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育圣手娇养了喵界丧彪》诸葛绉绉

11、烟火怦然 要想留住一

　　夜幕拉开，烟花在蓝丝绒般的天穹炸开，星火落向人间，点亮万家团圆的灯火。

　　推杯换盏的笑语里，属于温时喻的那盏孤灯显得有些寥落。

　　客厅的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元宵节晚会，主持人的报幕将节日推向更加热烈的氛围，也让这个家里显得不那么冷清一点。

　　他把家里所有灯打开，一个人在厨房里煮了一锅元宵。

　　有芝麻味的、花生味的，还有一碗已经煮好的鱼肉丸，白嫩浑圆，看起来和元宵很像。

　　盛出来端到茶几上，温时喻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向野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来。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街头遇到的老骗子，诅咒般的谶语忽然在脑海一闪而过。

　　他把电视声音又调大了些，以期盖过脑海的声音，可偏偏有东西在不停嗡嗡响。

　　低头发现原来是手机。

　　温时喻有些意外，是宠物医院的林院长。

　　他喝醉了，说话时有些大舌头，加上那边背景音嘈杂，温时喻一句也没听清。

　　“我是温时喻，林院长，你是不是打错了？”温时喻不忘添一句，“元宵快乐。”

　　林院长应该是被小枫给带了出去，嗔怪了她两句，接上自己刚才的话头。

　　“小温啊，虽然这个时间找你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你先不用过来上班了，你的事闹得太难看，要不你就赔对方点钱把事情解决了吧。”

　　温时喻听到小枫踢了他一脚，林院长疼得喊出声。

　　小区里有人在放烟花，炸开的声音太响，他没听清小枫后面的话。

　　无所谓了，反正也只是不同的字组合出来的道歉。

　　他挂了电话，重新端起那碗有些凉掉的元宵。

　　*

　　向野加快脚步赶回小区，一路上到处都是放烟花的，巨大的爆炸声一而再打乱它的步伐。

　　它最讨厌天上打起这种彩色的雷，一路上都在炸毛，黑乎乎一团膨胀成一个球。

　　要不是因为蓝猫和橘猫打架，它也不至于这么晚才回来。

　　两只大胖猫对小三花一见钟情，为了争夺唯一配偶权大打出手。

　　它给了一猫一脚，可刚分开的猫只要看到对方，就立刻翘着尾巴冲上去。

　　折腾了一晚上，两只猫都累了，向野这才往回赶。

　　烟花对人类而言意味着团圆和欢乐，可在向野的印象里，温时喻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它的人类和它一样，是个孤儿。

　　向野不由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已经很晚了，它不想温时喻等得太久。

　　猫心里想着事，以至于忘了回家可以走楼梯。

　　它沿着那根通体纯白的下水管道爬上去，在七楼的窗边闻到了温时喻的气息，跳上了窗台。

　　家里灯火通明，温时喻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它，向野坐在窗沿，冲他“喵呜”一声。
　　【温时喻，我回来了。】

　　一朵紫色的烟花在窗外炸开，轰然巨响将猫叫声淹没。

　　温时喻对今晚的烟花已经习以为常，唯独这一朵对他而言有些不一样。

　　他说不清特殊在哪里，只是莫名想要回头看一眼窗户。

　　紫色烟花落幕、褪色，窗边端坐的猫却亮如明星，照彻着他的整个黑夜。

　　温时喻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台的猫跳进他怀里，撞掉了他手里的碗，团团圆圆洒了一地。

　　温香软玉被他抱了满怀。

　　向野有点心虚地缩成一团，把头埋进温时喻臂弯里，贪婪地吸了他一口。

　　“喵呜！”
　　【猫不是故意的！】

　　“好可惜啊，阿野的鱼肉丸能不能分我一个？”温时喻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可惜。

　　鱼肉丸？什么鱼肉丸？

　　向野拔出脑袋，发现茶几上放着自己的猫碗，碗里是一些圆滚滚的肉丸。

　　温时喻一下午没做别的，就团了向野的那些丸子，里面放了鸡肉、鱼肉和虾仁，小火慢煮出来莹白如雪。

　　向野十分大方地往温时喻手里叼了一颗。

　　温时喻没舍得吃，悄悄放回了它碗里。

　　今年的晚会节目依旧无聊，远不如小猫吃饭来得有趣。

　　扁扁的猫肚子在塞了五颗丸子后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所谓吃人的嘴软，温时喻见它吃饱喝足，问出了憋了一下午的问题。

　　“我听说，阿野下午带着小区里的三花跑了？”

　　“所以阿野是有喜欢的小母猫了吗？”

　　向野正准备塞第六颗，没咬稳，丸子咕噜滚下去和温时喻的那些滚到了一起。

　　它回头，明明看见温时喻在笑，可笑容里怎么别有深意？

　　它有种偷腥被抓包的感觉。

　　该怎么解释呢？

　　“阿野可以点头，我会帮阿野找一只小母猫的。”温时喻说话时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摸索，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能他打心底还是更希望给向野做绝育吧。

　　这样向野就不会觊觎其他猫，眼里只有他了。

　　虽然在猫的审美里，温时喻长得的确不如小三花漂亮。
　　温时喻身上没有毛，但皮肤雪白，头发乌黑，穿上带颜色的衣服还是好看的。

　　向野走到他腿上，卧倒，在上面滚了一圈。

　　“喵呜~~~”
　　【温时喻，其实你也很不错。】

　　那一圈落在温时喻眼里，是向野同意了他的提议。

　　“阿野说的，我知道了。”

　　温时喻眼神暗下来，假装答应向野，手却紧紧捏住了小猫爪子，听窗外烟花炸响。

　　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他都是一个人缩在那间狭小的车库里。

　　叔叔阿姨会在元宵节的晚上给他送来一碗元宵。

　　他会很仔细地擦掉一家四口合照上的灰尘，在他们的注视下吃掉四颗早就冷掉的元宵，保守着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他讨厌吃甜的东西，甜味会让他彻夜难眠，用以后一个又一个充满苦涩的日子，期盼下一次烟花绽放。

　　窄窗外的烟火照亮那双蒙尘的眼睛，让他的世界短暂地缤纷了一瞬。

　　他已经七岁了，听大人说他到了要去上学的年纪，他问过纪叔叔，却只得到一句……

　　“你也配？”

　　他在最渴望拥有的年纪，被告知自己什么也不配。

　　自私和占有欲像带刺的毒藤蔓一般生长，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该怎么留住一只猫……不如割以永治吧。

　　向野不知道温时喻在想什么，只感觉他今晚心跳得特别快。

　　向野贴着他的胸口，躺在人类的被子里，耳边是温时喻有力的心跳。

　　温时喻比烟花热烈。

　　*

　　温时喻早晨被叶桥的电话声吵醒。

　　听温时喻说过向野听得懂狗语，叶桥不信，有个男人就把自家的傻狗送过来给他当实验品。

　　“今天我休班，带初九去你们家玩儿。”叶桥说。

　　向野听到“金毛”两个字，从睡意中渐渐清醒过来。
　　它以前混其他地方的时候，周围的金毛都是绕着它走。

　　它揍遍了周边的每一条狗，金毛这个品种它揍得最多。

　　独里巷没有养金毛的，它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准备大展拳脚的猫看到温时喻拼了个巨大的木头家伙，高高低低的，让它忍不住想爬。

　　“来吧阿野，试试你的猫爬架。”温时喻对跃跃欲试的猫说。

　　向野跳上去，闻着一股鲜香味，在第一层的小洞里掏出了两粒冻干。
　　是温时喻提前藏进去的。

　　猫会喜欢这种一边攀爬一边寻宝的游戏。

　　向野自以为已经过了玩这种幼稚游戏的时候，好奇的天性还是让它玩得不亦乐乎，以至于没有听见开门声。

　　一只圆胖的大金毛夺门而入，冲向了站在猫爬架最顶层的猫，冲它疯狂摇着嘴巴叫。

　　“汪汪汪汪汪！”

　　“初九，不要吓到猫！”叶桥呵斥它，狗不叫了，尾巴却摇得更欢了。

　　向野瞟了一眼温时喻的方向，是时候给他展示一下猫的厉害。

　　它居高临下看着那条傻狗，发出了令在场所有人和狗都震惊的一声……

　　“汪！”

　　温时喻关门的手僵住，他更加怀疑那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猫会起码两门外语。
　　汉语和狗语。

　　“阿喻，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啊！”叶桥走到猫爬架前，第一次见到向野，猫就给了他亿点震撼。

　　他撕开一根猫条递到向野嘴边，猫闻了闻没什么兴趣，扭过了头。

　　叶桥搭讪失败，猫条便宜了初九。

　　初九刚尝到滋味就没了，意犹未尽地看向叶桥。

　　叶桥指着它的鼻子警告：“别妄想，本来这根也不打算给你的。”

　　初九听懂了，抬头冲向野“汪汪”。
　　【今天多亏你，我才有机会吃上猫条。】

　　向野不想搭理它，眼里只有温时喻。

　　温时喻那双修长好看的手落在狗头上，温柔地摸了摸初九的脑袋。

　　初九兴奋地回头，钻进温时喻怀里，屁股上尾巴快要摇出火星。

　　温时喻温时喻温时喻，是会喂它小零食的温时喻！

　　狗鼻子在温时喻身上疯狂闻，试图寻找今天的见面礼。它身体紧紧贴着温时喻，动作极尽谄媚。

　　初九的小动作被向野尽数看在眼里，猫眼睛睁得圆圆的，无声地磨爪子。

　　温时喻被狗弄得有些痒，示意初九坐下，摊开掌心，里面是一颗牛肉球。

　　“阿喻，你又喂初九小零食！”叶桥笑着吐槽，看见初九的口水马上要滴到地上。

　　“来初九，尝尝喜不喜欢。”温时喻说。

　　初九吐着舌头凑到温时喻掌心，舌尖卷到牛肉球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猫的后腿落到它头顶，前爪按住它的狗嘴，低头，把有猫半个脑袋大的肉球叼走了。

　　在初九还在震惊时，向野已经把球叼回了猫爬架，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

　　想吸温时喻吗？

　　也不看看他的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