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omboy Tomboy 回到那间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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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间勉强算整洁了的出租屋，脑内的何林伊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中。
【什么十八线艺人竟然敢无视我，我当年可是……】他细数着自己曾经的辉煌，生气的赌咒发誓，【汪汪眼睛看人低，等老子再红起来，非抢他资源不可。】
曲问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是《冲！冲！未来巨星！》的官方报名页面。
所需材料为基本信息和一段一分钟内的自我介绍及才艺展示视频。
曲问操控着这具身体站起来，尝试做了几个基本的舞蹈动作。肢体协调性尚可，但长期酗酒和缺乏锻炼带来的僵硬和虚弱感很明显，唱歌方面，音色普通，气息不足。
【喂，你行不行啊？】何林伊的嘟囔里带着怀疑，【我也是发过唱片的……】
曲问依旧沉默，他点开短视频平台，快速浏览着近期的热榜歌曲和舞蹈挑战。
最终，视线定格在一首歌曲上。
《Tomboy》。
歌曲风格活泼带点搞怪，副歌部分魔性且极具辨识度，曾在短视频平台引发过一阵模仿热潮。舞蹈动作相对简单,其搞怪特质可以一定程度上规避这具身体在纯粹唱跳能力上的不足。
【你要选这首？】何林伊惊叫，【这是首女团歌！老子是硬汉！】
曲问无视了“硬汉”与眼下这具身体的毫不相干。
他找到《Tomboy》的官方MV和几个热门翻跳版本，点击播放。
一遍、两遍、三遍。
他的眼神专注，将每一个动作拆解成肌肉的运动轨迹去理解。
然后，他清开客厅中央的一小块地方，开始模仿、练习。
虽然四肢看起来像新安装的，但在专注力和那股近乎无情的意志力驱动着下，每一次抬手、踏步，越来越接近于标准的动作幅度。
【你是在跳舞吗？】何林伊在脑内冷嘲热讽，【你的表情像是要去就义。】
曲问停下动作，走到镜前，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汗湿但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尝试调动面部肌肉。
镜子里的人做出了相应的动作，但近十几辈子没做过太多“活人表情”的灵魂没办法对此熟练，尤其是眼神里的死寂，配合拉伸的嘴角，效果十分诡异。
曲问点开了一些热度颇高、粉丝吹出花的爱豆表情管理合集视频，他再次试图像分解动作一样拆解着他们的表情，而后对着镜子尝试复刻。
【……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真的是厉鬼来的吧？】脑海里的何林伊突然打了个冷战。
曲问暂时放弃了不伦不类的表情模仿，他订购了廉价的假发和一条风格夸张的短裙。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变成了单调的重复。摄入严格控制的食物，进行恢复性体能训练，以及对着镜子无数遍练习那首《Tomboy》。
何林伊从最初的抗议到后来的麻木。
录制视频的那天，曲问找了一面白墙作为背景，架好手机。
音乐响起，主歌部分，他唱得还算平稳，舞蹈动作干净利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偶尔会精准地看向镜头。
进入副歌，他快速戴上准备好的长假发，抽出短裙套在裤子外面。
“Tomboy Tomboy~”
歌词重复着，他的动作瞬间变得夸张起来，捧脸，扭胯，摇摆裙摆。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力度还算不错，不过那张脸依旧是冷的，眼神甚至带着点审视。
这种极致的反差，倒是产生了一种略微吊诡又抓人眼球的效果。
表演结束，曲问取下假发和裙子，面对镜头，用平稳无波的语调做了简短介绍：“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何林伊。”
视频录制完成，检查一遍，没有失误，他直接上传提交。
【就…就这样了？】何林伊有点懵，【不再录几遍挑挑？】
曲问没有回答。
报完名后，曲问继续着他的恢复和训练计划，何林伊则陷入了焦灼的期待和不安。
直到第十天的下午，他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何林伊 Tomboy# 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沸”字，挂在热搜榜的中位。
他点开词条，里面是他那个粗糙的海选报名视频。
转发、评论、点赞数都在飞速增长。
评论五花八门。
“卧槽？这是何林伊？那个童星？”
“童年滤镜碎了又没完全碎。不是说他长残了吗？这不和小时候一样等比长大，娃娃脸就是可爱显嫩哎。”
“救命他为什么能顶着这么一张性冷淡的脸跳女团的舞啊！”
“他不是被锤了片场耍大牌打人，还没退圈呢？”
“这什么选秀节目，怎么又开始选秀了？”
舆论风向不算太好，但绝对不算坏，黑红参半，但讨论度是实打实的。连带着节目《冲！冲！未来巨星！》的词条也上了热搜。
脑内的何林伊已经疯了。
【上！热！搜！老子居然上热搜了！】
曲问平静地浏览着那些评论，快速提取着关键词。
而与此同时，首都城里另一处高档公寓内。
裴夕照刚刚结束一场趴，顶着半干发的头随意后仰着，他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濡湿了一片昂贵的真皮。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名字就叫做狐朋狗友的微信群。
“裴哥真要去参加选秀啊？”
“这节目配得上我们裴少吗？”
“裴哥去呗，你去的话兄弟们必须给你组个百万氪金团！”
“那马家小子不也去拍戏了嘛，天天装的很，到处说成顶流了，还割了个双眼皮，我他妈看着都恶心，我们照儿去了立刻超他。”
裴夕照眼皮都懒得抬，嗤笑一声，细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敲字：“不然呢？王胖子求了我半天，说没我去那破节目根本没法看。就当去旅个游，顺便给他们抬抬咖位。马老二算个屁，也配和我比。”
裴夕照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事实上突发奇想要进娱乐圈，就是他某次在派对上听人说马家老二跑去当什么明星了，现在火的很，一帮粉丝跟着他屁股后面跑。
那种东西都能红，裴夕照觉得以自己这条件，必然也是大红大紫、众星捧月，这感觉想想就不错。
虽然家里老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他这样自甘堕落，会惹他爹生气，又拿前妻生的老大老二在国外买水学历和进分公司历练的事数落他，老生常谈说起他们娘俩手里的股份少得多。
搞的裴夕照本来只是玩闹性质的随口一说，变成了极其确定的策划。
老头子能气死更好。
微信群里还在热火朝天的聊着，顺着裴夕照嘲讽马老二的话题，那些二世祖三世祖们开始往群里丢马老二被黑粉扒出的黑料和做的各种丑图。
裴夕照随手回了几个表情包，一个朋友甩过来一个链接：“裴哥，可以啊！热搜都给你安排上了！牌面！”
裴夕照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点开链接，正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热搜风采，屏幕上方跳出“裴月晗”的来电。
他啧了一声，极其不耐地划开接听，直接点了免提扔在沙发上。
“裴夕照！你是不是有病啊！” 一个尖利的女声立刻炸开，背景音里还混杂着震耳的音乐声，“我闺蜜刚发消息笑话我，说在热搜上看见你了！你丢不丢人啊！妈刚给我打电话骂了我半小时，说我带坏你，关我屁事啊！”
裴夕照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那你打回来骂我？出息。”
“我不管！”裴月晗的声音带着醉醺醺的蛮横，“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明天就去找爸。”
“你去啊。”裴夕照嗤笑，“看老头子是先打断你的腿，还是先来找我。”
“你——！”裴月晗被噎住，气急败坏地转移话题，“我告诉你，你少在那儿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前两天还有个不开眼的小明星，想搭我的线？真是笑话！你离远点，别到时候跟爸一样——”
电话被裴夕照直接挂断，世界清静了，他重新点开刚才那个热搜链接。
#未来巨星选手# 的词条挂在榜上，里面裴夕照参选视频的截图占了一半，被营销号夸美颜盛世。
但就在它上方，一个讨论量更多带着“沸”字标签的词条高悬着。
#何林伊 未来巨星#
裴夕照突然蹙起眉头，他抿着唇，点进了那个词条。视频自动播放，屏幕上是一个穿着白色卫衣、面无表情跳舞的青年。盯了十几秒，裴夕照突然把手机往助理那边一歪：
“看看，为了红，真是连脸都可以不要了。”
助理瞥了两眼屏幕，视频中的青年跳着搞怪的舞蹈，他长着一张标准的娃娃脸，五官有些圆润幼态，虽然神情略木，但总体观感还是蛮讨喜的。
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少为啥对那青年给出了这样恶劣的评价，不过老板是天，裴小少这种老板更是天上天，不哄着来，天可是要塌的。
他干笑着附和两声：“这戏子搁过去可不就是下三滥。”
“我也准备去做戏子，你是说我也下三滥？”裴夕照收回手机，大眼睛斜斜地瞥了过去。
立刻反应过来马屁拍驴蹄子上的助理赶忙自拍嘴巴子。
“您是艺术家，屈尊去拯救娱乐圈，那些人哪能和您比……”
“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裴夕照滑掉页面，冷哼着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屏幕中的何林伊还是身旁点头哈腰的助理。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身体向后一靠。指尖摸出一支细长的烟，抵在下唇间，却没有点燃，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玩着金属打火机，盖帽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幽蓝的火苗倏地窜起，又被他漫不经心地合上，映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明明灭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omboy Tombo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