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法外狂徒江三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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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进度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这些日子来，像是为了挽尊，也像在重新建立理平对其货品质的信任一般。宇发把各种讨好人的方法都尝试过了一轮。
当初把池千礼谅在休息室近半小时的总负责人，这两天频频往理平跑，知道池千礼不常待在公司后，甚至于说单枪匹马的杀到了环境恶劣的工地现场，就为了进行一番表态来表忠心。
虽然池千礼当下汗流浃背、累到眼神迷离，实在不太想顶着烈阳听这位主持人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
宇发后续还试图用两方人马交流的画面，宣传说双方是契合的交易伙伴。
池千礼清楚对方的资金链紧张，但在此前提下，宇发竟还愿为了双方的合作砸钱做营销，倒令他有些意外这份上心。
等等诸如此类的招数，宇发几乎都用过一轮了，硬的软的全上。
可这些营销手法基本无一例外，全都被江瑞华把持公关给撇清了关系。
江瑞华总认为池千礼对外态度太软，过于低下的身段容易让宇发抓到把柄，或者被当作某些默认于宇发的推广宣传。
如果到后期，大众真将理平与宇发绑定在一起后，那才是大事不妙。
所以江瑞华比往常硬气了不少，一切公关用语严谨极了，面对铺天盖地的营销，他也做了不少的声明。
其根本宗旨就是，不参与任何的市场来往，一切行为皆为配合合同条款，无其它任何隐喻，各司其职才为重中之重。
官方声明如同流水一般发出，批尽全力婉拒那些如同胶水一般黏着的舆论。
直到确定宇发的营销没有任何水花后，江瑞华这才放下心来。
池千礼是整个理平的技术骨干，平日里没什么时间管理公司，而其余的所有工作，便都由江瑞华包办了下来。
对方态度强硬，而宇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两方无法修复关系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也不只池千礼这一个案子要负责。
既然理平如此不给面子，他们也没必要再热脸去贴冷屁股，维持现状就好，不用再折腾了。
所以后来，宇发也没再搞那些虚的了。
因为池千礼的审核要求十分龟毛，拿不好的货去敷衍结果也是立刻被打回来，他们就也不再任由自己的技术人员被戏耍。
后续时间内，他们将为数不多的好货送到后，便迅速抽身离去，不愿再浪费时间了。
这场面是池千礼喜闻乐见的，毕竟在一堆材料中找错误、打报表给人退回去也要耗费一番功夫，现在对方不打算再配合出演，那他自然也不用再装，能把心思放到工地的其它事务上。
但出于谨慎，池千礼还是让江瑞华去帮忙调查了下，跟宇发合作的其它工程目前的情况，结果出乎他意料。
在那种接近灾难的品质下，居然不少合作开发商都没有终止交易。
池千礼其实没有什么地毯式搜索的能力，真正持有这个技术的人，是江瑞华。
大学时江瑞华追星追疯了，当时他脾气比现在暴躁许多，经常在各种论坛上和对家对线到急火攻心，情绪上来时、甚至会突然在宿舍里发出叫声，经常给其它三人吓一大跳。
当时的正主有恋爱绯闻，那几天可给江瑞华急的不行，拉着包括池千礼在内的三个室友们，每天追踪两人微博帐号，大到随身物品与背景地点，小到ip定位及上线时间。
每抓到一处破绽，他就会热血沸腾的去找cp粉们对线，留下池千礼几人疲惫的昏死在床铺上，不懂凌晨三点起床为了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后来绯闻中的两个明星真被爆出恋爱属实，官宣帖子下，还不忘放两人在海滩边上，迎着夕阳余晖激烈热吻的模样。
那一块海域，甚至是cp粉曾经拿着两人合照定位四处宣扬的vip套房，铁证如山。
身为其中一方的事业粉，这江瑞华气的三天没睡好觉，最后下定决心，封心锁爱，也不脱粉回踩，只是把所有的周边全部一把火烧掉，从此江湖不见了。
后来江瑞华没再追星。但这个技能依旧保留了下来，池千礼工作室刚搞起来时，他技不如人，又想要帮忙，就接下了这方面负责调查的活，可以说是专业对口了。
两人合作多年，加上池千礼对于江瑞华追星族的这个身分表示信任，所以几乎只要有相关需求，他只要一个电话拨过去，在不过几个小时后，一份数据内容就能完完整整一的发送在他的手机上。
“刚刚查了下，以及宇发里头我们埋的调查暗线，总总都表明了几乎没人在后期质量参差不齐时进行退货等相关事宜，这是我比较意外的一点。”
趁着池千礼难得来公司一趟，江瑞华赶紧带着装有无数资料的随身碟到了顶楼的办公室里，将其插入电脑之中，开始一一讲解起来。
“我的猜测有两点，一，你先前说得审核条件降低一事，工地现场我没时间去，其他企业也不可能让我查，所以，我直接调了数据出来。”
说着，江瑞华从身侧的资料夹中抽出了一沓资料来。
其中不只是宇发的合作商，全市各大相关类型的工程案，除了机密等级实在太高的企业外，目前检收数据几乎全在他们手中
也许是双方都清楚，这份资料的来路不正，所以这也是唯一一份用印刷的纸本档案。
“我提前用红笔圈起来了。”江瑞华说着，将资料平摊于电脑桌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看一下，问题蛮明显的，你应该找得出来。”
池千礼点了点头，大致扫过一眼每一项数据，也许是江瑞华已经给他画了重点的缘故，所以他理解的效率也高。
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堆叠在一起，看得让人头晕眼花，但池千礼还是很快发现了他们之中的规律。
“贴着上限跑的显示数据……你说的是，天花板效应？”
池千礼有些迟疑的问道。
读书那么多年，包含出社会后还是一直在学习，所以池千礼他的不确定语气，倒不是真对自己的知识产生怀疑。
原因还是这些数据，本身就可疑的紧。
“不愧是我们跳级还可以拿奖学金的资优生，就是聪明。”
江瑞华满意的笑出声来，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才开始解释道：
“现场几乎所有数据都假的很夸张，例如吧，我随便找一个。”
说着，江瑞华指尖在一行行数字上滑动着，最后落在一处被红笔标注起来的段落上。
“像这个，材料热胀冷缩的实测报告。”
“材料误差标准规定是3毫米，而这一列里，与宇有关发的几个合作商，报的数字全是2.5往上，在一个十分接近但依旧可以通关的边缘上游走。”
“一份两份的个案还可以说是装修时出了纰漏，但如此多的累积资料，我有一定的把握，根源几乎就是出在原材料上。”
“热胀冷缩的误差范围是根据湿度变化，而这些差异也和早晚有关。”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些数字估计都是全天守候时机准备检测，再将最优秀的一次送出而已。”
“而宇发提供的建材品质不稳。”
趁着江瑞华停顿喝水的功夫，池千礼了然的点了点头，开口补充道：
“本来就已经不稳定的的地基，再加上用跟实际使用情况相差甚远的数据审核，即便现在通过了，未来也一定会出问题。”
“你是这样构想的，对不对。”
“这么多年，还是你最懂我。”
见两人的理解同步到了一块，江瑞华的眼神变得慈祥了许多，看池千礼的眼神，像在看他的钟子期。
“没错，你理解的跟我差不多。”
“那么，我想问问池总。”
江瑞华说着，突然开始不正经了起来，看池千礼盯着自己的笔电，突然将随身碟抽了出来，调整了下自己的座位，用一双满含戏谑的眼睛看着他。
“关于宇发的产品问题，你有没有想和这些对手公司通风报信、提点一下的意思呢？”
“目前没打算成为耶稣的母亲，谢谢。”
池千礼低笑一声，知道江瑞华这话单纯调侃而已。
他在外头名声不错，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还心地善良，对得起他的名字。
但江瑞华心里清楚，倘若池千礼真是那副光风亮节的品性。又怎么会跟他相处这么多年呢？
现在时间不早，多数员工早已下班回家，屋外明月高悬着，报表上的每一串数字，似乎都被月光普照过一轮，变得极为温和谦良。
可池千礼却勾唇一笑，拿起一旁笔筒中的红笔，将笔芯按出，轻飘飘的将刚刚江瑞华点出来的、有问题的行列，全部一笔划下，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模样。
“自作孽，不可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法外狂徒江三池三
