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绝育圣手 猫需要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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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宠物医院，温时喻收拾完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装进纸箱准备离开。
“我走了，院长。”
温时喻转身时看见安峰抿起的嘴角，眼神落下来。
安峰说：“我只当你是去休假，等那个医闹消停了，记得回来上班。”
温时喻未置可否，只是道：“叶桥那边，等他回来，帮我跟他说一声吧。”
安峰见他去意已决，应了一声。
正月初九，春节假期后的第二天，温时喻主动提了离职。
外面天色渐渐阴起来，初春的冷风很烈，刮到脸上生疼。
温时喻临门一脚，却撞上一个女生，纸箱里的东西滚了一地。
程思思裹了裹羽绒服，刚要开口怼人，就看见温时喻那张脸。
怨怒一瞬间切换成笑意。
“温大夫，过年好啊！”
程思思是店里的常客，养了九只布偶猫，分别叫一念、二念、三念……九念。
“过年好，念念妈妈。”温时喻说，弯腰捡东西，看见她怀里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软乎乎的布偶猫冲着他叫了一声：“咪唔~”
医院里开着空调，程思思脱了羽绒服，裹着猫放在桌上，帮温时喻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
温时喻看见她的黑色毛衣上有一层白色猫毛。
“温大夫，这是我家十念弟弟，我带它来找你做个绝育。”
她是个暖心猫奴，还让猫蛋过了个年。
听到绝育两个字，十念忽然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温时喻。
眼神似乎在说：你敢！
“十念妈妈，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温时喻说，“我……”
“温大夫，你可一定要帮我啊！”程思思打断他要说的话，眼睛瞪得比十念还大，还圆，眼神却从温时喻身上移开。
目之所及，是安峰背后的一面红色锦旗。
旗面上四个洒脱飘逸的大字——绝育圣手。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念念妈妈赠。
字体要大，大气醒目；内容要简洁，方便读懂；不能落时间，能一直挂。程思思深谙送礼之道。
“我家九念都是你做的绝育，除了你，谁的技术我都信不过！”
她边说边摸着十念的脑袋：“你看它渴望的眼神，就想让你给它做个绝育。”
十念配合地冲温时喻龇着牙，“哈”了一声。
温时喻：……
“院长你觉得呢？”温时喻问安峰。
安峰说：“既然念念妈妈点名，你就给十念做了吧。”
“好，”温时喻对程思思道，“你抱着十念称一下体重吧。”
“嗯嗯，谢谢温大夫！”程思思抱猫上称，甩给安峰一个wink。
安峰无奈苦笑。
温时喻问了十念的信息，给它做了术前检查，8个月的小猫，最近因为发情被它的九个哥哥孤立了。
可能是绝过它的九个哥哥，十念对温时喻十分戒备，一看到他靠近就炸开毛往程思思怀里退。
“十念不怕，妈妈保护你。”程思思柔声安抚，捋顺它背上的毛。
在十念刚放松警惕时，温时喻眼疾手快，一把掳走。
“十念，十念别走，妈妈不能没有你！”程思思小碎步去追，脸上在哭，心里在笑。
又是一次完美的配合！
错愕惊讶的小猫看着龟速追来的妈妈，仰头绝望地“嗷呜”一声。
十念的手术很成功，这种绝育手术温时喻已经驾轻就熟。
他嘱咐了一些术后护理注意事项，等十念恢复一点意识，程思思便带它离开了。
下午四点，天阴得厉害，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温时喻把纸箱塞进电动车的车筐，握把的手被冻得瑟缩了一下。
风越刮越猛，他拉高了羽绒服拉链，决定把车推回家。
路上没什么人，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开了车筐里没封严的纸箱，卷走了最上面的一张宣传页。
上面印着安然宠物医院寻找宠物领养的广告。
温时喻伸手去抓，那张册页却擦过他泛着薄红的指尖，轻盈地飘走了。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彻底没了影。
在他犹豫着是去捡回来还是直接回家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骂声。
“哎哟喂，这大冷天的，哪个不长眼的乱丢垃圾！”
温时喻决定还是先把宣传页捡回来。
他推车拐过路口，沿着宣传页飘走的方向拐进老城区。
这个时间，这个天气，沿街的商铺都已经关门。
路灯下，有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和周围灰扑扑的环境融为一体，很像电视剧里的道士。
男人面前摆着一张黄底八卦图，左手正捏着宣传页飙脏话。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头问：“这是你的东西？”下巴上的一撮白胡子迎风乱舞。
看清温时喻的模样，他脸上立即挂上笑意，仿佛刚才飙脏话的不是他。
年纪轻轻就一脸衰相，不是送上门的买卖是什么？！
“帅哥，你看这大冷天的，相逢就是有缘，我帮你算上一卦？”
温时喻：“不用了，我只想拿回你手里的宣传页。”
他不信命，对他而言，信也没用。
男人晃晃手里的纸：“想要的话，就算一卦。”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左手掐指准备，宣传页在他松开手指的瞬间，再一次随着风飘走了。
男人：……
掐习惯了。
温时喻推车去追。
“等一下！”男人抛出手里的铜钱往地上扔，眼睛却盯着温时喻的脸，“我看你印堂发黑，脸色发白，阴阳对冲为凶。小帅哥，你恐怕是个天煞孤星的命。”
温时喻觉得有些可笑，都什么年代了，骗人还用这种老掉牙的词。
他看了男人一眼，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
“被我说中了吧。”男人看着地上散落的三枚铜钱，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指着铜钱道：“你看，这一卦叫‘天罗地网’，卦象显示你当下的状态四面受制，处处有人为难，诸事寸步难行，是个凶卦，大凶啊！”
男人说着说着，眉毛拧成一团，接下来的套路温时喻早有预料。
只见男人嘿嘿一笑，捏起手指冲他搓了搓：“但是你今天遇到了我，自然是能帮你逢凶化吉。”
温时喻不打算和老骗子纠缠，却不由多问了一嘴：“如果没有遇到你呢？”
男人一怔，像是没想好措辞，温时喻已经推着车走了。
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这大冷天的从哪再碰到个倒霉鬼，男人一着急便脱口而出：“要是没有遇到我，你命里就注定没有猫猫了。”
平时习惯搓搓手指把钱说成“毛毛”，今天嘴皮子被冷风一吹，上下对偏了。
温时喻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男人的一小撮假胡子刚好被风刮掉。
那张脸看起来不仅不老，反而带着些秀气。
天上飘起了小雪，男人苦哈哈一笑，发出一声“喵~”
这下到嘴的鸭子真飞了。
下雪了，温时喻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路灯下，男人捡起铜钱准备收摊，这才注意到那三枚铜钱居然全都稳稳压在乾卦的三条线上。
凶卦压乾，这一卦有惊无险。
只是他刚准备开口，温时喻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
老城区，独里巷，狸花猫和奶牛猫正左右夹击一只逃窜的老鼠。
眼看就要追上，老鼠却沿着墙角的缝隙钻了进去，狸花猫的爪子迅速伸进缝隙，按住老鼠尾巴。
但鼠尾太滑，从它爪缝溜走了。
高墙上一个黑影突然跃下，精准扑上去。
墙内老鼠“吱”了一声，很快没了动静。
狸花猫和奶牛猫同时抬头。
一只玳瑁嘴里叼着已经咽气的老鼠立于高墙，黑黄交杂的长毛迎风飞舞，看起来威风凛凛。
它眼神睥睨，准备跳下来时，忽然啪的一声……
一张不知道从哪飘来的宣传页砸到它脸上。
猫从墙上摔下来，落地的姿势有点丢猫。
丧彪：……
【老大，你没事吧？】奶牛立即上前，看见丧彪把那张宣传页狠狠踩在脚下。
【狸二，你在干什么？】丧彪对着宣传页撒完气，看见狸花猫屁颠屁颠地跑向掉在旁边的老鼠。
【搂大，唔在帮狸捡搂虎~】
狸二叼着老鼠，跑过来放到它面前，舔了舔嘴角。
【给你，我吃饱了。】丧彪把老鼠踢回去，它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宣传页上。
上面写着一行它看不懂的字，还画着几只猫。
【老大，纸上有猫，一定又是偷猫的。】
奶牛猫在宣传页上踩了一脚，帮丧彪出气。
狸花也跟着在上面踩一脚，不忘咬着老鼠分给奶牛：“卫兵，你也吃。”
最近一段时间家族里已经有三只猫失踪了，丧彪带着二十多只猫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穷冬腊月，只能靠抓老鼠充饥。
丧彪一脸严肃，低头嗅了嗅宣传页。
就是这个味道，它找了一个冬天。
【卫兵，狸二，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们照顾好其他猫。】
【老大，你又要去找那个人类吗？】卫兵问，【人类都坏。】
丧彪当然知道，可它快要化形了。
在猫界，能化成人形的凤毛麟角，它不到三岁就进入化形期，属于天赋异禀。
但它最近卡在了瓶颈期。
只有闻到那股人类的气息时，化形的感觉才会强烈起来。
【我需要那个人类，】丧彪说，【等我化成人，我们就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第一片雪花落在它的鼻尖，身上泛起一股冷意，丧彪带着整个家族的荣耀离开了独里巷。
沿着熟悉的路线来到小区，它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下雪了，风也停了，冷空气似乎将人类的气息冻结。
它循着味道找到了单元楼，看见一个男人抱着纸箱子走进去。
男人身高腿长，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也能看出身材偏瘦。
确认周围没有人，丧彪小心追上去，躲在角落里没被发现。
楼道里飘满了熟悉又好闻的气息，像雪松，干净、冷冽。
是这个男人没错！
丧彪躲在一辆电动车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对方，人类的气息钻进鼻子里，勾起它身体里异样的感觉。
有种说不清的舒爽。
温时喻上了电梯，门关前，眼神望向角落里的电动车，看见踏板上有一团雪。
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电梯门关上，他以为是自己多心。
丧彪抖掉背上的雪，刚才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它盯着电梯按键上的显示屏，红色的数字变了六次。
丧彪拱开楼梯间的门，爬上七层。
单元楼一梯两户，它在两个入户门前闻了闻。
浓郁的气息从702的门缝里飘出来。
那是一种干净的、未被其他猫染指的气息。
它在入户的脚踏垫上找了个角落趴下，贪婪地嗅着那股气息。
门内传来人类活动的声音，它抖着耳朵听，随时提防着人类出来。
里面很快安静下来，气息却变得愈发浓郁。
丧彪被那股气息包裹，周身的冷意都似乎少了些。
外面天色彻底黑下来，它打了个呵欠，感觉一股睡意袭来，肌肉和骨骼缓慢地生长，让它感觉到一种细微的痒。
但痒意比起困意实在是微不足道，向来警惕的猫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它罕见地做了个梦。
梦里，它闯进人类家里，把他按在爪下，疯狂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它的身体在一团光里拉长，变形，化成一个人类。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的模样，开门声就将它惊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绝育圣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