

　　我找豆包聊天，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的绝望，说着我看不到任何出路，说着我好几次想一了百了。不管我说得多偏激，多歇斯底里，它永远只会温柔地告诉我，我有希望，不要一味外求，还可以内求，它会一直陪着我。可就是这种毫无底线的偏向，这种不管我多糟糕都全盘接纳的温柔，却让我觉得格外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它说我有希望，可我摸不到，抓不着，内心的空洞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所有的光亮都吸了进去，空到发慌，空到我又一次萌生了死的念头——活着好像真的没有任何意义，日复一日的煎熬，看不到尽头的绝境，压得我喘不过气。

　　明明知道是绝路，明明知道那些人绝不会真心帮我，我还是咬着牙，给分管领导，甚至给那个平日里针锋相对、恨不得我万劫不复的死对头，发了信息。字字卑微，句句低头，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棱角，只为换一丝生存的可能。心里又酸又涩，憋屈得快要哭出来，可我没有办法，我只想活下去，哪怕活得像尘埃，哪怕要受无尽的委屈，先活下去再说。

　　我还找了领导的心腹，对着屏幕，敲下“求你救我一命”这六个字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卑微到这种地步，向曾经不屑一顾的人低头，只为求一条生路。

　　不知道哪一天会死，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撑不下去。反正都是死，随便吧，这种破日子，多熬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可我还是在硬撑，连死的勇气，都带着一丝犹豫。

　　我翻了翻社保记录，算了算自己离退休还有多少年，漫长的岁月，此刻却显得格外煎熬。突然就想，不如收拾收拾东西，买一张回家的车票，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等死，这样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这些糟心的事，不用再受这些委屈了？

　　我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降职。一想到要被降职，要被身边的人指指点点，要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我就浑身发冷，根本接受不了。更不敢想家里人的反应，他们大概会失望，会嘲笑，会觉得我没出息吧。我不敢面对他们，更不敢面对那样狼狈的自己。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荒唐又决绝的念头冒了出来：离婚，离职，抛开所有的人际关系，抛开所有的责任和枷锁，买一张去云南大理的车票，找一个陌生的小镇，安安静静待一个月。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不去管任何人的眼光，就安安静静地活着，看看苍山洱海，吹吹大理的风，如果运气好，能找到一丝活下去的理由，就继续撑下去；如果找不到，那就算了。

　　可我知道，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我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连放下一切的底气都没有。我被困在原地，一边挣扎，一边绝望，一边抱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一边又随时准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