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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人间烟火 清晨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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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沈知意是被厨房飘来的粥香唤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客厅落地窗透进薄纱似的晨雾，把整间屋子裹得温柔又安静。陆辞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穿着她去年给他买的浅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在熬小米粥，动作很慢，却精准得不像凡人。
“醒了？”陆辞头也没回，声音清冽，像山涧融雪。
沈知意打了个哈欠，走到他身边，踮脚看了眼砂锅里咕嘟冒泡的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神不用睡觉吗？”
“你说，人间的清晨，要一起吃早餐才算完整。”他侧过头，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那双曾执掌晨昏、俯瞰三界的眼眸里，此刻只盛着她的影子。
沈知意心口一暖，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陆辞，有你在，真好。”
他身体微僵，随即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微凉，却很稳：“嗯。”
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三百七十二天。
从最初撞破他是上古神祇的惊慌，到后来习惯他的清冷与温柔，再到如今把彼此当成生命里最安稳的依靠，沈知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平静下去。
直到她转身去拿碗筷时，眼角余光瞥见窗外——
晨雾里，一道漆黑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沈知意猛地顿住：“陆辞，你看外面……”
陆辞的动作瞬间停了。
粥锅里的热气还在往上飘，可整个屋子的温度，却在刹那间降了下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眉峰微蹙，周身气息冷得像结了冰。
“不是幻觉。”他低声道，“是异类。”
沈知意的心一沉。
异类，是神界对那些脱离秩序、觊觎神力的邪祟的统称。上一次有异类靠近，还是半年前，陆辞为了护她，动用神力，差点引来天罚。
“它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她攥紧了手指，“我们不是藏得很好吗？”
陆辞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点，一层淡金色的光幕无声展开，将整栋楼笼罩其中。“不是我们的问题。”他语气凝重，“是神界的封印，松动了。”
沈知意脸色一白：“封印……是当年你镇压那些上古邪祟的封印？”
“是。”陆辞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沉重，“千年前的神战，我以自身神力为引，封印了九幽裂隙。如今封印松动，那些被镇压的东西，开始醒了。”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陆辞身上，却照不暖他眼底的寒意。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辞低头，看着她掌心的温度，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可沈知意知道，他越是这样说，就越是意味着，危险已经近在眼前。
早餐吃得很安静。
沈知意看着陆辞有条不紊地收拾碗筷，看着他依旧清冷的侧脸，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她想起初见时，他浑身是伤，落在她的出租屋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孤狼；想起他第一次为她下厨，把盐当成糖，却笨拙地哄她；想起他在她生病时，不眠不休守在床边，用神力为她温养身体……
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为她，学会了人间的烟火气。
而她，也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平凡插画师。
“陆辞，”沈知意忽然开口，“如果……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不想再只是被你保护。我也想，帮你。”
陆辞擦碗的手一顿。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深邃：“知意，你是凡人，神力对你而言，是负担，也是危险。”
“可我不想做你的累赘。”沈知意抬头，眼神坚定，“你为我放弃神位，留在人间，我也可以为你，变得强大。”
陆辞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之间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凉，却带着温柔的力道。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清晰，“我教你。”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忽然自动打开。
新闻里，女主播的声音带着急促：“紧急插播，本市郊区出现大面积异常磁场，多处建筑无故坍塌，疑似地震，但地震局未监测到任何震感……”
画面里，郊区的天空乌云密布，黑气翻涌，隐约能看到狰狞的影子在云层里穿梭。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紧。
陆辞已经走到窗边，神色冷冽。
“它们来了。”
他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一只通体漆黑、长着蝙蝠翅膀的怪物，撞在金色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光幕剧烈晃动，淡金色的光芒渐渐黯淡。
不止一只。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包围了整栋楼。
沈知意下意识地躲到陆辞身后，却又很快站出来，握紧了拳头。
陆辞转过身，将她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他的眼神，从人间的温柔，变回了上古神祇的凛冽。
“待在我身边，别离开。”
他说完，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窗外。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沈知意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在黑云里独自迎战的身影，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但她也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因为他是陆辞，是她的神明，是她的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