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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 谢燃和纪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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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份的和风四中,蝉鸣吵得像TM的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上开拖拉机!
谢燃扯了扯校服领口,露出点锁骨,又觉得有点招摇,赶紧拽回去。没过两秒,手又不老实了,再扯开一点。最后他索性放弃治疗,任那领子歪七扭八地挂着,像面被霜打了的破旗。
“能消停点不?”旁边传来纪砚的声音,凉飕飕的,跟刚从冰柜里摸出来的汽水罐似的。
“我挺消停的啊。”谢燃眨巴着眼,身后那条火狐尾巴甩得花里胡哨,“瞅瞅我这发型,多乖,我妈看了都得感动——哦对,我好像没妈来着。”
纪砚没吭声。
俩人杵在和风四中门口,10月的太阳也毒得很,把和风中街晒得泛白。学生们背着书包从身边挤过去,总有人偷偷瞟他们两眼,又赶紧把脑袋扭开——两个转校生,一个帅得生人勿近,一个帅得怎么看怎么欠,这组合搁哪儿都扎眼。
“档案背熟了?”纪砚问。
“谢燃,十八,火狐Alpha,临市转来的,爹妈做生意常年不着家,性格开朗——”谢燃指着自己的脸,“开朗?这玩意儿还用演?哥们儿本色出演好吧?”
“你那叫本色抽象。”
“那是艺术,你不懂。”
纪砚懒得跟他掰扯,抬脚就往校门里走。谢燃小跑两步跟上去,肩膀几乎要蹭到纪砚,被对方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了。
“离我远点。”
“哎呀,谁看得出啊。我演阳光开朗大男孩,你演高冷学霸,咱俩就是普通同桌,谁能想到俩Alpha有一腿?”
“我们没一腿。”
“迟早的事儿~”
纪砚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瞥了他一眼。那双黑眼睛里没啥情绪,但谢燃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你丫再废话一句试试”的意思。
他识趣地闭嘴了。暂时。
教学楼里有股子陈年的灰味儿,混着消毒水和食堂飘来的廉价油烟,构成了高中特有的那股子让人不太舒服的气息。他们班在高二(6),走廊最里头,窗户正对着操场,能看见几个体育生在那儿傻跑,汗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班主任姓王,是个Beta,戴副圆框眼镜,看着四十好几,说话慢吞吞的,但眼神贼亮,不像个省油的灯。他领着俩人进教室的时候,原本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三秒,接着就是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
“卧槽,好帅——”
“俩都帅啊,冷的那个帅,笑的那个也帅,啊啊啊”
“别嚎了,老师瞪过来了”
王老师拍了拍讲台:“安静。这是新来的转校生,大家多关照。”然后看向他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纪砚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纪砚,Alpha。”
没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更汹涌的窃窃私语。
“就这?”
“好冷好冷好冷”
“他好高冷哦,我喜欢!”
谢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挂上一个灿烂到能把人闪瞎的笑容,往前蹦了一步:“大家好呀!我叫谢燃,也是Alpha,喜欢打游戏、吃火锅、看番剧,讨厌写作业和早起,以后请多关照!”
说完还比了个耶。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好热情!”
“俩极端啊哈哈哈”
“Alpha也这么可爱的吗?”
纪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谢燃读出了那三个字:丢人现眼。
他回以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你不懂,这叫拉近距离。
座位被安排在靠窗倒数第二排,俩人挨着。谢燃一坐下就把腿伸得老长,椅子往后翘,活像来度假的。纪砚坐得笔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整整齐齐码在桌角。
“装。”谢燃凑过去,压低声音。
“闭嘴。”
“你看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已经回头看了你五次了。”
“注意力放回任务上。”
“任务又没跑。”谢燃往后一靠,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嘴上却还在贫,“你说这个学校的卧底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抓非法实验?一个高中能有什么非法实验?难不成食堂的土豆泥是拿信息素调的?”
“认真点。”
“我很认真。”谢燃的尾指轻轻敲了敲地面,那是他们的暗号——周围安全,无监听设备。纪砚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一堆谢燃看不太懂的公式,粉笔灰簌簌往下掉,像一场小型的白色大雪崩。谢燃撑着下巴,目光飘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阳光碎成一片一片落在课桌上。
“无聊死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那你做题。”
“我不会。”
“活该。”
谢燃正要回嘴,教室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全班都被吓了一跳。
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挂着汗。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带着一种哈士奇特有的、介于聪明和智障之间的光芒。
“报、报告——”他弯着腰大口喘气,“我迟到了,对不起,闹钟坏了,不是,我醒了又睡了,不是,我妈没叫我——”
数学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陆大寻,这学期你迟到第三次了。”
“第三次了吗?”陆大寻挠挠头,“我以为才第二次。”
全班哄笑。
“回座位。”
陆大寻嘿嘿一笑,拎着书包往座位走。他的位置在谢燃正后方,路过的时候,谢燃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琥珀糖的味道——Omega,而且是个还没完全分化的那种,信息素甜得发腻,像把一整袋糖果倒在空气里。
陆大寻坐下的时候,谢燃没回头,但他的耳朵动了动。
那个哈士奇Omega在后面对他吹了声口哨。
很小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谢燃:“?”
他没理会,继续看黑板上的公式发呆。
过了大概三十秒,他的后背被一个纸团砸中了。
谢燃下意识地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纸团边缘,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纪砚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黑板上,笔还在写。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流,精准地送进谢燃耳朵里:“别动。别回头。别理。”
谢燃的手指顿住。
纪砚的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压了一下,那是警告的意思——然后松开了。那只手收回去之前,顺势将纸团轻轻拨到了课桌腿旁边,落在谢燃够不到的地方。
后排的陆大寻安静了几秒,又戳了谢燃一下。
第二个纸团从桌沿滚过来,眼看就要落在谢燃腿上。
纪砚这回连头都没偏,右手直接从桌面上滑下来,掌心朝下,准确无误地盖住了那个纸团。他捏了一下,纸团被无声地攥紧,塞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全程没有看内容,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没变。
陆大寻在后座沉默了片刻。
谢燃感觉到后背又被人戳了一下,这次力道轻了些,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纪砚微微侧过脸,没有回头,只是将视线往右边偏了偏。那个角度刚好能让陆大寻看到他的侧脸轮廓——眉骨下的阴影压住了眼瞳,面无表情,但周身那种Alpha的气场无声地铺开了,像一堵透明的墙。
不需要信息素压制,甚至不需要眼神对视。
陆大寻的指尖悬在半空,顿了两秒,讪讪地缩了回去。
教室里只剩下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和窗外的蝉鸣。
谢燃用余光瞄了一眼纪砚。后者已经重新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公式,姿态端正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谢燃注意到,他握笔的姿势比刚才紧了一分。
“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谢燃用气声说。
“闭嘴听课。”
“我都听不懂。”
“那就睡觉,别惹事。”
谢燃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下课的铃声响了。
谢燃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后脑勺就被一个纸飞机精准命中。
纸飞机的折法极其复杂,看起来像某种加密通讯。他拆了半天才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天台见?我请你们喝奶茶。”
谢燃把纸条递给纪砚,笑了。
“走吧,”他说,“去见见我们的新朋友。”
纪砚站起来,把课本收好,声音淡淡的:“如果是陷阱,你负责挡枪。”
“凭什么?”
“因为你跑得快。”
“……”
谢燃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教室里只剩下粉笔敲黑板的声音,和窗外的蝉鸣。
谢燃用余光瞟了一眼纪砚。后者已经重新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公式,坐得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谢燃注意到,他握笔的姿势比刚才紧了一分。
“你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啊。”谢燃用气声说。
“闭嘴听课。”
“听不懂。”
“那就睡觉,别惹事。”
谢燃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但陆大寻显然不是那种“你不理我我就消停”的主。
下半节课,谢燃感觉背后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在本子上疯狂写什么,笔尖戳纸的声音跟打点计时器似的。他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那哈士奇Omega埋头狂写的样子,眼睛里八成闪着“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光。
纪砚全程面无表情地听课,手里的笔没停过,笔记写得比板书还工整。谢燃有时候真怀疑这人是不是机器人——说专注就专注,旁边有人拿纸团砸他同桌,他还能心如止水地解二次函数。
不对,他拦了。
但拦完之后,他呼吸都没乱。
变态。
下课铃终于响了,数学老师夹着教案离开,教室瞬间炸开。谢燃还没来得及伸懒腰,一架纸飞机从天而降,精准扎进他头发里。
纸飞机折得极其复杂,像某种加密通讯——少说折了二十多道,谢燃拆的时候差点把指甲掰断。好不容易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字大得占满整张纸:
“天台见?我请你们喝奶茶。”
谢燃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咧开。
他把纸条往纪砚面前一递:“瞅瞅,人多热情。”
纪砚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然后把纸条叠好,没还给谢燃,而是放进自己校服内侧口袋。
“干嘛?”谢燃问。
“保存证据。”
“请喝奶茶的纸条当什么证据?告他意图投毒?”
纪砚没理,站起来把课本收进书包,动作不紧不慢。
谢燃也跟着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周围几个同学看了他们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这俩人站一起的视觉冲击确实有点大。
“走,”谢燃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去见见新朋友。”
纪砚整理好桌面,声音淡淡的:“如果是陷阱,你挡枪。”
“凭什么?”
“你跑得快。”
“……”
谢燃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是打闹的学生和乱飞的纸团。谢燃路过时顺手接住一个差点砸他脸上的纸飞机,瞥了眼,上头写着“中午吃啥”,他随手扔了回去。
“你倒适应得快。”纪砚说。
“这叫融入群众。”谢燃得意地甩甩尾巴。
上三楼的楼梯间安静些,没什么人。谢燃放慢脚步,和纪砚并肩走着,压低声音:“那个陆大寻,你注意他信息素了吗?”
“琥珀糖,Omega,未完全分化。”纪砚答得像念报告。
“不只是这个。他看人的方式不对劲。”谢燃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了两下,“他坐下时,第一眼看的是你右手,第二眼看的是我鞋。”
纪砚脚步顿了下:“鞋?”
“曙光学院配的战术靴,民用版改的,但鞋底磨损纹路和普通运动鞋不一样。”谢燃说这话时语气难得正经了些,“这小子观察力有点吓人。”
纪砚沉默几秒,继续往上走:“所以才要小心。不知道他什么来路之前,别接他东西,别回他话,别给任何反应。”
“知道了知道了,纪妈妈。”
“……”
“但你刚才摸走的那俩纸团,不好奇他写了什么?”
“不好奇。”
“骗鬼。”
纪砚没答,但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天台门没锁,铁门锈迹斑斑,把手上积了层薄灰。谢燃推门时故意用力过猛,门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万一里头有埋伏,这动静够让对方先慌一下。
但天台上只有一个人。
陆大寻盘腿坐在水泥地上,面前摆着三杯奶茶,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响声他抬起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来了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他拍拍旁边的地面,“坐坐坐,奶茶自己挑,红豆、布丁、椰果,不知道你们喜欢哪种,就都买了。”
谢燃看了一眼纪砚。
纪砚没动,站在天台门口,背靠门框,双手插兜,表情淡得像十月的天空。他位置选得好——既能看清整个天台布局,又能随时退进楼梯间,还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谢燃倒大大方方走过去,在陆大寻对面蹲下,拿起一杯奶茶晃了晃:“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猜的。”陆大寻眨眨眼,浅色瞳孔映着天光,“你们这种身份,被人发现了还能不来看看?那不是更心虚?”
“我们什么身份?”谢燃笑着问,轻松得像聊天气。
陆大寻歪头看了他两秒,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右手虎口有枪茧,但你不是左撇子,说明你长期右手握枪。第二,你鞋是战术靴改的,鞋底纹路市面上买不到,我查过。第三——”他指指谢燃头发,“你发根是黑的,染了深棕色,而且染了不到两周,说明你在刻意改变外貌特征。第四,你们进教室时,那个冷脸帅哥走在你左后方半米,这是最标准的掩护队形。第五——”
“行了行了,”谢燃打断他,放下奶茶,脸上笑容没变,眼底的玩味却收了几分,“你一个高中生,懂这么多?”
陆大寻嘿嘿一笑:“智商148,你当是摆设啊?”
谢燃回头看了眼纪砚。
纪砚微微点头。
意思是:这小子说的基本属实,至少目前没发现明显谎言痕迹。
谢燃转回来,盘腿坐下,拿起红豆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含混道:“那你倒说说,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警察?不对,普通警察没你们这气质。”陆大寻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的样子倒真像智商148的,“你们身上有股子……怎么说呢,像从什么特殊部队出来的,但不是军队那种糙劲儿,更……精密?对,精密。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谢燃又吸了口奶茶,没接话。
“而且你们来和风四中肯定不是为了上学,”陆大寻继续说,语气笃定得像念判决书,“这学校本来就不对劲,我早想找人查了。我观察了半年,列了个清单,上面有四个人,行为模式都有问题。如果你们是来查事的,我可以把资料给你们,免费。”
谢燃的吸管在杯底戳了戳,发出咕噜声。
“为什么帮我们?”他问。
陆大寻表情难得正经了一瞬:“因为这学校里有人在消失。”
“消失?”
“字面意思。上学期三个学生,突然就不来上学了,问老师就说转学了,但我查了学籍系统,没有转出记录。”陆大寻声音压低几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风从远处吹来,把谢燃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纪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空气里:“有证据吗?”
“有。”陆大寻从书包里掏出个文件夹,厚厚一沓,递过去,“全在这儿。包括那三个学生的基本信息、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失踪前接触过的人,还有我推断的几个可疑目标。”
纪砚没接。
谢燃伸手接过去,随手翻了翻,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贴了不少照片和便签,看得出花了大力气整理。
“不怕我们是坏人?”谢燃问。
陆大寻笑了,笑得特欠揍:“你们要是坏人,就不会在课堂上被我扔纸团时,让旁边那个帅哥把纸团拨到地上不理我了。坏人才会急着灭口呢。”
纪砚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谢燃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他把文件夹递给纪砚,后者接过去,夹在腋下,没翻看,但也没拒绝。
“行吧,”谢燃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空杯子在手里转了个圈,“东西我们收了。但后面的事你别掺和,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别给自己找麻烦,小朋友”
陆大寻也站起来,拍拍屁股:“你们打算单干?”
“这叫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谢燃笑着说,然后低下头,把空奶茶杯捏扁。
纪砚忽然看了他一眼。
谢燃读懂了这个眼神——别留痕迹。
他低下头,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张写了“天台见”的纸条——纪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递到了他手边。
谢燃指尖窜出一缕细小的火焰,橙红色,温度高得吓人,却在触到纸条的瞬间安静地吞没了纸张。没有烟,没有灰,只有纸纤维在高温中无声蜷缩、变黑、化为虚无,连一丝气味都没留下。火焰在指尖跳了两秒,熄灭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大寻眼睛一亮:“靠,你这是——火系异能?”
谢燃把空奶茶杯也一并烧了,拍拍手,冲他眨眨眼:“你猜。”
然后他转身走向天台门口,路过纪砚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小孩挺有意思。”
纪砚没回话,但谢燃注意到,他看陆大寻的眼神,比刚才少了三分警惕。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响。
身后的天台上,陆大寻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剩下的两杯奶茶,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嘛,这学校终于来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