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新婚之夜 话本子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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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林曦刚刚说的轻松，但当真的躺下来，才觉得自己心口跳的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子睡在一张床上，她能明显感受到身旁那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和呼吸，和着暗色，一点一点向她倾压。
她偷偷瞥向身侧，黑暗中他的模样看不清，大红幔帐里的光线虽微弱，却一寸寸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和挺直的鼻梁。
霎时间，林曦才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躺在她身边的是个男人，是个已经成为她夫君的男人，是可以名正言顺同她行夫妻之礼的男人。
她忽然想到出嫁前许妈妈说的话，她说女子都要经历这一遭，不过是疼一会儿罢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是怎样的疼呢？会比她八岁那年掉下树磕破头还疼吗？
她看过不少话本子，每每写到这些事，都如干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霖，真可谓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就连书外的她也能觉出些缠绵悱恻的意思来。
甚至还有写得更露骨的，什么“鱼水之欢”“云雨之乐”，更是让她看得面红耳赤。
书里那些耽于情爱的男男女女，一个个沉溺其中，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为了这桩事，连性命也可以不要。
可她不明白，既然话本子里写得那样好，那样快活，为什么许妈妈说会疼？难不成是许妈妈骗她？
但许妈妈对她极好，从不对她说谎，更不会在这件事上诓她。
那难道是话本子里写错了？可那些写书的人，总不会个个都错吧？
难道他们写的时候也像她一样，其实什么也不懂，只是编些好听的话来哄人？
林曦正想的入神，旁边的身影突然动了。
“你……睡了吗？”
林曦摇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小声回答：“还没有。”
这话说完身侧却又没了声音，半晌才再次响起：“我可以叫你曦娘吗？”
曦娘？从未有人这般唤过她。
小时候，父亲总是唤母亲为夫人，从未听到过其他亲昵的称呼。等她到了外祖母家，曾不小心听到大舅舅唤大舅母为云娘，或许关系好的夫妻就应当如此称呼吧。
既然他愿意这般唤她，说明他也同她有一样的想法，即便做不成恩爱夫妻，也是希望两人关系和睦的。
想到这，林曦轻轻“嗯”了一声。
或许是林曦温顺的态度取悦了他，陆柏侧过头看向她，温热的呼吸扑向她颈侧。
陌生的气息蔓延至脖颈的每一寸皮肤，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汗毛都张开了。
正当林曦有些无所适从时，陆柏又开口了：“曦娘，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圣人云，‘夫妇之道，天地之大义也’[1]，‘男女居室，人之大伦’[2]。夫妻敦伦，是为了延续香火、繁衍子嗣，这是人伦之始，天地之宜。所以……你不必羞，也不必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曦简直有些目瞪口呆，知道他是新科进士，学识渊博，但现在是他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吗？
她正暗自腹诽，没留神陆柏又低低说了一句：“接下来，为夫冒犯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温热的气息和灼热的身躯已近在咫尺。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直到退无可退，才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温热的呼吸逼近，面上开始发烫。轻如羽毛的一个吻落在眼皮，犹如羽毛掠过湖面，看似什么都没有，却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接下来的一切模糊而混乱，明明窗户是关着的，明明没有风，可帐子怎么动了呢？
林曦第一次觉得六月的天如此潮热，也是第一次觉得，原来人可以用一块木板形容，笔直，僵硬。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许妈妈的确没有骗她。
风停了，帐子又重归原位。
门口传来响动，应当是陆柏出门去了。林曦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半醒半睡间，她恨恨地想，话本子果然都是骗人的！
——
翌日，林曦正与林瑶那丫头过招，眼看就要一掌将她击碎，恼人的呼喊声却在耳边萦绕不散。
“曦娘，该起了，再不起就要误了时辰了……”
林曦挥了挥手掌，咕哝道：“不是说了不吃早饭吗，干嘛还叫我？我爹最近忙得很，哪有空管我，许妈妈你就不要操心啦，让我再睡会儿。”
空气倏然静默，片刻后那恼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许妈妈什么时候变成尼姑了，跟念经一样喋喋不休的。林曦不耐地抓了抓头发，揉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曦娘，待会要去给祖父和爹娘敬茶，该起床了。”陆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林曦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住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昨日已经嫁人了，现在这是在陆家。再一望窗外，天光大亮，时辰已经不早了。
她倏地坐起身，却见面前的男人看着她胸前怔住了，而后快速背过身，留下一句“我去叫你的丫头过来”，便出了门。
林曦不解地低头，胸前衣衫凌乱，漏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肉。她这才知道陆柏为什么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门，原来是害羞了。
她漫不经心地拢好衣襟，想着想着不由有些好笑。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脸皮如此之薄，倒显得她这个当事人有些不知羞耻了。
她摇头笑笑，刚动了动身子就差点叫出声，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般，没有一处不酸，没有一处不疼。
她看了看门口，不禁忿忿道：“算你小子跑得快！要是还在跟前，我都怕自己忍不住想骂你。”
等下了地，林曦这才觉出不对劲来。
她明明记得昨夜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腻得难受，可这会儿身上却是清清爽爽的，还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谁帮她换的？
正想着，巧灵端着铜盆推门进来了。
林曦指了指身上的里衣问道：“巧灵，昨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巧灵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啊，奴婢昨晚被安排在前院倒座房歇息，今早才过来。”
不是巧灵，那还能是谁？难道是杨妈妈？
林曦想到她那张严肃刻板的脸，立马摇头否认了。
难不成，是他？
她垂下眼，盯着里衣的领口看了半晌，耳根慢慢红了。
可他一个字也没提，这种事，她又怎么好意思开口问？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先按了下去。
“行了，伺候我梳洗吧，待会儿还要去正房给长辈请安。” 她语气一如既往，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巧灵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摆好各样东西，替她梳洗打扮。
“小姐，今日是新妇头一天，我给你梳个牡丹髻吧。出门前许妈妈教过我好多遍了，保证梳的整整齐齐，老爷夫人看了都喜欢。”
林曦点了点头。
巧灵很快绾好了发髻，但对于上妆的事却是一窍不通。
时间已经不早了，林曦便自己动手，只在面上薄薄敷了一层粉，描了眉，点了唇，便算是梳妆完毕。
巧灵认真的看着，由衷赞叹道：“小姐真好看！”说着，又补了一句，“怎么打扮都好看。
”
林曦看着镜中梳着妇人发髻的自己怔愣片刻，随即起身，整了整衣襟。
刚到门口，便见陆柏已站在廊下等着了。
今日他穿了身暗红色宽袖直身，领口和袖缘镶着窄窄一道玄色滚边，腰间系一条玄色绦带，坠了块白玉佩。
前两次见他穿的都是深色衣袍，这是林曦第一次见他穿这样鲜艳的颜色，衬得人都俊秀了几分，不由多看了几眼。
陆柏听到动静，回头见林曦已经收拾妥当。
两人目光相对，林曦一直面色如常，最终还是陆柏率先移开视线。
他轻咳了一声：“走吧，祖父和父亲母亲已经在正房等着了。”
林曦“嗯”了一声，和他并肩往正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婚之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