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育圣手娇养了喵界丧彪》诸葛绉绉

13、变长变短 向野化成了

　　向野用邪魅的、冰冷的、高傲的语气练习那句话，始终没达到想要的效果。

　　可惜它不能对温时喻开口，要不然就能看看他的反应。
　　脸红的话就说明它的表演到位。

　　它正准备回去重新学习，两条后腿突然一酸。

　　镜子里，猫的后腿被凭空拉长，像两根细瘦的筷子从下半身长出来。

　　向野眨眨眼，那两条腿又缩了回去。

　　接着是脖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像做了一次诡异的伸展运动。

　　猫转身，细长的尾巴收进屁股里消失，往上看，两只可爱的耳朵也不见了。

　　向野震惊地张开嘴，它这是……化形了？

　　它站在镜子前静静等了一会儿，腿和脖子又伸出来了，尾巴和耳朵却没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向野化成了四不像。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自己，前爪挡眼又移开，还是那副丑模样。

　　不忍再看，它逃也似的跑回客厅，托着两条不适应的细瘦长腿，像块抹布似得爬回去。

　　原本轻轻一跃就能上去的沙发，它费了好大力气才挪上去。

　　整只猫摊在沙发的凹陷里，跷着两条和身体比例极度不协调的大长腿，关掉了电视。

　　都说爱情会让人面目全非，原来猫也是。

　　它看着黑色电视屏里的猫头，原本它引以为傲的脸，现在变成了一个圆球。

　　好像有一部动画片讲的就是这个恐怖故事，叫什么它不记得了。

　　*

　　温时喻把外卖送到叶桥家，开门的是个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的男人。

　　“温时喻？”

　　江峋一眼认出他，自己的幻想情敌。

　　“叶桥知道吗？”温时喻把计生用品递给他。

　　江峋浅浅勾唇，眉眼间带着不经意的散漫，冲温时喻比了个“嘘”的手势：“当然要给他一个惊喜。”

　　温时喻送下东西要走，他还急着去送下一单。

　　江峋却莫名向他道了声谢。

　　“感谢你昨天的款待，修复了初九和小桥的关系，他现在看我顺眼多了。”

　　功臣不是他，是向野。温时喻想。

　　最后一单送完已经过了九点，温时喻准备截单回家。

　　他可以上午早一点接单，这样晚上就能多一点时间陪向野。

　　回家路上，他收到叶桥的短信，表面上吐槽今天的工作多辛苦，实则给他发了一堆猫狗照片，试图唤醒他的恻隐之心。

　　温时喻回了他一句“注意休息”，骑车回家了。

　　开门时，向野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看样子像吓了一跳。

　　“怎么了阿野？”温时喻给它顺毛，看了看家里没什么异常。

　　向野在温时喻回家的半小时前才恢复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要露馅了。

　　温时喻检查了向野的猫碗，饭都吃光了，水碗还是满的。

　　但向野不是没喝水，桌上的杯子里少了一些。今天又骗水成功。

　　他换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漱，向野一路尾随，跳到洗手池边认真观察他。

　　温时喻被盯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阿野？”向野今天对他的好奇心格外重。

　　它晚上又看了好几集电视剧，但像刷牙洗脸这种小细节电视里很少出现，它只能靠自己观察学习。

　　幸好它收养了一只人类。

　　温时喻是个和它一样爱干净的人类，会在睡觉前认真洗干净自己，然后上厕所。

　　它看着温时喻掀开马桶盖，解开裤子拉链，露出一点内裤边。
　　白色的，印着向野看不懂的字母。

　　温时喻觉得哪里不对，转头发现洗手池上的猫正对着他手放的位置虎视眈眈。

　　温时喻：？？？

　　他拉好拉链把猫搬出去。
　　“阿野，在外面等我。”

　　虽然只是只猫，但温时喻不喜欢上厕所时被盯着。

　　向野的眼睛太亮了，总让他觉得猫什么都懂。

　　被请出去的猫不死心，贴着卫生间的玻璃门往里看，磨砂玻璃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什么也看不清。

　　差一点，就差一点它就能看到了，人类身上那个最神秘的区域！

　　温时喻越是不让它看，就越是勾起它旺盛的好奇心。
　　好奇心像一颗沾了水雾的种子，破土发芽然后疯长。

　　向野暗暗发誓，它一定要亲眼看看温时喻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晚上睡觉，向野钻进温时喻的被窝，卡着他胳膊和胸侧的位置团成个球。

　　温时喻感觉到猫长大了不少，原本刚好合适的位置现在快要放不下一只猫。

　　他手臂半环着猫的身体，意识到自己竟然接受了一只猫和自己睡在一起。

　　累了一天，他几乎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有东西压着他胸口，让他有种要窒息的闷痛感，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胸前竟然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正躺在一张狭长的木凳上被人围观。

　　在人群热烈的欢呼声里，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壮汉举着大锤朝他胸口砸下来。

　　他可没有胸口碎大石的绝技，那一锤下来能要了他的命。

　　温时喻试图求救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扯着嗓子把自己喊醒了。

　　四下一片漆黑，他意识到原来只是个梦。

　　怀里的向野被他吓醒了，被他的手摸到，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窗帘没有拉紧，一丝月光落在温时喻的眼睛里。

　　向野记得电视剧里的情节，小心走到温时喻旁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嘴巴，热的，软的。

　　猫鼻子滑过唇角，湿的，凉的。

　　像一枚轻盈的吻。

　　温时喻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吻应该是什么感觉。
　　但他觉得自己大概没必要知道了，他有一只猫就足够了。

　　温时喻没有出现电视剧里被亲吻的女主角的反应，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向野确定，自己对于爱的了解还是太少。

　　它贴着温时喻的身体，隔着那层多余的布料，闻到浓郁的气息从温时喻心脏的位置逸散。

　　它的化形不够顺利，还需要多一些努力。

　　*

　　温时喻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可早起后胸口的闷痛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他对着镜子解开睡衣扣子，发现胸口红了一片，用手轻按还有点疼。

　　他怀疑自己被鬼压床了。

　　黑夜里发生的事就用白天去消解，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临走前抱着向野的脑袋，用鼻子碰了碰它的。
　　是昨晚猫主动的。

　　工作休息的间隙，他无意间翻到手机里的监控软件，昨晚的画面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常。

　　他可能是休息了太久突然开始高强度工作，身体还没适应过来。

　　本以为这样的情况过几天就会好，可一连三天，不仅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愈演愈烈。

　　早起时胸口的红印越来越大，疼痛感也越来越强。

　　温时喻迫不得已，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去医院看了大夫。

　　恰逢周末，医院里排队的人不在少数，他是临时约的专家号，排在靠后的位置。

　　一顿检查做完已经接近中午，专家有着二十多年的从业经历，看了几眼他的片子就得出结论。

　　“从片子来看没什么问题。”

　　“那我每天早起胸口会有红印是什么原因？”温时喻问。

　　原因很多，专家也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只给了几个可能的方向。

　　温时喻拿着片子出来，经过外科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他没打算打招呼，却还是被对方叫住。
　　他个子高挑，气质出众，在人群中很容易看见。

　　“温时喻！”郭凯头上包着纱布，在纪寻安的搀扶下走过来。

　　有段时间不见，纪寻安瘦了一些，浅灰色大衣衬得她有些憔悴。

　　来医院哪有不憔悴的，温时喻想。

　　“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你满意了？”郭凯昨晚喝醉了从楼梯间摔下来，头部和小腿挫伤，来医院做了包扎。

　　他现在这副惨状更好意思朝温时喻开口。

　　“欠我们的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郭凯问。

　　纪寻安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别提这茬。

　　郭凯一把甩开她，指着温时喻的鼻子说：“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就是他害的。”

　　声音引来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纪寻安觉得狼狈，想把他拉到外面说。

　　温时喻却挡住了她。

　　“就在这里，把事情都说明白。”温时喻平静地开口，眼神冷漠得像看两个陌生人。

　　“我给你们那三只猫做的手术没有问题，后续注意事项我也全都发过微信提醒，出了问题你们不立即带猫就医，一直等到猫咽气才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想救猫，还是想跟我要钱？”

　　温时喻的声音很冷，“既然说是我的问题，只要你们有证据，十万块我赔，如果没有，就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身上拿到。”

　　温时喻手里拿着新拍的片子，周围都是来这看病的病人，听出郭凯是个医闹。

　　有人小声嘀咕，落在郭凯耳朵里，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纪寻安，你说呢？你也同意他的话？”他盯着纪寻安等她回答。

　　“时喻早就不欠我们了，那些钱，他三年前就已经还完了。”纪寻安表情带着痛苦，却没有什么悔意。

　　温时喻负责了她大学的全部费用，她和他要的每一分钱都毫不犹豫地给了。

　　从一开始的几十几百，到后面的几千，上万。

　　温时喻的大学只在学习和打工中度过，以为供纪寻安读完大学，就算还了她父母收养他那几年的债。

　　只是他不知道，他承担的不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生的四年。

　　还有她和郭凯荒唐的爱情。

　　他用自己的青春，为她的爱情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