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春神曲

1、第 1 章 苔绿色

　　他们都说，是我太贪心。
　　可我只是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而已。

　　上帝把两块不同的糖同时塞进你手里，你会只选择一块吗？

　　我没有选。两块都吃了。

　　一个叫柳生比吕士，三十岁，心外科副主任，高尔夫俱乐部终身会员。
　　一个叫仁王雅治，二十九岁，做投资的。具体投什么从来不说明白，问他，他就歪着头笑，说投资人性。

　　柳生亲吻之前会先摘眼镜，动作不急不缓，温柔克制，滴水不漏。
　　跟他在一起，像泡在温泉里，连骨头缝都是舒展的。

　　仁王从不按常理出牌。他喜欢用手指勾住我的下巴，不容拒绝地吻下来，野性，无序，没有边界。
　　跟他在一起，像坐在过山车冲下坡道，心悬在嗓子眼，却舍不得闭眼。

　　我贪恋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体验。
　　水喝腻了想喝点烈酒，酒喝晕了又想找回那杯水。
　　来回切换，乐此不疲。
　　.

　　我在镜子前，换了四五套衣服。
　　最后挑了那套苔绿色的衬衫和半身裙。那是柳生最喜欢的颜色。
　　连内衣和香水，都换了新的。

　　傍晚，我站在柳生比吕士公寓的玄关，手里拎着一瓶勃艮第红酒。他难得主动约我，说想介绍一个朋友给我认识。

　　门铃响了两声，门从内侧打开。

　　柳生站在门口，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没系领带，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静。
　　他低头看我手里的红酒，眉梢微微一抬：“Chateau de la Tour，这么客气。”
　　他侧身让我进门。

　　“毕竟是第一次见你的朋友嘛。”我踮起脚，在他脸颊啄了一下。

　　换完鞋，我一边走向客厅，一边打趣柳生，“是什么样的朋友啊，有你帅吗？”

　　客厅方向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我很熟悉。懒洋洋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钩子一样挠在耳膜上。

　　我的手指一僵。红酒瓶差点滑下去，被柳生稳稳接住了。
　　他的手很稳，做手术的手，接一瓶酒不费吹灰之力。

　　柳生低头看我，声音平稳：“怎么，不认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