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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宴会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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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氏庄园的鎏金拱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璀璨水晶灯的折光碎金般洒落在猩红绒布覆盖的长桌上,空气中浮动着香槟微醺的甜、雪茄醇厚的烈,与法式甜点的馥郁。
今日乃是林氏集团老爷子林振海九十高寿,亦是集团成立八十周年的双重盛典,一场宁城顶尖圈层的盛宴。
正午刚至,庄园外便豪车云集,劳斯莱斯、宾利依次驶入,沉稳的车轮缓缓碾过铺满红毯的车道,碾碎了阶前未干的晨露。
往来宾客无不是商界名流、世家权贵,男人们身着高定西装,气度沉稳,女人们华服加身,珠翠环绕,衣香鬓影,步履款款。寒暄声温和得体,举杯间笑意盈盈,可眉眼间的分寸、话语里的试探,看似是阖家欢喜的寿宴,实则是豪门圈层里,一场不动声色的利益周旋与暗流博弈。
庄园主宴会厅中央,林振海身着深灰定制中山装,银发白须却脊背如松,浑浊的眼眸里沉淀着几十年商战的风霜与锐利。他被集团核心层与家族成员簇拥着,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全场,每一眼,都像在洞察人心。
“林老爷子,祝您福寿绵长,林氏基业长青!”
城西地产李总捧着精致的寿礼快步上前,语气里的谄媚毫不掩饰,眼神却频频瞟向林振海身侧的林宴东。在场之人都心照不宣,林振森虽挂着集团执行董事的头衔,主持日常行政事宜,可林氏真正的管理大权,早已落在老爷子最看重的长孙——林宴东手中。
林老爷子端坐在主位,并未多做表示,只是偏头沉声喊了句:“晏东。”
话音落下,林宴东会意上前一步。他接过李总递来的礼盒,指尖未碰,只淡淡颔首,语气平淡疏离:“李总客气。”
话音刚落,几位相熟的世家长辈也纷纷围了上来,个个面带笑意,语气皆是恭敬。
“老朋友,祝您身体康健,松鹤延年!”一位商界元老举杯上前,看向林宴东满是赞许,“最让人羡慕的,是您有这么个好孙儿,年轻有为,不输当年的您。”
一旁身着绣金旗袍的陆夫人也笑着打趣:“是啊林叔,宴东这么能干,就是终身大事太让人操心。正好我有个侄女刚从国外回来,各方面都很优秀,和他也般配……”
“陆夫人,”林宴东适时开口,语气虽淡,却多了点客气的避让,“今天是老爷子寿辰,咱们先不说这些私事。”
陆夫人脸上笑意不减,半点不见尴尬,只顺着台阶笑道:“好好好,是我心急了,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只谈高兴的。”
“东哥!”
几道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并肩步入宴会厅,衣着矜贵,气场张扬,一看便是城中顶尖世家的公子哥,正是林宴东素来交好的一众发小。
他们一入场,便立刻引来不少目光。这场寿宴本就不止是贺寿,更是豪门圈暗自相看人选、物色联姻的重要场合,不少世家夫人当即悄悄打量,眼神里多了几分考量。
为首的两人正是王少杰和周浩,跟林宴东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央的他,径直笑着走上前。
林宴东见到熟悉的人,紧绷的神色微微松了些,原本淡漠的眉眼间难得透出几分浅淡的缓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宴东目光扫了下几人,没见到肖奕,遂问道:“肖奕没来?”
周浩闻言立刻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他啊,接女朋友去了。”
“女朋友?陈冬意吗?”林宴东眼眸微不可察动了动。
“终于要见面了吗?”
林宴东心底掠过一丝异动,表面虽不动声色,内心却在隐隐期盼。
王少杰一行人没在意林晏东微顿的神色,簇拥着凑到老爷子面前,熟稔又恭敬地递上寿礼。
“林爷爷,祝您身子硬朗,福寿安康!”
老爷子看着眼前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浑浊的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抬手拍了拍王少杰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你们几个小子,还特意带了礼物过来,有心了。”
“林爷爷,这都是我们应该的,祝您福如东海,天天都舒心。”周浩嘴甜地应着,嘿嘿笑了笑。
老爷子笑得眉眼舒展,点了点他道:“就属你小子嘴最甜。这么长时间跑哪儿鬼混去了,也不知道来看看你林爷爷。”
周浩立刻苦着脸喊冤,语气亲昵又讨好:“哎哟林爷爷,我这不是忙着给您挑寿礼嘛,心里可一直惦记着您呢!”
见一旁有其他宾客捧着礼物要上前祝寿,王少杰忙扯了扯周浩的衣袖,几人悄悄让开位置。
林老爷子也适时收了脸上的笑意,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对林宴东吩咐道:“行了,你们几个兄弟许久没见,去一旁好好叙叙。”
林宴东微微颔首,领着王少杰几人走到宴会厅中央长桌旁,各自端起香槟轻碰了一杯。
他随意斜倚桌边,身姿矜贵疏离,几人往那儿一站,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王少杰抿了口酒,低声笑道:“刚陆夫人在那儿撮合联姻,也就你敢直接晾着她。”
周浩嗤笑一声,语气无所谓说道:“你们也清楚,这种名利场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宴会。”
林宴东淡淡应声:“今天老爷子寿辰,总归还是要做到位的。”
话音落下,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无数道暗藏算计与觊觎的目光落过来,让他心头一阵烦躁。他本就厌恶这种名利场的虚与委蛇,此刻更是不耐到了极点。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微用力扯了扯领口,随即仰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几名精心打扮的名媛立刻端着酒杯围了上来,笑容温婉,眼底却全是试探。
“宴东哥,好久不见。”
林宴东淡淡扫了一眼,一言不发。
可那名媛丝毫没被他的冷淡击退,反倒往前半步,笑意更柔地道:“宴东哥,我听说你之前在法国留过学,正巧我也是,我们说不定还……”
话没说完,林宴东已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王少杰只得帮他打了圆场。
王少杰无奈转过身,伸手揽住林宴东的肩:“宴东,你心里也清楚,只要你一天单身,这种事就少不了。”
林宴东垂着眼眸,长睫掩去眼底情绪,让人瞧不清他在想什么。
王少杰见状,只当他是又想起了顾瑶,心头微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主会厅灯火璀璨,衣香鬓影流转,觥筹交错间全是虚伪的寒暄与算计。
林振森夫妇并肩应酬,面上都挂着无懈可击的笑意,举止亲昵得体,眼神却毫无交集,肢体更是冰凉疏离。
所谓恩爱,不过是演给这场名利场看的一场戏。
林宴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自觉轻嘲出声。
就在这时,陈家一行人也步入了宴会厅。
来得只有陈家夫妇,陈家那位小儿子并未随行。
“这就是林老爷子的寿宴,果然气派。”
一踏进门,陈夫人便轻声感叹了一句,目光微微扫过头顶璀璨的水晶灯与往来名流,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听说是把老爷子寿宴和林氏集团周年庆搁在一块儿办,排场自然就大了。”陈屹天适时开口。
陈家这几年深居简出,早已淡出商圈纷争,极少与商界往来。宴会厅里尽是名流权贵,却没几人识得这对气度沉敛的夫妇。
陈屹天携夫人刻意放低姿态,避开喧闹人潮,沿宴会厅侧边缓步前行。两人目光轻扫过周遭盛景,未曾多流连,提着备好的寿礼,径直走向主位上的林老爷子。
行至近前,陈屹天微微躬身,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恭敬开口:“林老爷子,我是陈家陈屹天,特代家父前来为您贺寿。”
他抬手示意侍者接过礼盒,双手递出,礼数周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老爷子笑纳。”
话音落下,他再度躬身,声线沉稳郑重:“晚辈恭祝老爷子寿比南山,福禄安康,岁岁顺遂。”
端坐主位的林老爷子听清“陈家陈屹天”后,原本沉冷的眉眼骤然舒展,周身威压瞬间淡去。
他身子微倾,语气骤然清朗:“原来是老友的独子夫妇。”
老爷子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熟稔笑意,“你父亲身子可还康健?听说他现在一心扎在军工研究里,连我这老头子的寿宴都不露面了?”
闻言,陈屹天平稳回道,语气不卑不吭,“劳老爷子挂心,父亲身子尚且硬朗,只是这两年事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
这几年陈家虽然比较低调,却是根基深厚的老牌世家,陈老爷子更是国家科学院院士,骨子里自带风骨,全无半分攀附怯态。
林老爷子听罢,了然一笑,眼底全无半点责怪,语气也是全然理解:“也是,你父亲向来不爱这种喧闹应酬。”
说罢,林老爷子朝不远处的林宴东招了招手:“晏东,过来。”
待林宴东缓步走近,老爷子便指着旁边陈家夫妇笑道:“来认识一下,这是我老友陈天河的家人。”
又转过头对陈屹天夫妇道:“这是我孙子,林宴东。”
陈屹天早听说这位林氏年轻掌权人手段了得,此刻一见,果然气度沉敛,锋芒暗藏,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物。
他打量林宴东的同时,林宴东也在不动声色地看他。对方虽已中年,却身姿挺拔,身上自带世家的沉稳与内敛,气质依旧出众。
而旁边的陈夫人却看得他一脸莫名。
陈夫人凝视着林宴东,剑眉星目,内里尽是少年锐气与掌控全局的意气风发。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她的孩子本该也是这般模样。
陈屹天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示意她收敛神色,两人一同在一旁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